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再忍忍,一会太医就来了。”
“先回王府。”
胤禛面上虽依旧无甚波澜,但今日被心爱的女人撞见额娘对他的漠视与冷淡,他心底愈发酸楚。
苏培盛焦急请来太医诊治,褪下蟒袍之后,看到密集的红疹遍布周身,简瑶心疼的泪眼盈盈,赶忙为他擦药膏。
回程之时,四福晋并未随同,她还需在紫禁城内应酬。
简瑶坐在四爷身侧,时不时用帕子为他擦拭额间冷汗。
胤禛忍着浑身的痒痛,抓住她的手腕,语气落寞:“不准用怜悯的眼神看爷。”
“哪儿是怜悯,我眼里明明满是爱意,爷别胡说。”简瑶小心翼翼凑上前,主动吻住他的唇。
他倏然扣紧她的后脑勺,将她揉进胸膛,二人依偎在一起,都不曾再说话。
回到王府之后,趁着四爷在书房里忙碌,简瑶亲自去她的私库里寻来好些名贵布料,又让羡蓉把落灰的绣架和轴头取来。
“姑娘,大过年的您歇歇吧,怎地大年初一就开始做绣活了?王爷若知道您又折腾自己,定会心疼的。”
穗青忍不住劝说道。
“你们都把嘴闭严实,王爷定不会知晓。”简瑶取出针线篓子开始劈线。
她前所未有的急迫,趴在绣架上都挤不出时间用膳,只囫囵吃几块糕点应付了事。
当年她离开之时,将所有为四爷做的衣衫鞋袜和帕子荷包之类的物件一把火烧个精光。
回来后只顾着与他怄气,都不曾为他做衣衫,她甚至给三个孩子都做了好几身衣衫,唯独把四爷疏漏了。
她对四爷的漠视又与德妃有何不同?
简瑶心下愧疚万分,手中针线飞速穿梭,晚膳之后,她终于赶制出一个荷包。
荷包做好之后,她又焦急的开始做暖帽。
“姑娘,前院苏公公来传话,说王爷今晚歇息在前院。”
“哦,你亲自去前院说一声,你让王爷这几日都别来了,我来月事了,不方便伺候。”
简瑶想专心赶制衣衫,随口编了个来月事的理由搪塞。
羡蓉离开后,她正聚精会神缝制暖帽,却听见羡蓉在门外提醒王爷来了。
她赶忙将东西都藏到柜子里,这才起身迎接四爷。
看到四爷身后的太医和医女,简瑶一脸懵然。
“瑶儿,你这个月的月事时间不对,是不是病了?快让太
医请平安脉。”
四爷将手里的汤婆子塞到她怀里,转身接过奴才递过来的温经花茶。
简瑶满脸羞红,他怎么将她的月事时间记得这般清楚。
面对一屋子的人,简瑶尴尬的躲进他怀里:“我是骗你的,你快些让他们离开……”
“为何?”胤禛扬手,奴才们躬身离开了屋内。
待房内只剩下她和四爷,简瑶故作嗔怒,伸手揪住四爷的耳朵。
“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堂堂雍亲王竟然记女人的月事时间。”
“每月哪几日爷不能碰你,想忘记都难。”
“爷是不是还记了能否宣泄在身内是哪几日?哼。”每个月她只有来月事之时,他才不会闹腾她。
近来她更是发现四爷甚至还处心积虑的回避她容易受孕的时间,在她容易怀孕的那几日,他宁愿忍着事后亲自为她洗弄脏的肚兜,都不会放纵他自己。
“……”胤禛耳尖泛红,老实点头默认。
“为何要说谎?你无需费心争宠,爷说过只会宠你一人。”
“嗯?手指为何有血?”
简瑶的手腕被四爷抓紧,眼看四爷又要开口唤太医,简瑶急的转身取出做好的荷包。
“方才做针线不小心扎破了手指,爷别小题大做。”
她将四爷腰间的荷包解下,换上她做的新荷包。
“对不起,我只顾着给孩子们做衣衫,没给你做,今后我给你做一辈子衣衫可好?”
“你只能穿我做的衣衫鞋袜,可好?”
“好,你从前做的衣衫鞋袜,都被你烧光了……”
胤禛满眼遗憾伤情,她假死自焚那晚的熊熊烈焰,在无数梦魇里总会将他烧穿,痛不欲生。
简瑶正准备取出缝制一半的暖帽,四爷却倏然告诉她一个犹如晴天霹雳的噩耗。
“瑶儿,下个月初,爷要随汗阿玛御驾亲征准噶尔。”
第74章 下药
“我想……”
“不能!”
简瑶愕然,她都还没说她想做什么,他竟态度决绝断然拒绝了。
“我都还没说我要做甚呢。”
“你想随军,不准!”
“军营里怎可带女人随行?若传出去定会被汗阿玛责罚。”
“乖乖待在王府,至多一年半载,爷定能凯旋。”
“瑶儿,连有腿疾的七弟都毅然奔赴前线督战,爷岂能袖手蜷缩于京城?”
简瑶明白四爷是有血性的儿郎,也想为国为民奔赴战场,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让他添堵。
距离四爷出征还有二十九天,简瑶转而开始缝制护膝和寝衣这些贴身之物。
胤禛安抚好后宅之后,继续回书房内准备出征琐事。
苏培盛忧心忡忡凑到四爷身侧:“爷,奴才觉得侧福晋定不会安静待在王府等您回来,以奴才愚见,您该给她赐子嗣,她怀着子嗣身子不便,定能安心待在王府,您回来又能喜得小主子,简直一举两得。”
苏培盛笑呵呵看向四阿哥,太医都说简氏的身子骨已温养得当,可随时受孕,眼下用子嗣来拖住简氏是最好的办法。
可他笑着笑着,却刹住笑容,王爷此刻面色阴鸷,俨然在暴怒的边缘。
“苏培盛,下去领三十掌帼,柴玉掌刑。”
“哎呦王爷,奴才该死,都怪奴才这个碎催多嘴多舌,王爷求您息怒啊……”
苏培盛赶忙跪下,亲自掌帼自己。
柴玉战战兢兢将苏培盛拽出书房,拖到墙角。
柴玉唉声叹气劝慰:“苏哥哥,你糊涂啊,王爷将那位宠的如珠如玉似的,那位怀前头几个小阿哥之时,爷担忧的寝食难安,爷如何能安心留那位独自在王府诞育子嗣?”
苏培盛这才后知后觉,他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还真是关心则乱。
可话说回来,难道王爷为了那位,连子嗣都不要了吗?
苏培盛结结实实挨了顿掌帼之刑,鼻青脸肿回去当差,恰好遇到简瑶来爷四爷送点心。
“苏哥哥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简瑶看到苏培盛红肿不堪的脸颊,心下一惊。
在王府里能让苏培盛挨打的只有四爷一人。
“奴才办错差事了,您怎么来了?爷这会还在书房里呢。”苏培盛捂着脸颊,说话都疼的大着舌头。
“羡蓉,去取几个热鸡蛋来,一会你帮苏哥哥揉散脸上的淤青。”
“苏哥哥,他有时候脾气不好,对不住,你别放在心上。”简瑶砖头安慰道。
“哎呦……多谢侧福晋。”
苏培盛感动的热泪盈眶,他还是头一回听见主子给奴才道歉的,难怪简氏得宠,她对奴才们是打心眼里的维护。
苏培盛对简氏愈发尊敬,打心眼里将她看的与四爷一样重要。
简瑶安抚好苏培盛之后,拎着食盒来到书房内。
可还没来得及与四爷说话,柴玉就施施然前来。
“爷,德妃娘娘派人来传话儿,让您入宫一趟。”
“嗯。”胤禛心知肚明,额娘素来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开口见他的理由诸多,但唯独不可能是因为舐犊之情。
“我也想入紫禁城,别拒绝我,要不我就自己给德妃娘娘递请安的折子。”
“好,你在阿哥所等爷,不必去永和宫。”
简瑶乖巧点头答应,她心中忐忑不安,总觉得德妃找四爷肯定没好事。
她忧心忡忡跟着四爷入紫禁城之后,四爷独自前往永和宫。
而此时永和宫内,德妃正在亲自帮侄女乌雅蕴意梳妆打扮。
“蕴意啊,今儿你需把握机会,怀上孩子,如此姑母才能想办法帮你晋位份。”
“姑母就盼着咱乌雅一族出个亲王妃,也好光耀门楣,你放心那拉氏就是个摆设,待你顺利诞下小金孙,姑母会想办法让你的儿子当未来的雍亲王世子。”
德妃看着镜中的侄女,热不住慨叹,她为娘家简直操碎了心,奈何乌雅一族凋敝多年,竟没个能撑门面的子弟。
她在后宫也因娘家是小门小姓的小族而被人嚼舌根。
胤禛那混账东西也不知帮衬帮衬他的母族,她将亲侄女送到胤禛身边数年,没想到前几日一问才知道,蕴意这傻姑娘这些年来竟然在守活寡!
甚至至今还是完璧处子身!
德妃完全没料到胤禛竟然如此羞辱他自己的母族。
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胤禛与蕴意圆房。
此时有奴才送来圆房用的验贞白绢,乌雅蕴意满脸娇羞,心中却雀跃不已,万分期待与王爷成为真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