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洗罢。”顾雪黛说。
因为频繁地梦到姜确，她已经学会了掩盖自己的情绪波动。
梦中的那些痕迹，在现实中不会出现。
所以也很好藏下。
但她坐在铜镜前梳妆看着自己时，总有些煎熬。
这种偷偷的感觉，真让人不好受。
可以找他……
自己竟然那般想要见到姜确吗？
被她的思维影响的梦境，已经在蛊惑着她在现实中去见姜确了。
“……”
净因寺中，姜确施施然地离开禅房，释慧道摩在一处佛像前见到姜确。
虽然不算晚，但比起姜确平时的作风，迟了许多。
“又发病了？”释慧道摩声音怜悯，慈爱地看着姜确。
算算日子，也到了姜确发病的时候了。
姜确微顿，不置可否。
他的食指蹭了蹭指腹，梦中女子的手指娇嫩细腻，被他紧握。
并非疼痛，日夜所梦，也是一种病。
固定的毒发日没有出现，姜确没有感到特别的意外。
他体内这毒，特殊至极，难以琢磨，他虽然面上看上去并没有任何异常，但是，他体内的鲜血皆被毒药浸透。
只是……
姜确忽然想到，梦中的自己，是否会担心以后他不在了，顾雪黛该如何呢？
“最近圣上也召见了老衲，让老衲去找一些德高望重的人，搜查二皇子被杀之案。”
“但是，圣上一直没有召见你。”
释慧道摩叹口气，眼中不忍，“他可能已经怀疑你了。”
“无论是否与我有关，皇帝多疑，他总会怀疑我。”姜确温润道，“老师，您放心，我的事不会拖罪于您，必要时刻，您可以与我站在对立面，保全您自己。”
释慧道摩不语，抬头看向佛像。
因一个人的恶行，牵扯出了数年的影响。
如果可以，释慧道摩不希望姜确被这种影响推着走。
姜确与释慧道摩告别，转身离去。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好戏才刚刚开场。
另一边。
姜明难得下值，听说顾雪黛已经回国公府，他便匆匆忙忙地去看望。
顾雪黛独自在佛寺中清修，实在是委屈她了，还让她遇到危险的事情。
姜明心中不忍。
不过，姜明在路上，被人拦下了。
“二哥！二哥！”有人匆忙唤道。
姜明疑惑回头，看到姜清影。
姜清影平时装扮艳丽，穿的花枝招展，呼前唤后，身边还经常有国公府的表小姐们跟随。
今天却格外的冷清。
穿着素雅，眼眶红红，身边连个下人都没有。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姜明登时皱眉。
姜清影神情复杂地看着姜明。
自从得知了家中的秘密后，她整日惶恐，但无人可倾诉，突然感觉国公府内所有人看上去都很陌生，不知道对方是否藏着什么秘密。
姜明当职忙碌，她只能等待。
等待中，她眼睁睁地看着顾雪黛在老夫人的督促中继续准备婚约，甚至还开始绣嫁衣了。
姜清影良心不安。
这样真的好吗？
顾雪黛还不知道，真的要让顾雪黛嫁过来吗？
终于，姜清影等到了姜明回来。
“二哥，我有话要与你说。”姜清影深吸一口气。
第29章 敲门顾雪黛启唇，唤了姜确
老夫人派来的嬷嬷送来了一些缎子，让顾雪黛挑选，看看哪一个摸着趁手。
“表小姐，这都是上等的料子，不乏有圣上赏赐下来的。”
“老夫人的意思是，您看看，您喜欢哪个？”
顾雪黛从净因寺中清修回来后，老夫人对顾雪黛的在乎不加掩饰。
顾雪黛的手指在布料上摸了摸，认真挑选。
“这匹布料。”她选中了一缎。
“哎哟，您真是好眼光，若用这匹布料制成嫁衣，必然会美不胜收。”嬷嬷笑着恭贺顾雪黛。
顾雪黛反应过来，立刻红着脸道谢，她的娇羞展现得恰到好处，眼中含着光亮，似乎很期待婚事的样子。
嬷嬷见到顾雪黛这般反应，心中有了数，更是笑着恭喜顾雪黛。
“等世子这阵子忙完，小姐以后可就成为世子夫人了。”
嬷嬷离开后，服侍顾雪黛的侍女高兴地对顾雪黛说。
顾雪黛含笑点了点头。
晌午，顾雪黛看了些书籍，正待休憩的时候，姜明到了别院中。
“表妹。”姜明唤道。
顾雪黛走出，见姜明紧皱眉头，神思恍惚，当顾雪黛走到姜明面前时，姜明神情更加紧绷。
“表哥？”顾雪黛仰起灿如春花的娇靥。
姜明下颌线绷紧，片刻，他脸上的紧绷渐渐消失，露出一个温缓的笑容，“表妹，明日我下值，空闲尚久，可否与我一同出去逛逛？”
姜明笑着邀请顾雪黛，顾雪黛想了想，道：“自然可以。”
姜明松口气，似乎终于放下心来，接下来，他与顾雪黛简单交谈几句，用诙谐的话语逗得顾雪黛弯眸浅笑，气氛愉快。
过了一段时间，姜明看了看天色，有礼道：“表妹，我就不叨扰你了，晚上我还需去东宫一趟。”
顾雪黛点头。
她的眼眸看着姜明背影紧绷，他匆忙离开。
“世子当真在乎小姐呢。”侍女笑吟吟说。
顾雪黛眸光划过疑惑，姜明方才的状态有些古怪。
姜明脚步虚晃，离开了顾雪黛在的别院，青石砖路上响起另一道匆匆的脚步。
“二哥，如何了？”姜清影焦急问姜明。
姜明神情怔然，这才回神。
看着姜清影着急的模样，他露出尴尬的表情，“对不起。”
姜清影愣了一下，意识到什么，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明，“二哥，你没说？”
姜明容色挣扎，“我、我一看到表妹，就觉得不该将那些事情告诉表妹。”
姜清影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明，没想到自己的二哥竟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在以前，姜明在姜清影心中是一个值得敬仰的兄长。
姜清影的表情让姜明感受到别扭，他挣扎后说：“我已经邀请了表妹明日陪我出去逛逛，明日、明日我一定会告诉表妹，让我再想一想。”
姜清影缓了缓，心想，当她知道这种事情的时候，也有些难以反应过来。
二哥这样是人之常情。
“好，二哥，明日再说。”姜清影露出安慰的笑。
第二日，姜明如他所说，去邀请顾雪黛。
结果却被告知，顾雪黛身体不适，不便见到姜明。
姜明失魂落魄地离开。
“世子当真在乎表小姐。”见姜明这般表现，别院中的侍女感慨说。
姜明离开别院，走了一段时间，姜清影匆忙走过来，靠近他。
“二哥？怎么样？”姜清影询问。
姜明沉默，说顾雪黛今日身体不适。
姜清影想了想，问：“那明日再来？”
姜明神色有些沉，眸中纠结，半晌，深吸一口气，说：“我在想，为什么一定要将真相告诉黛儿表妹呢？”
姜清影瞪大眼睛。
“什么？”姜清影声音染上颤抖。
“今日黛儿表妹身体不适，我突然觉得，不能再说什么打击黛儿表妹了。”
姜清影：“可是……”
姜明下定决心道：“黛儿表妹不知道，其实更好，以后，我也不会对黛儿表妹不好，等黛儿表妹与我成亲，我掌管了国公府，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顾听眠。”
“以后，你就先当作什么没发生过，我会处理好的。”
处理？
怎么处理？
逃避吗？
姜清影陷入沉默。
姜清影的视线让姜明感到难堪。
他缓慢说：“等以后，我会让表妹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表妹提前得知，万一与父亲、母亲、祖母产生争执了就不好，那样表妹一定斗不过他们。”
姜清影勉强被姜明说服，如姜明所说，现在她与姜明都无法承担真相暴露的后果。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做出伤害表妹的事情。”姜明信誓旦旦说。
另一边，姜明离开后，过了些时辰，顾雪黛在内舍中缓缓走出。
“小姐，身体好些了吗？要请医者吗？”侍女惯例询问。
“不必。”顾雪黛说，“已经好多了。”
“我想先去看望老夫人。”
侍女替顾雪黛披了外衫。
“对了，小姐……”侍女道，“方才二公子来过，但知道您身体不适，就没逗留。”
“改日再会就好。”顾雪黛垂眸，温婉说，眸光淡淡的。
昨夜，她又梦到了一些事情。
原来，梦中的她在遇到姜确之前，因为没被老夫人确认婚约而离开了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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