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二叔一家寒暄几句之后,简瑶正与娘家人在用晚膳,却听羡蓉提醒说王爷来了。
眼看二叔一家子通通匍匐在地,跪迎王爷,简瑶赶忙跟着行礼,就怕娘家人觉得她恃宠而骄没规矩,丢了家族的脸面。
“无需多礼!”胤禛攥紧瑶儿的手腕,将她搀扶起身。
“瑶儿,你婶母说有些乏累了。”简二爷倏然幽幽说道。
简瑶听懂二叔的暗示,二叔和堂哥有话要与四爷单独说。
“婶母,我带您去我的居所小憩,再看看小阿哥们。”
“那就有劳侧福晋了。”张氏毕恭毕敬的说道。
也不知四爷和二叔他们都在聊什么,直到子夜时分,才醉醺醺的归来。
“爷都与我娘家人聊什么呢?”简瑶边伺候四爷宽衣解带,边随口问道。
“你二叔求爷将你大堂兄调遣入西北军中效命,趁着此次汗阿玛御驾亲征的良机,攒军功拔擢。”
“还有简家想插足江南织造和漕运。”
“啊……我不知道二叔与你说这些,二叔总归是为简家好,若实在难办,我明日去回了二叔。”
简瑶着实没想到二叔竟然是来说这些的,她偷看四爷的神情,没发现明显的愤怒,才勉强安下心来。
“无妨,只是举手之劳。”胤禛漫不经心说道。
“你大堂兄,不错,比你二叔眼界开阔,志向高远。”
简瑶满眼喜色,却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我大堂兄若没被剥夺功名,定是状元之才,文武双全。”
“嗯,是不错。”胤禛点头赞许。
“爷,我这样是不是在吹枕边风,为我娘家人谋私?”简瑶忐忑看向四爷。
“不会,你大堂兄的确是可造之才,还有江南织造和漕运本就鱼龙混杂,爷需要自己的势力渗透。”
“所以简家也是爷的势力对吗?”
“是。”胤禛不置可否。
这些年来八弟和大哥的势力逐渐崛起,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云波诡谲,他必须尽快培植自己的势力。
“爷,毓庆宫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为何这么问?”胤禛面色凝重。
“程姐姐说太子前些时日不知做了什么,被康熙爷秘密训斥了,我怕爷被连累。”
四爷和太子走得最近,她很怕四爷被太子连累,若能防范于未然也好。
“程姐姐说康熙爷让太子交出什么要命的东西。”
“不知。”胤禛心下骇然,那件要命的账本的确在他手里,他替太子保管,汗阿玛竟然这么快就知晓了。
“对了,八爷和大爷他们与你关系好吗?”
“不好,大哥刚愎自用,总是仗着皇长兄的身份说教,爷和太子最不喜大哥。”
“八弟……这些年他的势力发展的很快,想必与朝中某些重臣暗中勾连。”
听到四爷说八爷和重臣勾连,简瑶立即开始回忆历史上拥立八爷为太子的重臣。
“爷觉得会是谁与八爷勾连?”她在思索如何说出那几个大臣的名字而不显得突兀。
“佟国维,还有我亲姨夫阿灵阿,领侍卫大臣鄂伦岱。”
简瑶满眼震惊看向四爷,他竟然猜测的准确无误。
可这些大臣明面上都不曾显山露水,甚至佟国维还对太子更为亲厚。
而四爷的姨夫阿灵阿更是不曾与八爷有任何私交,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瑶儿,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爷?”胤禛伸手揉她发红的脸颊。
“我就是觉得王爷英明神武,无所不知,如诸葛尧舜。”
胤禛被她的夸赞逗笑,罕见的露出羞涩。
“毓庆宫并非坚如磐石,太子这几年愈发乖戾,瑶儿,爷不会主动取而代之,但爷不会对那个位置袖手旁观。”
“爷若不争,定没有好下场,护不住妻儿。”
“那程姐姐……哎……我都知道,若真到那一日,只求爷保住程姐姐的命。”
“嗯。”胤禛点头应允,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而已。
说话间,简瑶的肚兜细带就被四爷拽开,绵密炙热的吻压下。
他今晚饮过酒之后,愈发贪婪的索取。
……
第二日辰时,张廷玉如约前来雍王府拜会。
踏入前院那一瞬,他下意识往那道紧闭的月洞门望去。
“衡臣。”胤禛负手站在廊下,压下不悦的情绪。
“微臣给王爷请安,新春大吉。”
“嗯。”
“新春大吉,衡臣哥哥。”
熟悉的声音从墙角传来,张廷玉迫不及待循声望去,竟然看见瑶儿妹妹正趴在墙头朝他招手。
“胡闹!”
只听雍亲王一声焦急呵斥,张廷玉来不及回避,就见王爷将瑶儿抱下墙头。
简瑶心虚低头,方才她隔墙听见四爷冷若冰霜的声音就知道他在置气。
担心衡臣哥哥受气,她还是没忍住冒头提醒四爷。
“微臣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新春吉祥。”
“这是微臣献给王爷的新春佳礼,请王爷笑纳。”
小厮抬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箱笼鱼贯入内。
简瑶偷眼看向那些箱笼,发现都是孩子用的物件。
“衡臣有心了,爷亦准备了回礼。”
四爷振臂扬手间,奴才们抬来不少精巧物件,巧合的是四爷送给衡臣的回礼也是孩子用的物件。
这两个当爹的男人就这么掐起来了?
简瑶杵在原地,感觉到尴尬的气氛,不知该如何是好。
“微臣敬谢,微臣还有家事需处理,先行告退。”
简瑶本来想说留下吃顿便饭的,可看到一旁黑着脸的男人,只能客套的回以微笑。
送走衡臣哥哥之后,简瑶气的转身走到四爷面前兴师问罪。
“你对鄂尔泰那些挚友都没这般冷言冷语,衡臣哥哥是个谦逊的君子,你别总针对他。”
“爷没有!”胤禛不想与自己的女人讨论别的男子,方才衡臣看瑶儿的目光带着无尽爱意。
他自以为掩饰的毫无破绽,可在看到瑶儿那一瞬,他破绽百出,别以为他是瞎子。
胤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暴虐的愤怒。
“咿,这小风车真好看。”简瑶随手从张廷玉送的礼物里抓起一个做工精巧的小风车,故意转移话题。
“眼皮子浅的女人!爷能做更好的!爷现在就给你做!”
胤禛一看就认出那是衡臣亲手做的风车,他扬手将风车夺过,拉着她的手往书房去。
四爷果然做足整整十个款式各异的小风车,统统挂在了她的窗前,简瑶哭笑不得。
又到每日练字的时辰,简瑶乖乖坐在四爷怀里练字。
其实哄他开心很容易,她只要把属于衡臣的笔锋改改,就能让四爷展露笑颜。
他最好哄也最难哄。
比如此刻,她与四爷对弈之时,下意识用了衡臣教她的剑法,这男人转身就对着树乱砍一气。
她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他把树砍秃了,又能心平气和继续教她练剑。
他的性子很极端,爱。欲其生,恨欲其死。
一整个正月休沐假期,四爷几乎都在王府教导她练字练剑和练习骑射。
如
今简瑶的字迹大有所成,完全没有衡臣的笔迹,但也与四爷的笔迹不同,俨然自成一派。
剑法倒是被四爷教导的有模有样,四爷的剑法凌厉,招招致命攻势极强。
而他的骑射比衡臣的更为精湛,毕竟满人的骑射是基本功。
后日即将出征,太子在毓庆宫里给几个出征的皇子践行。
简瑶趁机给程姐姐递了请安折子,与四爷一道前往毓庆宫。
此时她正躲在假山后,与程姐姐闲聊。
“瑶儿妹妹,这是千里目镜,用这个能把你家雍亲王看得一清二楚。”
“多谢程姐姐,哎,他怎么又贪杯了。”
“你别管这个了,你没瞧见那些南府的狐媚子衣衫都开衩到肚子了。”
“我看看。”顺着程姐姐指的方向,简瑶用千里目镜窥视,果然看见七八个打扮妖娆的舞姬正在热舞。
“你瞧瞧,太子眼光倒是毒辣,选了个最美的舞姬。”
“还是你家雍亲王安份。”
简瑶看见一个妖媚舞姬坐在四爷身侧,被四爷凶狠的瞪一眼,那舞姬吓得爬到了三爷怀里。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太子与四爷在说什么,紧接着太子倏然起身冲到四爷面前,一脚将四爷踹下台阶。
离得远,她不知道太子和四爷到底说了什么,四爷被踹下台阶,捂着心口艰难坐起身来,跪在太子面前。
简瑶心疼的直掉泪,历史上太子的确踹过四爷,只是没想到他竟对四爷下了狠劲。
简瑶握着千里目镜的手都在发抖。
“瑶儿妹妹,太子这几日心情不佳,你……哎……也请雍亲王和你别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