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眸中寒意愈甚,伸手搂紧她的腰肢,举止亲昵。
“那就好,陈公子并未亏待我,如今他二人能名正言顺为夫妻,也算我对他的感谢。”
她气的推开他的手,屈膝向陈家一众长辈们叩拜践行。
陈家人吓得连忙磕头回礼。
简瑶愈发无地自容,赶忙让羡蓉牵马来,跃上马背就仓皇逃离。
看到她熟悉的上马动作,胤禛目露沉痛,陈邦彦不足为惧,他怕的是衡臣。
他曾经亲耳听衡臣与她的那些甜蜜过往,她骑马的姿势和挥鞭的手法都与衡臣如出一辙。
甚至连她的射箭手法和剑术,连她的字迹都是衡臣亲自教授。
衡臣……若今后回京,衡臣定会与他反目成仇。
胤禛头疼扶额,纵马追逐心爱女子的步伐。
没有人能再从他身边夺走瑶儿,即便生死也不能。
简瑶一路风驰电掣赶往江宁简家,如今她无家可归,决定回娘家躲他,且走且看。
半道上,那人一度虚弱的险些跌下马,她只能与他一道乘坐马车。
入了马车内,那人却取来字帖,让她练字。
“我的字不差,我不需再练。”简瑶直截了当拒绝。
可那人却霸道的抓住她的手,亲自教导她写字,他的馆阁体字迹笔锋锐利,颇具根骨,与张廷玉清润的字体截然不同。
她被那人手把手逼着学他的字迹,简瑶初时还有些恼怒,陡然间意识到他为何如此执着想要扳正她的字迹。
他竟是在吃醋。
简瑶忍不住轻笑出声:“四贝勒,您莫不是在吃醋?衡臣与我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夫妻,若无意外,我可能早就与他……”
“呵,爷不在乎,你注定是我的女人,你头上戴的发簪是爷做的,连你手腕上心爱玉镯也是爷为某个狠心抛夫弃子的女人亲手雕琢!”
“啊?不可能!”简瑶诧异的拔下发簪,这支点翠连理枝的发簪是张廷玉从京城带给她的礼物,还有她手腕上的金胎镯子。
她离开张家之时,只带走这两件最为喜欢的首饰。
“不会是……那时在对岸竹院里养病的贵客,竟是你吧……”
“哼。”胤禛板着脸委屈的冷哼。
“爷数度为某些人命悬一线,呵,可某些昧良心的女子还在与人缠绵悱恻。”
“大年三十那晚,爷若知道衡臣留宿于你的香闺,早就拔剑与你们这对狗男女同归于尽。”
“衡臣说正人君子,才没有对我意图不轨。”简瑶咬唇,手里的发簪和镯子都开始烫手,不知该戴还是不该戴。
她正犹豫之时,那人却寒着脸夺过簪子和手镯,覆掌间,将簪子和镯
子碾做齑粉。
“你!给我的就是我的东西,你凭什……”
她话还没说完,就觉手腕上一沉,她惊的低头,竟看见手腕上多出一对儿辣绿的镯子。
“我才不稀罕你……哎……”她惊的抬手抚向发髻,拔下发簪。
“谁稀罕……”她将簪子丢给他,作势就要将他做的镯子煺下。
“是!只有衡臣是谦谦君子,爷是龌蹉小人,那又如何?你是我的!我的!!”胤禛嫉妒的面目全非,气的一口咬住她纤柔指尖。
“啊……你松口……”简瑶满脸通红,她的手指竟被那人含在口中。
他眼含温情笑意,竟用舌头纠缠她的指尖,作出羞耻的动作。
“你不知羞!”她又羞又怒,伸手去拧他耳朵。
可他却主动把脸颊贴到她掌心摩挲着。
她一慌神,他竟愈发得寸进尺,炙热的吻压下,她气的伸手去推他的肩,可他惯会装可怜,凝眉痛苦的咳嗽起来。
她心下都漏了半拍,瞬间被他趁虚而入。
也不知他究竟素了多久,在情事上愈发索求无度。
十月初,临近江宁城,简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些时日竟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她愈发慌乱不安,这个月的月事已推迟四五日,她的月事这些年来调理的很准时,最多晚一两日。
他那般不知节制,又年轻气盛,她怀不上才奇怪。
这几日,那种熟悉的早孕症状让她愈发慌张。
此时她坐在梳妆镜前忐忑不安,腰肢猛然一紧,那人的发烫的手掌已经缠了过来。
“胤禛,我……我好像有了……”
“嗯?有什么?”男人的声音早就充斥沙哑的欲,正忘情吻她的粉颈,一双手也不曾停歇的探索游走。
“别……我。我好像又怀了……”简瑶抓住他不安分的大掌。
这句话瞬间浇熄胤禛失控的欲念,他满眼欣喜,呼吸都变得愈发急促。
“苏培盛!立即让叶太医来诊脉。”
“爷又当阿玛了,好!甚好!”
这些年来,子嗣单薄是他唯一被人诟病的短板,那些人背地里甚至在议论他不能人道。
他无力辩驳,毕竟他笃定此生只会有晖儿一个子嗣,他此生也只想要简氏的孩子。
可当太医诊断出她怀上双生子之时,胤禛脸上的笑容化为恐惧的不安。
她诞育长子弘晖之时的血腥场面历历在目,她诞育一个孩子就已是九死一生,更何况是两个。
“叶天士,立即准备一副温和的堕胎药,爷要。立即送两个小阿哥走。”胤禛语气悲切,毕竟是自己的骨血。
第68章 侍寝
“慢着!若四贝勒嫌弃我们母子,两个孩子可与您毫无瓜葛,我可以自己抚养他们。”
简瑶伤心欲绝,他竟狠心的想要杀死她的孩子。
“又在胡说什么,别闹。”
胤禛扬手,让奴才们统统退下,将气哭的女人搂入怀中。
“瑶儿,双生子风险过大,爷不能让你冒险,爷宁愿一辈子再无子嗣送终,也不能再失去你,乖,我们有晖儿足矣。”
简瑶止住哭声,心下不再难过,原来他在担心她的安危。
“哼,你们皇子不是坐拥四海,怎么连双生胎都保不住!你就是不喜欢我的子嗣。”
她赌气的甩开他抱过来的手掌。
怀上孩子之后,她开始认真思考与他的关系,发现二人之间暧昧的关系依旧无法善终。
如今他的身体已然恢复的差不多,再无性命危险,也是时候与他断舍离了。
简瑶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起身,站在他面前。
“四贝勒,明日我即将归家,有些事情该说清楚,我不想随你回京,我会乖乖待在江宁简家,好好抚养我们的孩子,你放心,我不会再嫁人。”
“不可能!你休想再逃!”胤禛面色惨白,将她拽回怀中搂紧。
简瑶叹息道:“我知道你也在筹谋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所以你更不能沉溺于儿女私情,人这一生不可能只为情爱而活。”
“胤禛,你听我说,你此生的寄托可以是琴棋书画,可以是诗词歌赋,也可以是滔天权势,唯独不可以是女人。”
“我不想沦为你后宅众多姬妾之一,今后难免色衰爱弛,沦为怨女。过去种种,打扰了,今后我不会再打扰您,抱歉。”
“为何要两败俱伤,我们就这般结局可好?”
她很清楚二人之间云泥之别,隔着千山风雪,万里关山,她不想再为他翻山越岭了。
他和她,好像什么都来得及,又似乎什么都无能为力。
她输不起,也不敢去赌必败的结果。
毕竟历史上的雍正帝真爱是敦肃皇贵妃年氏,连历史都承认的偏爱,她什么都不是,只是他年少一时荒唐邂逅的苦果。
“四贝勒,我可以诈死,也能真的去死。”简瑶说出这句威胁,低头不敢去看他阴鸷的脸。
“简姑娘!奴才斗胆为四爷鸣冤叫屈,当年你诈死之后,爷丢掉半条命,缠绵病榻数年!好几回差点撒手人寰!”
“您怎么能说什么色衰爱弛的胡话来伤爷的心,你且放心吧,爷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女人!”
“你以为这些年来没有更好的女人接近四爷吗?”
“你以为我没试过送女人到爷跟前吗!我还专门挑和你长得像的女子,甚至姿色比你更出众,可不是你,爷都不要!”
“你到底有没有心?看四爷为你失魂落魄为你殉情,是不是很得意?你就如此狠心践踏爷的真心吗?”苏培盛忍不住焦急为四爷辩解。
“狗奴才,滚!”
“奴才遵命。”苏培盛低头抹泪,简氏到底知不知道双生子意味着什么?
皇家不比民间,民间双生子是吉兆,是双喜临门,而在皇族,则是双星祸世,是大凶之兆。
皇族最讲究长幼有序,嫡庶区分,若诞育双生子,就乱了长幼。
古往今来为何皇族诞育双生子鲜少,只不过是只允许活下一个而已,而另一个死后并不记入史书,也不入皇家玉碟族谱。
若简氏诞育的大吉的龙凤呈祥,那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