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娱乐的打工人们见陆总发话自然不敢对着干。
可别的公司的围观群众,陆心利用职权发话不好使,她只好走上前去一个个提醒。
林拾星她拧了拧眉拉住陆心,语气淡淡却无比坚定,“别去了陆心,管不住的,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大众审判。”
从前她就是在这样的一片风雨中走出来,早就习惯了。
况且,经历过生死,现在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懂得什么珍贵,而什么不需要在意。
林拾星缓缓俯下身子和被保安按住的时建国对视。
那样恶心、油腻、浑浊的眼球简直让她作呕。
一瞬间,回忆像是走马灯,以酝酿出愁绪的昏暗光线,将她带回记忆中潮湿贫贱的小巷。
闪回在她眼前的,一会是幼年时,时建国那喝得东倒西歪浑身的劣质烟酒味。
一会是时建国对着母亲和她举起的铁拳。
一会又是奶奶尸骨未寒,时建国却拿着奶奶剩下的那点钱在赌桌上挥霍。
她去抢钱,又被时建国一顿老拳。
林拾星合上眼眸,酸楚的泪将她的眼尾晕染得通
红。
可再睁眼,那双晶莹的眼中只有坚韧和冷静。
既然‘时星’已经死了,她应该和以前做个了断。
她要,向死而生。
她缓缓道,“时建国你信不信人在做天在看?你重男轻女,家暴成性,在家里除了当大爷就是打人。你TM狠起来连你妈的棺材钱都敢偷!”
林拾星情绪激动,变得疾言厉色,“时星十八岁就和你断绝了父女关系,这些年你没问过一句,没给过一毛钱。时星的葬礼你都没参加吧?你现在倒有脸跑过来要钱了!”
林拾星越说越气,一时没忍住说多了一些。
听得围观群众们一愣一愣的。
前面的那些事情难辨真假,但看这小姑娘言之凿凿,又听她提及时星葬礼的事情。
有参加了时星葬礼的员工们忽然想起:
当时在葬礼上,确实没看见时星的家人。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时家人不便露面,现在想想,原来是根本就不挂念,不在乎啊!
顿时,众人看时建国的眼光中都充满了鄙夷。
林拾星晃荡着身形站起身,唇角含着释怀的笑意看向自己眼前的手机镜头。
她的睫羽轻垂微微颤抖,整个人又轻又瘦像是一片漂浮在空中的羽毛。
她轻轻说,“前面说的事情,当年时家的邻居都能作证。现在替时星说出来,是因为担心有人再被时建国骗,听说他这些年一直打着时星的旗号到处借钱不还。”
众人对时建国厌恶的目光变得更深。
“你,你胡说什么!”时建国再装不下去刚才那可怜老头的样子,他恼羞成怒挣开保安挥着拳头就要扑过来。
时耀祖也跟在他身后有样学样,只是他被保安抓着,只能又叫又骂。
时建国今天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又急又气,又肥又壮眼看就要挣脱保安。
林拾星拉着陆心就跑,“快走!”
陆心今天又惊又喜,太过震惊导致她的反应慢了半拍。
反应过来后,她闷声点头任由林拾星拉住她的动作迈开腿。
刚跑两步,她却注意到林拾星的脸上泛着病意的潮红。
多日的疲惫、节食和今天的一番大战已经透支了林拾星的体力。
她脚下软绵绵的,越想强撑着跑越是脱力。
陆心眼疾手快,抬手扶住了突然软绵绵倒下去的林拾星。
时建国挥舞着拳头越来越近直冲坏他好事的林拾星而来。
陆心抱着林拾星躲闪不及。
疯狗一样的时建国近在眼前,陆心的脸蛋涨得通红,想着先把林拾星放到地上,自己挡在两人中间。
正在艰难的动作中,一双大掌先一步拽住时建国油腻腻的拳头。
盛煜毫不留情,抬脚揣在时建国身上,直接把那疯子踹飞到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盛煜眸色泛红,下颚咬紧以至咬肌微微鼓起,没有刻意做发型的凌乱碎发间,幽深的目光间藏着凌厉的愠怒。
第30章 相认“那就亲个嘴吧,我看见你有嘴了……
小熊哥跟在盛煜身后,挥手让保镖和办公大楼的保安阻隔开吃瓜群众的镜头。
小熊哥跑得气喘吁吁却也追不上自家艺人的大长腿。
他赶来时,刚才还叫嚣着的时建国已经摔飞在地上开始碰瓷了。
虽然小熊哥刚在一边旁观的时候,心底也恨不得亲自上阵教训这老东西。
但这也不代表盛煜能当着这么多人直接踹他一脚吧!
小熊哥缓了口气,颇无奈地瞥盛煜一眼。
收了长腿,盛煜又是那副神思倦怠的样子。
只是帽檐和碎发双重遮挡下的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到林拾星身上。
陆心正在同事的帮助下把林拾星背到背上,关心则乱,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把林拾星送医院,就连道谢都忘了。
更是没注意到盛煜的眼神。
直到盛煜伸出手,嗓音低得透哑,“我来吧。”
盛煜伸手要抱晕过去的林拾星,却被终于察觉到盛煜存在的陆心推开,“让开!”
陆心说得干脆,背着林拾星就往前冲,身形不经意地一躲,正好避开了盛煜的手。
那双干燥、修长,在室内自然光照射下微微泛白的大掌不尴不尬地悬在空气中。
偏偏盛煜这一向说什么就要做什么,只要是他的想法就没人能阻止的性子,也没再勉强。
盛煜垂下手,随着胸膛的剧烈起伏垂到身侧。
帽檐再压低,叫人看不清光影下,盛煜的唇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小熊哥在心中恨铁不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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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今天来繁星娱乐是为了谈并购的事情,谁知刚到公司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喧闹。
盛煜从不多管闲事。
前台把两人安排在待客室,两人就待在里面喝茶。
茶凉了两三次,里面模糊的吵嚷声却没停下半分。
盛煜倒是有定性,兀自又给自己添了半杯茶,指尖夹住那古拙的茶杯打量茶面上的浮光。
他铁了心今天要把事情谈下来,不仅亲自出面,平时最恨浪费时间的人还耐下了性子。
小熊哥在一边嗑瓜子踱步,伸脖子张望外面的动静。
一群人乌泱泱地从陆心的办公室拉扯到了大厅,小熊哥也终于听清了事情的原委。
小熊哥听了几句,一双眼瞪得圆溜,“我去……里面的好像是时星他爸!”
听见那个名字,盛煜举杯的动作一顿,眼神幽幽地落向玻璃门外。
茶水随他起身的动作晃荡着差点满溢。
林拾星的身影先一步出现。
——“时建国你重男轻女,家暴成性,在家里除了当大爷就是打人。你TM狠起来连你妈的棺材钱都敢偷!”
——“时星十八岁就和你断绝了父女关系,这些年你没问过一句,没给过一毛钱……”
小姑娘的嗓音轻颤,叫人好像能窥见她生命中曾经的绝望落地生根肆意疯长,沙哑喑哑地悲鸣。
小熊哥连瓜子都忘了啃,扭过头问盛煜,“……这林拾星和时星认识啊?”
小熊哥扭过头看见盛煜的手一抖,清澈的茶水滚落了一身。
盛煜眼尾猩红,攀附着青紫血管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牙关咬紧,在咬肌突出淋漓之际起身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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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心的围观群众提前帮按了电梯,陆心背着林拾星一路通畅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容纳几十家公司的办公大楼停车场建了三层。
陆心今早来迟,车子停得远,她又实在不敢停,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硬着头皮往车子跑。
陆心只有一米五几,原本就比从前的时星矮,更别提现在的林拾星这副身体快有一米七。
林拾星那双大长腿背在陆心背上根本无处安放,陆心每走几步都必须停下来把林拾星往上面搂一把。
就这么颠了几次,林拾星都迷迷糊糊地醒了,她笑了一阵,用虚弱的声音道,“心心,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能走个屁!”陆心的尾音带着哭腔,不管林拾星再怎么挣扎,她只兀自背着林拾星往前面跑。
林拾星也就不挣扎了。
她知道,陆心是害怕,是遗憾。
时星离开的这段时间,陆心没有一天是不后悔的。
如果那天没让时星自己出去,如果那天得到消息的她能跑得再快一点。
时星会不会就能活下来?
一想起往事,陆心忍不住又开始伤心,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大颗大颗地坠在地上。
林拾星的双手垂在她的胸前,指尖触到微凉的水珠。
林拾星扯出一抹笑,插科打诨,
“喂,陆心,我的遗产都给你了,你是不是该叫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