听到简氏,胤禛捂着心口艰难坐起身来。
“拿来。”
“诶诶诶,求爷您多吃几口。”苏培盛险些喜极而泣,忙不迭将糕点捧到四爷面前。
“下去。”
胤禛怅然若失,盯着面前的糕点,哽咽道。
奴才们退出书房内,苏培盛支起耳朵,忐忑听房内的动静。
“爷,糕点还可口吗?奴才给你重新沏茶来。”
房内并无回应,苏培盛正要继续发声,却听见一道极沉极冷冽的声音:“不必。”
爷的语气依旧死气沉沉。
书房内,胤禛只是亲眼看到简氏一族女子做的糕点,都已然热泪盈眶,再没有勇气尝试。
他枯坐到天明,盯着那盘与她的手艺酷似的糕点,潸然泪下。
后半夜奴才们担惊受怕撞开书房门,太医们再次胆战心惊,数不清第几回将四爷从鬼门关拽回。
新年伊始,贝勒爷再度险些丧命,身边的奴才们依旧满面愁容,恐惧的面对随时都将濒死的主子。
……
简瑶从乐善堂拜年归来,穗青也准备好了午膳,三人正有说有笑吃午膳,穗青顺道说了今日拿点心给对面的仆从。
简瑶吓得站起身来:“穗青,不准与对岸有任何接触,你若再敢与对岸说话,你立即滚出去。”
穗青吓得大哭,跪在地上求饶,羡蓉知道姑娘忌惮京城那人,所以一听到京城就应激。
她好说歹说将哭红眼的羡蓉哄去歇息,又安慰了姑娘许久,才让恐惧的姑娘稍稍安神。
简瑶心里憋的难受,让羡蓉准备好弓箭,上马开始练习骑射宣泄糟糕头顶的心情。
张廷玉骑马赶到小院之时,竟看到她在泄愤似的胡乱射箭。
“瑶儿,谁惹你不快?”
“衡臣,我们去龙眠山斋戒礼佛几日可好?”
“我不想呆在这,要不我去你别院住两个月可好?”
“瑶儿,我暂时走不开,我需陪伴贵客,你若要去别院,我让人收拾好。”
“不用收拾,我带上换洗衣衫就成,我用你的被褥。”
“我早就与门房交代过,你随时都能去,若你喜欢,我们成婚后就住在别院。”
“好。”
“那我的房间就给你歇息,你陪伴贵客也方便些。衡臣哥哥,我屋内窗台上的梅花记的浇水。”
“那……今晚要等你回家吗?”
“要。”
“我走了。”
“啊……别抱我,我自己能下马了。”
“我想抱你,瑶儿。”
“嘶,别闹,别拽我辫子。”
“哼,我才不稀罕。”
“好好好,你拽吧,让你拽一辈子。”
“哼,这还差不多,人家只是想把乐善堂给的红绳系在你辫穗儿上,桂娘说特意去月老庙替我们求来的姻缘绳,你瞧,我也扎了红绳。”
“呜。我让你瞧,没让你亲我……”
“瑶儿,我很想你,再让我抱抱。”
第63章 新婚燕尔
新春佳节,竹院内却冷冷清清,这几日太子爷不断催促四爷早些归京办差,苏培盛如坐针毡。
“苏培盛,准备行装,年初五启程归京。”
胤禛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早日当上亲王,让瑶儿与他唯一的骨血晖儿承袭王位。
弘晖也将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子嗣。
待晖儿娶妻生子之后,他也能有脸面去见她,向她忏悔赎罪。
苏培盛瞧着四爷又在追思简氏,心中暗暗叫苦不迭,她狠心不要四爷了,爷却心甘情愿为她守身如玉,守着这幅她弃之如敝屣的行尸走肉。
爷本是前途无量的皇子,却为了一个女人堕落了,简氏好狠的心肠。
大年初五一早,张廷玉将四贝勒送出桐城地界,才折返归家。
此时糕点铺子前挤满了披麻戴孝之人,简瑶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妇人堵在店门口。
“怎么回事?”
张廷玉飞身跃下马背,将瑶儿护在身后。
“说是年前从我这买的糕点有毒,毒死了这家人的孩子。”
“呵,来人,立即将这些人统统押解到府衙!”张廷玉面色阴鸷,眼前这些人一看就是在做局。
在桐城竟然有人敢欺负他的女人,还真是胆大包天。
“瑶儿,不必担心,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张廷玉满脸怒容,押解几人来到县衙内。
县衙还在放春假,知县正在私邸里听曲儿,听闻是张家二公子亲自来击鼓鸣冤,赶忙套上官服升堂。
县令也是张廷玉的老熟人,县令姓陈,出自江南煊赫世家海宁陈氏子弟。
大清朝实行严格的任官回避制度,官员不得在原籍为官,也不能在籍贯所在省份为官。
世家大族多沆瀣一气,桐城张家与海宁陈家也是世交。
对付这些无权无势的贱民,用满是钉子的板子每人打个三十棍之后,贱民们就哭嚎着开口了。
“是……是麻溪姚家,是姚三姑娘呜呜呜,别打了。”
“这。衡臣,还继续审吗?”陈县令屏退衙差。
“让陈世兄看笑话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有劳,明日我定去府上登门道谢。”
这边厢,站廷玉正准备去麻溪要说法,却不成想,青荇焦急来报,说瑶儿出门赶集被砸伤脑袋。
张廷玉愕然,他忽然意识到不能再等下去了,若等到他高中之后再迎娶瑶儿,她定会被姚家继续针对。
在进京赶考之前,他必须快刀斩乱麻,迎娶瑶儿为妻,彻底断了外祖一家的念头。
正好趁着长辈们放春假归家,他干脆直接求娶瑶儿。
傍晚时分,简瑶正在用煮熟的鸡蛋揉额头。
“瑶儿,我想娶你!”张廷玉疾步来到她面前,说话都带着喘音。
简瑶惊讶的捏碎手中鸡蛋。
“瑶儿,嫁给我,我想在进京赶考之前给你名份,让你成为堂堂正正的妻。”
“求你,别拒绝我可好?”
简瑶心乱如麻,张廷玉提前求娶彻底打乱她的计划。
让她成为堂堂正正的妻子,这句话让她不免动容。
此刻,她终于开始正视与张廷玉之间的关系。
男人的劣根性决定男人对得不到的女人永远都在悸动,一旦得到,就开始弃之如敝屣。
今日被人百般刁难,甚至因此而受伤,让她意识到自己一个弱女子在古代若无强权庇护,只能沦为玩物。
她已沦为过皇子玩物,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她决定找个依靠。
“衡臣,我嫁你,但我不需要隆重的婚礼,再有,我永远待在桐城,哪儿都不去。”
“你若答应这两个要求,三日后,你我立即成亲。”
“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你娶的是简氏罪臣之女。”
张廷玉面露难色,张家钟鸣鼎食之家,他是嫡子,嫡子娶妻更是要大摆筵席,如此才算尊重嫡妻与亲友故交。
而他注定位极人臣,今后势必要在京为官,成婚后分隔两地思念成疾,他舍不得离开她。
“衡臣,你若不愿……”
“愿意,只是委屈了你。”
“我现在就回去与家中商议婚事,你等我,我明日来下聘。”
“好。”
婚事敲定的极为迅速,张廷玉的确很焦急娶她。
为了让张廷玉顺利赴京赶考,简瑶着实不好意思再拒绝,只能点头许嫁。
张家为隐瞒她罪奴的身份,竟给她安排麻溪姚家五姑娘的身份,着实啼笑皆非。
大婚前夜,简瑶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全福老太太开脸梳妆。
她盯着镜中穿凤冠霞帔的自己,有一瞬恍惚,这辈子就这么尘埃落定了,挺好的。
二叔快马加鞭从江宁风尘仆仆赶来,做为她的送嫁长辈。
吉时一到,张家的八抬大轿就迎来别院迎娶新妇。
简二爷含泪背着侄女入花轿,心中百感交集。
拜天地之后,简瑶被夫君搀扶回洞房内。
“瑶儿,委屈你了。”张廷玉用金杆秤挑开红盖头,露出那张他日思夜想的容颜。
“该委屈你才是,今后你若在京为官,我没法去京城主持中馈。”
简瑶接过合卺酒饮下。
喜娘说完吉祥话之后,就将一方纯白的元帕平铺在床榻中间。
奴婢们统统退了出去。
简瑶起身,含笑替张廷玉宽衣解带,却被他攥紧手掌。
“瑶儿,你终于是我的妻了。”
炙热的吻压下,简瑶下意识想抗拒,却压下心中凄楚,反手抱住他的腰。
大红喜服散落一地,彻夜通明的龙凤花烛映照在张廷玉雀跃的俊脸上。
他正要与心爱的女人
拥吻缠绵,房门外却传来母亲的声音。
“衡臣,你三月初才结束孝期,若弄出孩子来,定会被人戳脊梁骨。”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张廷玉瞬时垂头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