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心!陆心!”时星被女人拖拽着快到门口,她一个踉跄,从反光的门把手上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靠?
时星不可置信地眨巴眨巴眼睛。
女人感觉到手上对抗的力气突然停了下来,疑惑地回头。
时星甩开她的手进了卫生间。
洗手台冰冷的镜子里倒映出她的脸:
这是一张很甜的娃娃脸,圆溜溜的杏子眼,薄唇,细长眉,深棕色的卷发。
长得像是洋娃娃一样,又甜又好看。
唯一的缺点是,不是时星的脸。
时星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霎那间,大脑一片空白。
这张脸很漂亮,漂亮到出奇,艳丽却又没有攻击性,无论在娱乐圈见过多少帅哥美女的人见一面都会留有三分印象,包括时星。
林拾星。
时星在去年录制的一档选秀综艺做制作人的时候见过当练习生的林拾星。
可惜,娱乐圈一直信奉的脸在江山在并没能让林拾星成功出道。
矫情,做作,低情商,审美雷人,据说还骂过队友……
细数林拾星的黑点能绕地球一整圈。
时星像被一道闪电霹过,雷得外焦里嫩。
老天爷,这是什么鬼玩笑。
昨天,她还在准备拿下影后的桂冠,今天,她居然就成了黑成锅底的小小练习生!
时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爬起来就往女人扑过去。
顾不上女人惊恐的尖叫,时星浑身颤抖着从她身上摸手机。
掏出手机,输入那串熟悉的号码,拨打。
做完这些,时星头昏脑胀,昏昏沉沉地扶住门把手,大喘气等着电话接通。
嘟——嘟——
时星的意识开始游离,房门‘吱呀’一声被她拉开一条缝,她整个人也胡乱地靠到墙边。
门缝外,忽然出现一道黑色人影。
身影颀长,帽子口罩墨镜匆匆而过,路过她的时候从鸦黑的镜片后匆匆分过来一道冰冷的眼神。
盛煜。
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电话接通,电流里响起陆心的嗓音,时星的思绪这才重新落地回到眼前。
“喂,您好,您是哪位?”
陆心的声音有些沙哑哽咽。
“心心,我是时星,我知道这说起来很离谱,但我现在在医院,你赶紧……”
“死者为大,你TM用时星骗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陆心嗓音颤抖带着哭腔,显然是把她当成了拿闺蜜骗人的无良骗子。
死者……?
时星脚下一软,差点又摔下去。
时星没来得及解释,电话那头传来无情的嘟嘟声。
扭过头,女人缓了过来,冷冰冰地看着她,只当她是个当练习生当疯了的疯子。
她扣住时星的手腕,冷笑,“可以走了吧?”
女人刚才被吓得不清,现在怨气也很大,拽着时星一边走一边抱怨。
“一大早上上班本来就烦,你犯什么疯病!别怪贝姐没提醒你,过几天就是升降级考核,你都是老油条了再过不了还是卷铺盖走人吧。你当练习生不烦,我看你都看烦了。”
女人喋喋不休地说着,朝林拾星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骂了句,“不过我看你这种人估计也是没有出道的命咯,啧啧……”
时星懒得理她,她眯起眼睛看见刚才那道身影快要消失在拐角。
趁女人絮絮叨叨,她甩开手就朝盛煜跑过去。
第2章 婚约是盛煜的未婚妻?
时星跑得飞快,在盛煜迈着大长腿走进楼梯间前拽住了他的皮夹克一角。
时星把他拖进了楼梯间。
“放手!”
盛煜的嗓音低到透哑,冷冽清冷,面若冰霜。
盛煜甩开时星的手兀自嫌弃地整理袖口。
一闪而过的镜片后的眼角泛着怒意的一尾红,看样子是把时星当成了私生。
“别怕!我不是私生……”
医院楼梯间的感应灯泡暗掉又亮起,光线落进盛煜额前的碎发,在他的脸上落下一片影。
盛煜看清来人后愣怔了一秒。
他懒躬着身子,挑眉歪头,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他的唇角含着一抹嘲讽的冷笑,似乎想要看看时星还能怎么狡辩。
时星咽了一口唾沫。
盛煜这个人性子最冷,从来不会同情心泛滥,只信奉世界上的事情只有两类。
一类,关我屁事。另一类,关你屁事。
更别提是这种荒谬到时星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情况,盛煜肯定不会信。
时星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可几乎只是一瞬间,那人深吸一口气又笑呵呵地笑开。
像黝黑大葡萄的眼睛落在盛煜的脸上,似乎要射出一道精光,透过墨镜口罩把盛煜盯出一个洞。
时星的思维跳脱,觉得事已至此,还不如多看盛煜两眼。
时星和盛煜在同一个圈子这些年,其实也避无可避见过几次面。
只是每一次,盛煜都一脸陌然,冰冷冷地给时星露出一张看不清五官的侧脸。
至于接触,那更是没有了。
时星贪婪地打量着盛煜,好像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一般,想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盛煜从前青涩凌冽的少年气淡了不少,取之而来的是成年男人锐利的冷峻。
似乎,整个人比从前还要冷漠了许多。
看着看着,时星全然忘了现在自己的处境,感慨地红了眼眶。
盛煜环抱住手,漆眸凌厉,想听眼前的人如何狡辩。
却不想时星说,“我、我只是偶然路过的……粉丝。盛煜,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一个人来医院?感冒了?发烧了?小熊哥怎么没陪着你啊?”
盛煜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峰微矜,声腔凉薄嘲弄,“林拾星,你吃错药了吗?平时看
见我不是犯神经就是跑。今天又在假惺惺地装什么?”
盛煜冷笑,“林小姐,我劝你还是认清事实。”
“你不会以为关心我两句,我就会心甘情愿地按照婚约把你娶回家吧?” ??
“什、什么东西?”时星眨巴眨巴眼,脑海里一片空白飘过一长串问号。
盛煜修长的指骨抵住门把手,他侧偏首,戏谑地替林拾星拉开了大门。
隔着墨镜口罩依旧难掩冷漠的脸上就差写一个‘滚’字。
-
被女人抓住塞进车里后,时星才回过神。
女人一上车就开始补觉,车内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司机的手摩擦过方向盘的声音。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时星’死了,她成了林拾星。
林拾星还是盛煜的未婚妻。
时星的唇角微微颤抖,揉了揉脑袋,这世界实在是乱套。
不过时星很快镇定下来,既来之则安之。
她安慰自己,虽然这事离谱,但只要发生了,就一定能再次发生换回来。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路过医院的正门。
门外粉丝媒体狗仔蜂拥,挂着挽联,摆着时星生前的应援物,祭奠花束花圈。
粉丝们自发来送时星最后一程,各个都哭成了泪人。
时星趴在车窗上,看着自己的黑白照片和星星们一个个哭破嗓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里是北城最好的一家医院,昨晚自己的躯体估计就是在这里抢救无效死亡的。
时星的眼睛突然一亮,所以盛煜出现在医院,是为了见她吗?
时星不可置信地拍了拍烫烫的脸,随后又悲伤地意识到,就算盛煜现在终于原谅她当年干的事情了。
那又怎样?‘时星’已经死了。
时星又失落下去,抬起手她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浑身都疼。
时星循着痛源拉开长袖长裤,手臂和大腿上有一大块青紫的淤青,手腕上更是惨不忍睹的红痕。
时星倒吸一口凉气,将狐疑的视线落到一边自称贝姐的女人身上,抬手戳了戳。
“贝姐,我这些伤都是怎么回事?”
女人被吵醒,不满地揉了揉眼睛戴上眼镜,语气比刚才还要敷衍暴躁,“有病吧你,你自己的伤你来问我?你练舞自己磕的呗!”
女人警惕地瞪林拾星一眼,“你不会又要搞事情吧?我警告你,不许跑,你的合约还在公司手上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女人有点心虚,语气暴躁,她想着像林拾星这种懦弱的草包,像从前一样随便骂两句就软了。
可这一次,眼前的少女不但没有立马连连应声,那双水灵灵的眸子反倒平静地盯住她。
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点端倪。
“是我自己磕的吗?”
时星注意到了女人眼神的躲闪。
时星拧着眉,手上轻轻检查按压伤痕。
除了表面上触目惊心的淤青,新伤的下面还有隐约的伤痕。
怎么看都更像是人为留下来的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