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黛紧皱眉头,缓了缓心神后,弯腰重新拾起被打乱在地上的宣纸。
即便梦中的字迹与她的字迹一样。
但那不是她。
她才不会对一个人有这般重的深情。
顾雪黛重新审视宣纸上的内容,她坐在桌案前,因为屋内寒冷,缩了缩身体,低敛着睫羽,容颜脆弱。
似乎发生了战乱,导致梦中她喜欢的人与她分开了。
顾雪黛从信中的内容猜测着。
宣纸上书写的东西字字情深,但是,涉及到关键信息就会隐藏过去,像是不想被发现。
这些东西,是梦中的她偷偷书写的。
梦中无法做其他事情,顾雪黛干脆就记下了信上的一切,如果真的是什么预言的话,梦醒后,她再继续研究。
寒冷的风送来宦官尖细的传唤声,“圣上到——”
紧接着,顾雪黛听到门扉打开的声音,伴随着重重锁链声。
圣上?
梦中的皇帝来看她?
她是被皇帝关起来的?
顾雪黛心底迅速拼凑着猜测,她冷静地将宣纸整理好,摆在桌子上,用其他书籍遮掩住。
顾雪黛站起身时,殿宇的门扉被推开。
她抬眸。
气度威严桀骜,高眉挺鼻,脸庞深邃的男人走进。
顾雪黛脑海空白,满心都是,为什么?
男人是今日在净因寺中见到的三皇子。
三皇子晏承,或者说,皇帝晏承身着衮冕,绣五爪龙纹,一步一步走到顾雪黛身边。
跟在晏承身后的宦官有眼色地说,“哎哟,颖妃,圣上今儿个刚下了祭典就来见您,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顾雪黛不发言语。
晏承冷笑一声。
他屏退了所有人。
“顾雪黛,你还想等到何时?”晏承逼问道。
他的眼看着顾雪黛。
女郎身形消瘦,下巴尖细到极致,像琉璃美人,易碎病弱。
晏承眸光顿住,他怕她当真死了,他再度开口,语声柔和了些,“只要你肯应我,荣华富贵,都是你的,除了皇后,没有人比你更尊贵。”
“你知道的,我娶皇后只是迫不得已,以后,没有人比你更受宠,顾雪黛,我爱你啊。”
顾雪黛低头,不看晏承。
晏承哄了一会儿,终归是不耐烦了。
晏承的手掐住顾雪黛的下巴,逼着她直视他,语声狠厉,“他死了!你还不明白吗?”
“我答应你,不碰你,但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一个死人守寡吗?”晏承的呼吸变得急促,情绪激烈,眼中浮动阴鸷,满心嫉妒。
为什么他得不到顾雪黛的爱?
梦中的顾雪黛冷冷盯着晏承。
晏承看她,忽然嗤笑,“以前,同样是无媒苟合,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一道耳光声响起。
顾雪黛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发红,她满是心碎,绝望,愤怒,憎恨地咬牙切齿道:“出去。”
“我不想看到你。”
晏承目色阴冷,他一把攥住顾雪黛的手,将她拖拽到床榻上。
“放手!”
顾雪黛挣扎,浑身颤抖。
“你放手啊!”
晏承垂目,看到身下的女郎,随着在冷宫中的蹉跎,她娇柔的美没有损减,变得更加惹人怜爱,肌肤苍白似雪,眼睫坠泪。
他想得到她,着了魔地想得到她。
但当锋利的簪子横在他的脖颈上时,他浑身如被泼了寒水,心中发凉。
“你这是弑君。”晏承语声冷幽。
顾雪黛眉目麻木,她死死握着簪子,冰凉说:“圣上,那你赐死我。”
晏承失了兴致。
他怎能让顾雪黛去追随那人殉情?
顾雪黛是他的!他的!
晏承没得到顾雪黛,恼怒离开殿宇。
“哎,圣上。”候在殿外的内宦愣了下,惶恐唤,“圣上,您还没坐上车架。”
雪下得紧。
庭中铺满薄雪。
殿宇内。
顾雪黛的意识飘离,她在空中如幽魂般看着梦中的自己,感受到身体里的种种情感。
“无媒苟合......”女郎鬓发散乱,眼神空洞,她的手撑在榻上,裙裾委地,发拂侧脸,颤抖着低泣,“你错了,我们不是无媒苟合......”
她面庞悲伤,似想到了什么,浮现破碎的笑意,“他与我定下了婚约,他说要对我负责。”
“他真傻啊,明明是我算计他。”
“可我现在找不到他了。”
“......”
梦中的顾雪黛陷入回忆,顾雪黛的意识感到恍惚,景象扭曲,她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还没有离开梦境。
女人低泣的声音与方才殿宇内的哭泣声重叠。
这里,是一处小院内的房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顾雪黛抬起睫毛,望见姜确。
她竟觉得安心。
“女施主,这样不妥。”姜确慈悲道,带着疏离。
顾雪黛拽住姜确,让他低首,诱惑道:“你说过,如果我生病了可以找你,你看在国公府的面子上会帮我。”
男人的身体靠近,顾雪黛觉得自己没有如对晏承那般感到抗拒。
她的心口怦怦跳,浑身像是要融化般,思绪黏腻,想要依赖他,拥抱他。
是药......
“现在,我中了药。”梦中的顾雪黛可怜兮兮。
“欲。火焚烧,求佛子垂怜......”她娇柔地挤出眼泪,低泣着,妖女般蛊惑,媚态柔弱,双手缠上姜确的窄腰,满是甜香。
第20章 解药她方才梦到的是?
清冽的檀香从姜确的身上扑洒到顾雪黛的面庞,梦中的顾雪黛深深地嗅了嗅,中了药的她视姜确为解药,他的气息、他的肌肤,甚至是他的话语,都像是足以解渴的雪水,是被烈火焚烧的干渴旅人所急需的。
“女施主,请自重。”姜确道,清冷隽逸的眉眼浮现冰凉。
姜确的手按在顾雪黛瘦削的肩膀,蹙起眉宇。
顾雪黛浑身滚烫,她的视线渐渐朦胧,空茫茫地看着姜确,一双手紧紧攥着姜确的衣袖,全凭本能。
晶莹的汗水顺着顾雪黛的脸颊滑落,沾湿她的锁骨。
她的肌肤泛起病态的红意,吐息炽热。
“你是仁善的佛子,若你不管我、我就要死了,你当真不为所动么。”
顾雪黛浑身无力,瘫软跪坐在地面,裙裾铺地,宛如盛开的绯红海棠。
她的手顺着姜确的衣袍滑动,指尖勾住姜确的衣带,湿润的指腹在他的衣上流下痕迹。
她难受着,忍耐着,充满执念地望着姜确。
这药是她从坊市胡商那里得到的烈性药,若他不管她,她真的会死掉,热流在四肢百骸中冲荡,像炽热的蛇啃食她的肌肤。
最初,顾雪黛是在刻意引诱姜确,这圣洁清冷的佛子,想让他成为她的裙下臣。
但渐渐的,事情就不受她自己控制了。
她的身体只想得到本能的纾解。
顾雪黛死死痴缠着姜确,用脸贴着他的衣,蹭他的腕与手掌。
他的手指冰冷,贴到顾雪黛的滚烫面颊时,顾雪黛发出一声喟叹。
姜确的指尖震了下。
他弯腰,俯身。
姜确抬起顾雪黛的面颊。
她的娇靥布满湿润,眼尾绯色靡丽,肩膀轻轻发抖。
明明是怕的。
“我是僧人,不能破戒。”姜确的声音几近温柔,长睫轻覆,眸光晦暗。
他松开顾雪黛。
“不要走。”梦中的顾雪黛紧紧地抱住他,缠住他。
她身体的滚烫隔着衣衫传到姜确身上。
“施主,我为你寻医者。”姜确慢慢道。
“不行。”顾雪黛的脸庞抵在他的后背,摇了摇头。
“我只要你。”
“这药极烈,医者的药不会起作用。”
顾雪黛的嗓音已是断断续续,虚弱的气息音诸多。
她全靠最后一丝气撑着。
姜确低声,“施主,何苦如此。”
“我是僧人 ,即便你与我发生了什么,对你而言,也并没有什么益处。“姜确劝说道,脸庞在暗处中,高贵幽暗,嗓音近乎呢喃。
顾雪黛的眸光涣散又聚焦。
她望着姜确,红润的唇慢慢地勾勒出一抹艳丽的笑。
“看来佛子并不是什么事情都知晓。”
姜确怔然,顾雪黛趁着他愣神的这瞬间,柔软无骨地攀上他的身体,双手搭在他结实的肩膀,他向后退,僧袍的衣摆与顾雪黛的裙裳袖角交缠,顾雪黛垫脚,唇角吻上他的唇,舌尖轻探,姜确的呼吸顿时变深。
他瘦削的手泛起青筋,搭住顾雪黛的后腰,颤了下。
姜确要将顾雪黛推开。
他对情爱无欲。
他不能任由她继续下去。
但一颗药丸被顾雪黛抵进姜确的唇间,姜确眼中浮现冷意,他扯开顾雪黛,空气中划过一丝银光,顾雪黛的唇瓣湿润,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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