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白手背上青筋深显，带着克制。
“法师，你不冷吗？”顾雪黛恶劣地戏弄他。
“不冷。”姜确淡淡说，一下子有些疏离。
顾雪黛的指尖在被上滑动，好奇地想，她惹他不快了吗？梦中的人也会不快？
顾雪黛闻到床被上残留的檀香，这是姜确的屋舍。
她占了他的榻，闯进他的屋舍，这确实令人不快。
顾雪黛唇角勾了勾。
“法师为何不躺下？”
姜确缓缓抬眸，他眼眸温润，觑着顾雪黛，不语。
顾雪黛的指尖酥酥麻麻，她笑着看他，等着他主动低头。
比他的臣服先到来的，是他冰冷的手指。
姜确瘦削的指缓慢划过顾雪黛的眉眼肌肤，他感受着肌肤的温暖与柔软触感，极其真实，他的手指覆在顾雪黛的脖颈上。
顾雪黛的脖颈被异样的触碰刺激到，变得紧绷。
她的身体下意识坐直，脊背挺拔，身前的玉雪跟着挺起。
姜确的指尖慢条斯理滑动，摩挲着顾雪黛的锁骨。
“施主，莫要邀请我。”他说。
姜确微微温热的指尖抽离。
顾雪黛的梦境陡然跌入寻常的香甜黑暗。
另一边。
“公子。”车马门扉被敲了敲。
“痕迹都处理掉了。”暗卫声音冰冷。
低调的车马内，姜确从闭目沉睡中睁开清冷的眸。
今晚，复仇后贯来的血腥梦魇不在。
取而代之的，是她再度出现，在梦中一次又一次地诱惑他。
姜确眼尾氤氲着糜艳的绯色，喉结上下滑动，欲念妄生。
第10章 见面这样的称呼是过于亲近的
雨下了整夜，顾雪黛醒来时，地面满是潮湿。
乘月将窗栏推开，湿润的风吹入屋舍。
“姐姐，昨晚下雨了。”顾听眠正在闭眼摩挲着手中的簪子，鼻尖嗅了嗅，顿住手中的动作，惊喜地说。
“是啊。”顾雪黛弯腰，为顾听眠洁齿。
顾听眠叽里咕噜地说话。
“小眠，慢慢说。”顾雪黛笑弯眼眸，将洁齿的齿木放下。
“姐姐，雨天湿滑，你外出时要小心！千万不能摔倒了，要不然我会心疼。”顾听眠脸庞鼓了鼓，嘱托说。
顾雪黛连连答应。
“对了，姐姐，今天你戴这个簪子，好看！”顾听眠将手中挑选出来的簪子抬起，语调期待。
顾雪黛珍惜地接下。
为妹妹洗漱完毕后，顾雪黛梳发点妆，穿上玉白色裙衫，走出别院。
这些日，她总是忙碌于国公府的交际。
顾雪黛在湿润的小径上走了片刻，回过头，看到妹妹与乘月站在别院门扉。
顾听眠看不到顾雪黛，不知道顾雪黛的视线。
女孩坐在轮椅上，身体微微前倾，与门扉只隔一尺，很想离开别院的模样。
尽管小眠再懂事，到底是个稚童，会对外界好奇，困于别院中，总会憋闷。
顾雪黛眼眶微微泛起热。
小眠到达国公府后，还没有外出。
偶尔顾雪黛会询问小眠要不要一同出去，小眠懂事地表示不需要。
其实是因为她害怕为顾雪黛增添麻烦。
即便姐姐不说，顾听眠也知道顾雪黛在国公府中的日子并非顾雪黛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京城贵族男女的圈子高雅，与她们曾经在的地方
不同。
如果她贸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只会吸引来旁人的怜悯或者是瞧不起，这对姐姐是不利的。
顾雪黛不忍地收回望向别院的视线，暗暗下定决心，在府中，她要力求完美，更加竭力地与众人结交，早早地引着姜明与她成亲。
让小眠能够不怕寄人篱下，光明正大地从别院中走出。
日落月升，不知不觉，几日光阴流淌而过。
到了顾雪黛主办品香宴这日。
有了这大半个月的相处，国公府内的小姐、公子、表小姐们对顾雪黛的成见少了许多。
品香宴顺利地办起。
顾雪黛亲自制了两种香，皆是气息悠绵、沁人心脾的上等香。
她在制香上也颇为精通，说明她在家中也受过了良好的教育。
众人暗暗想着。
品香宴结束，与顾雪黛围成一团。
“黛儿表妹，何不来学堂？”有人笑着问。
“学堂？”顾雪黛美目温柔，表示询问。
“府中置办的学堂，无论男女都可参加。”
“我想黛儿表妹去的话，定然能表现出众。”
学堂么......顾雪黛眸光微微闪动。
她自然是想去的。
若能在国公府的学堂中学习，她能了解到更多事情。
但是，这并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地方，老夫人、王氏没有提及，她就不能贸然要求。
毕竟学堂是国公府为府中姑娘提供的便利，顾雪黛还是个外人。
“若我能去学堂，那是我的荣幸。”顾雪黛得体微笑着回应。
“顾丫头想去，那就去。”一道慈爱的嗓音响起，顾雪黛回过头，见到老夫人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缓步走来。
顾雪黛与院中的其他贵族少男少女赶忙行礼。
原来，老夫人在院中散心，发现这边热热闹闹的就过来了，恰好听到顾雪黛与身旁人的交谈声。
老夫人了解一番发生了何事，知道只是小辈们在宴上的闲谈，于是笑眯眯的，先是夸奖了这品香宴办的不错，然后告诉顾雪黛此后可以直接去学堂，不必拘束。
品香宴已经结束，小辈们与老夫人闲谈了半晌，院中笑音不断，和乐融融。
老夫人体力不支，要离开时，加上了顾雪黛，“顾丫头，你过来。”
顾雪黛心中疑惑。
以往老夫人会叫她与姜明共同一起，鲜少单独唤她。
今日姜明不在，自姜明被选为东宫侍读后，在府中的时间日渐稀少。
顾雪黛搀扶着老夫人，回了老夫人居住的院落。
“明日我要出府到寺中上香。”老夫人说，“顾丫头，我想让你跟我一起。”
顾雪黛了然，乖巧应下。
老夫人打量着顾雪黛，瞥见她稳稳挂在腰间的半边玉佩，满意地笑了笑，顾雪黛的面容与她的父母很像，老夫人看着顾雪黛，总能想起过往的事情，就像看到了那些年轻人穿梭过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当年姜家对顾氏夫妇犯下的错，也能通过这婚约一笔勾销。
顾氏夫妇答应了婚约，想必也是将那些事情原谅。
毕竟那时政局混乱，新帝厮杀上位，旧的王室惨遭屠杀......动荡中，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如今两个小辈郎才女貌，一个性格张扬，一个性格温婉，天作之合，未来和和美美，那些旧的恩怨就彻底掩埋了。
老夫人落在身上的视线有些久，顾雪黛安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老夫人和蔼说：“我看你就知道你是个心诚的，佛寺是个好地方，姜明这些日子不在，你可以在佛寺中静修几日。”
顾雪黛眸光轻晃，心中有点慌。
这样倒是一下子打乱了她的计划。
“祖母，我的妹妹......”顾雪黛小声。
“府中自会照料好的。”老夫人安抚说，“眠丫头也是可怜，我会将她接到身边照顾。”
若是在老夫人院中，顾听眠自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有老夫人在，旁人不会对顾听眠的身体指指点点。
医者也能更快地发现小眠身体不适。
顾雪黛见老夫人执意如此，又想到只是在佛寺中休养几日，很快就回来，不会出现什么变故，便松口应下。
老夫人摸着顾雪黛的手继续说话，顾雪黛熟悉地应对。
“老夫人，大公子来了。”侍女撩起帘子，通传道。
顾雪黛的睫羽颤了一下，心脏剧烈跳起。
她落在嘴边的话语霎时忘却，好在老夫人的注意力放在了青年的身上，没有发现顾雪黛的细微情绪变化。
老夫人在姜确面前，既像长辈又像信徒。
顾雪黛抿紧唇瓣，呼吸轻窒。
可姜确并不是真正的佛子。
想来老夫人不会知道姜确杀人的面容。
姜确容色似美玉俊美高洁，光落在他身上，如潋滟清雪。
“顾丫头，这位是你的长兄。”老夫人双手合十与姜确寒暄后，转头为顾雪黛介绍，似乎觉得顾雪黛不曾接触过姜确。
长兄......这样的称呼是过于亲近的，就像是她与姜明已经成婚。
顾雪黛斟酌着，婉转端庄唤：“大表哥。”
“你这丫头，性格太温和了。”老夫人捏起顾雪黛的手，故作责怪地嗔道，怕顾雪黛生疏了。
姜确的视线落在顾雪黛身上。
他的眼瞳漆黑，显得妖异，正慈悲温润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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