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通了。”他说:“有遗憾的感情才是真正的感情,虽然你没有信息素,但是我有,这件事情交给我吧!”
接着他鼻子动了动,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接着看着一脸懵逼和迷惑的花寻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突然之间有点害羞起来。他小心靠近了一点,在背后乱扫的尾巴偶尔会扫到人类的腰或者手臂,这种短暂的、一触即离的接触好像让他更加兴奋了。
裴甚至发出了按捺不住的窃喜笑声,整个狼看起来超级高兴,想要强忍压抑,但是失败了的样子。
花寻:......?
这又是什么行为艺术?
不知道是不是亲少年狼情绪变化都这么没有章法,总之等这个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超快乐的狼再一次想要飞扑过来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
推开门的力度并不大,先是一条小缝,接着缝隙扩大,一阵风从门缝里争先恐后的钻进来,风有点烈,擦过脸颊时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热度。
花寻下意识的往风吹来的方向去看。
推门进来的是爽朗的埃利奥特,他看起来一身轻松,脸上挂着温和爽朗的笑容,只是特殊治疗流程之后他显然还没有来得及去清理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些迷样液体和不知名的组织。
“我的工作结束了!”他的声音饱满又有活力,简直不像是刚刚去搬砖了,更像是刚从海岛度假回来。
他可能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形态在视觉和嗅觉上给人多么巨大的冲击力,浓烈的异味叫花寻愣了两秒,她想起狼人的鼻子非常灵敏,想要是裴看起来快要昏迷,那就用湿毛巾捂住他的口鼻救一下。
然后回头就看到了一个惊吓过度的爆毛狗子。
一般情况下狗受到惊吓后会夹尾巴、哀鸣、飞机耳。
但这位狼人完全没有。
他炸着毛在呲牙。
埃利奥特对他的异状熟视无睹,脚步带风的走过来。
“看来情况不错。”他看了看手表:“看来原本预留的时间已经到了,走吧花寻,我们还有其他的工作。”
花寻:“好的。”
她正要站起身,有人却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往后拽了拽。
是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委屈极了,狗狗眼看过来兼职叫人无法拒绝。
“再陪我一会儿吧,医生。”
他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毛茸茸的爪子握住她的手,花寻感到柔韧的肉垫讨好地挠了挠她的掌心。
第04章 除臭喷雾
狼人哀求的目光,讨好的小动作,这些东西放在私底下可能会让一个狗派妥协,把底线稍微后退一些,但现在埃利奥特就站在边上,花寻觉得自己脚趾扣地。
尴尬,具象化的尴尬。
她听见埃利奥特发出了爽朗的笑声,他刚刚经历了一些运动,热气正从他身上不断散发出来,嘴里却说着冷酷无情的话。
埃利奥特:“这怎么能行呢,你年纪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害怕寂寞,哈哈哈真是孩子气,快点长大成人才行啊弟弟。”
这样说着,红龙伸出了手。
他动作很快,花寻的眼睛没有捕捉到他是怎么分开自己和狼人的,现在那只爪子正握着自己的手腕。龙的爪子上也会附上壳,坚硬的龙甲上还有一些半干不干的液体,有点黏黏的。
她以前没注意到红龙的爪子这么巨大,这么轻易就能把她的手包裹起来,那只粗粝又坚硬的爪子,握住她就像握住一根胡萝卜一样轻松。
埃利奥特的眼睛较平时更亮一些,不如说从他进门开始,无论是红龙还是狼人,他们两个的眼睛都变亮了,好像小灯泡一样灼灼。
那只爪子半拉半扶不容拒绝的把她拉起来往后一带,非常自然的向前了一步。
他像一堵墙直接把人彻底挡住,花寻只能在墙后面探头探脑。
她看见裴将一只爪子藏在了身后。
埃利奥特医生表情依然轻松愉悦,花寻尝试把自己手拔出来,但换来的只是龙爪告诫一般地收拢。硬甲压迫皮肤,触感不像指甲,更像温暖的钢铁。
埃利奥特没打算放开她的手,那只爪子背在身后,松松的环成一个圈,像一个不合时宜的手镯。
或者更牢固的别的东西。
“恭喜你,这位患者。”埃利奥特:“看来不日你就要痊愈了,之后我会再来为你进行一到两次治疗,然后,我想你就会彻底战胜疾病。”
“但是现在,我们还有其他的工作,你可以先休息了。”医生温和的道别,接着就拉着花寻向外走去。
出门之前,花寻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裴。可怜的狼人正委屈的流下一滴黄豆大的眼泪,咬牙切齿。他显然没想到花寻会回过头来,目光相遇时狼人一下僵住了,脸上的神色因为咬牙切齿的惯性和想要紧急调整为楚楚可怜冲突了,卡在两者之间,不上不下。
但很快,他倏地站起来,急迫的看过来。
我们的约定!
他正急切的想要说。
我们说好了的!
裴看起来太着急了。花寻想给他比个OK让他放心,然而人类的手臂还没抬起来,手指还没调整好。
砰
门被那条尾巴带上了。
房间内外彻底隔绝。
已经到走廊上了,红龙依然没放开她,从花寻的角度并不能看见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只是觉得他好像还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走廊不算短,一路上却鲜少遇到其他人,就算偶尔碰到,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快要吐了,无法呼吸,想要干呕的样子,他们看过来的神情和颜色都非常精彩,好像在看一团移动的烂泥怪那样嫌弃和不可置信。
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埃利奥特的花寻,这种时候她只能快速地抬起另一只手飞快的和路上碰到的同事们打个招呼,然后就像放风筝一样被拖走了。
......得让这头龙走慢点。
开始气喘吁吁的花寻是这样想的。
然而她的眼睛飞快的撇了一眼自己的身侧。
在她小腿外侧,有一条尾巴正虚虚的圈在那里。它不太随着埃利奥特走路的姿势摆动,也不是僵硬的悬停,更像是选择了一种比较轻松和更让人喜欢的姿势,是一种无意识的动作。
也不是突然出现的,从这条尾巴关上裴的病房门的时候开始,它好像就在这里了。
略过尾巴上鲜红的鳞甲和角刺的目光像一阵微不足道的风,人类缄口不言,调整呼吸,一路被放风筝放到埃利奥特的办公室。
红龙我行我素,一句话没说,门碰一下关上,花寻手腕上的那只爪子终于松开了,然而没有说明也没有其他言语,甚至没有接下来的工作安排,红龙没有回头看她,那条在她小腿附近轻扫的尾巴甩了甩,然后埃利奥特向前走去。
他动作有些粗暴,饱含着不耐烦的撕开了贴在他身上的衣服,花寻看见有一颗被拽掉的扣子在空中画出一道圆润的抛物线。从最外层那沾满了粘液和组织的白大褂开始,埃利奥特往浴室去的路上一路走一路脱一路扔。
第二声门响之后,浴室传来了水声。
花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所以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迷惑归
迷惑,她还是尽职尽责的扮演一个高质量实习生,用扫帚把脏衣服扫进洗衣篓,叫了扫除机器人打扫卫生,查看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接下来她还有一个四十五分钟话疗安排,话疗对象在omega病区。
omega病区还有点远,她看了看时间,从这里过去,走快点的话,还能赶在吃午饭之前完成工作。
一个成熟的打工人不会让任何工作上的事情影响自己的吃饭睡觉,毕竟在一个不太容易带薪拉屎、伤亡率居高不下的单位已经够让人悲伤得了,如果还要影响自己的吃饭睡觉,那岂不是倒反天罡。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
临走之前她拿出除臭喷雾先对着埃利奥特医生的脏衣服喷了喷,不知道之前被治疗的是哪位,但这味道确实是让人不敢恭维。喷完了衣服,接着她又对着自己一阵猛喷,主打一个用除臭喷雾把自己腌入味。
看了一圈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遗漏之后,花寻甚至是替埃利奥特医生倒了一杯水之后才离开了这件办公室。
异世界高质量打工人,不愧是我!
做完这一切,花寻满意的点点头,离开了。
关门声音小小。
走出埃利奥特的办公室,她觉得除臭喷雾果然物美价廉,自从用那个喷过自己之后,现在愿意跟她打招呼的人都多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你还好吗!”半透明的小妖精们成群结队的飞来,像一阵花瓣雨,桃花樱花一起飞过来。
他们有两对透明的小翅膀,快速煽动的时候通过光的折射好像能让人看见风的形状,本身透明但会微微发出光来。因为光芒有别于萤火虫那样一闪一闪的明亮,花寻推测这个可能更像是荧光蘑菇或者水母的发光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