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他一刻没停。
“你打算怎么办?”
贺砚舟气息很粗,撑起手臂,望着她的眼睛继续着:“软磨硬泡?死缠烂打?该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
朱序一笑,下一秒,被刺激的皱起眉头。
她尽量令自己声音不那么颤抖:“强扭的瓜不甜。”
他浑道:“甜不甜先放一边,解渴倒是真的。”
朱序轻掐他的腰惩罚,却被他捉住手腕举到头顶固定。
两人有一会儿没再交谈,卧室中极为安静,却也无限放大了某些声音。
朱序分心去想,贺砚舟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会觉得跟相爱之人结婚生子,是件水到渠成的事,与她维持一辈子恋爱关系,他恐怕做不到。
像他说的,不会分手,但是可以想象,那时两人会陷入无限的争执与纠结中,然后两败俱伤,再多得感情都会被消磨干净。
一切都是相互的,她自然也不会那样自私,其实当初和他在一起时,就已经做好再婚的准备。
她也渐渐明白,不能用一段经历否定后面的人生,所以她只是需要时间,而贺砚舟满足了她。
仿佛察觉到她不够专心,他开始加力。
朱序毫无防备下心脏都涌到了嗓子眼,气得抬手拍他手臂。
他却变本加厉。
原来一切只是开胃菜,她后来再没机会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些细细的声音都被揉碎了,融进月色里。
……
决定结婚的第二天,朱序不想搭理贺砚舟。
清晨起来,贺砚舟先去洗澡。
他像往常那样叫她起床,两人有一个钟头的时间去晨跑。这样的习惯维持两年了,起初朱序无法坚持,但抵不住贺砚舟有毅力。
他最开始还柔声柔气哄她,后来也不废话了,直接从被子里把她挖出来。
长期坚持运动的结果就是,她作息规律,精力充沛,皮肤状态良好,身体也健康得充满了牛劲,仓库里的植物、瓷盆能抱能扛。
后来都是她主动起床,跟他去跑步。
即使他回临城处理公务,她也会自觉出门,重复那条跑过无数次的路线。彼此分居两地,可同一时间做着同一件事,总能让人感知幸福。
但朱序今天不想理他。
身下的床品是银灰色桑蚕丝的,昨晚后来换了个房间睡,主卧的床垫全部湿透。
怪他有意克制拉长时间,她被折腾得不行,最后连抬一下腿的力气都没了。
他有不应期,但她却可以在调动下连续多次。
贺砚舟想起先前不是有个什么赌注吗,他自动认的输。
他这人颇讲信用,便那么做了。与此同时,又添两指。
可回勾的位置太过恐怖,哪禁得住反反复复。
朱序很急。
贺砚舟也猝不及防,好比爬山途中忽遇瀑布,被水雾喷湿了脸颊和衣襟。
她陷入一片虚无境地,对周围任何事物都毫无感应,直至十几秒后理智回归,情绪轰然爆发后低泣起来,之后就羞愤地不肯再理他。
贺砚舟知道自己并不无辜,只好放弃晨跑,躺了回去,把她搂进怀里又逗又哄。
好消息很快传回了临城,王亚婕开心的不行,立即找人为他们选择了最近的黄道吉日去领证。
婚礼方面,王亚婕提议回临城举办,毕竟贺家关系网都在那边。贺砚舟刚想开口反对,就被朱序果断答应下来。
既已决定结婚,也没什么好婆妈的。
反正哪座城市都是她一个人,所以全无所谓。
她愿意为他做出一些让步,更不想二老为难。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贺家老大不像老三那样高调,所以婚礼隆重却不夸张,邀请的都是亲朋挚友。朱序这边就简单得多,小周回老家发展了,所以除了江娆、赵斯乔和林源姜雅两人,再加上公司的那群同事,刚好凑成两桌。
婚礼的头天晚上,江娆来酒店陪她。
江娆现在与之前不太一样了,两个孩子逐渐都能撒开手,她便把婆婆叫来带着,自己出去工作。
她身材恢复如初,甚至比原来更加丰满婀娜,脸上画着精致妆容,终于重拾自信。
江娆的经验之谈:“将来你有了孩子,别撒不开手,扔去给孩子奶奶带最好。我就是个典型例子,到时候你可别犯傻。”想想不对:“贺砚舟条件那么好,家里肯定不缺保姆和月嫂,应该不用你操心。”
朱序把婚纱挂好:“还没考虑到那一步呢。”
“他太忙了?”
朱序点头,“我的时间也很紧凑。”
去年公司终于有条件迁移到新地址,无论位置还是工作环境都大大改善,同时业务范围有所扩大,压力自然也不小。
“也好,按你们实际状况来吧。”江娆想起来:“你结婚的消息没告诉你继母吗?”
朱序摇摇头:“我只通知了朱鸾。”
想起朱鸾,她有些眼热。
那孩子昨天晚上来过,给她送来了一条金项链。很复杂夸张的样式,不是日常佩戴款,所以分量不轻。
他说是从生活费里省出来的。
“我最开始不知道应该送什么,网上说嫁妆都送车。”朱鸾挠头笑笑:“车我现在买不起,等将来我挣钱了补给你。”
朱序紧紧抱了抱他,努力咽下所有情绪。
朱鸾深知一家人都愧对朱序,连带着他也没有脸面来参加她的婚礼,所以提前过来祝贺,当天就不出现了。
朱序同江娆讲完,江娆也深深叹口气:“朱鸾真是个好孩子,没受他那个妈妈影响,也挺难得的。”
朱序沉默着没接话。
江娆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讲给她听:“梁海阳那个人渣死了。”
朱序看向她。
“记不记得刘闯刚创业的时候找梁海阳帮过忙,所以认识他那个做自媒体的合伙人。前些天刘闯碰见那人,说是人渣死了,还是去年的事呢。”
朱序问:“怎么死的?”
“那人也说不清,应该是在监狱里病死的。”江娆有一丝后悔:“大喜的日子,讲这个不会影响你心情吧。”
朱序笑说:“这不好消息嘛。”
之后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早早上床睡觉。
这一晚,朱序失眠了。
原以为自己可以维持平常心,可是将那件隆重的婚纱裹在身上时,终于意识到,她将在今天嫁给贺砚舟。
她为别人布置过会场,做过花墙。
多么梦幻的场景都不能在她心里掀起波澜。
只是,当贺砚舟一身黑色西装出现在她视野里的那刻,她仍不能免俗地湿了眼眶。
第48章 番外(3)
婚后的生活其实与之前没多大差别, 两人依旧在不同的领域各自忙碌。
这几年中,身边发生一些变化。
小周父母在老家给她找了份相对稳定的工作,所以她回去发展了;花店在年前转给了林源姜雅两人继续做;赵斯乔和她的保镖男朋友感情正浓, 公司这边除了对外事务需要她去办,其余的一概不管,整天跟人腻味在一起,过得十分滋润。
贺夕那边也同郑治和好如初,他们前两年闹了好一阵。
起初贺砚舟也不适应。
某天回家路上, 见街口新开一家甜品店, 他路过了几次,瞧着招牌上的桃子洋梨酸奶油慕斯卖相不错,想着带一份回去给朱序尝尝。
他开口:“郑治, 路边停车。”
司机隔几秒才回答:“好嘞,贺总。”
贺砚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开车的已经不是他。
总之, 生活瞬息万变,都在慢慢适应并不停歇地向前走着。
……
这段日子,贺砚舟一直在临城,说是今天返回,落地时间傍晚五点半。
他提前给朱序打了电话, 要她来接机。
朱序从公司出来,紧赶慢赶来得及看他走出到达口。
他穿一件花灰色亨利领收边短袖和黑色宽松直筒西裤,一手推着登机箱, 另一只手上拿着几支红玫瑰。
他大步流星, 身影在人群中时隐时现,那样卓越醒目。
朱序摆了摆手。
贺砚舟目光看过来,嘴角漾开一丝笑。
朱序主动上前拥抱他, 使劲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贺砚舟抚摸着她的头发,只低声道:“老婆。”
“老公。”她也同样唤他,只不过尾调要上扬几分,更加甜腻。
两人相拥着走去停车场,回家的路上贺砚舟开的车。
此刻夕阳浓郁,几束光线穿透云层洒向大海,海面波光潋滟。
天气预报今晚有暴雨,此刻却不见丝毫征兆。
朱序摆弄着他送的红玫瑰,数了数一共有九支。他从不会夸张地抱着一大捧,在机场引人侧目,所以偶尔送六支,偶尔十一支。
朱序从前以为自己对玫瑰无感,后来发现是那段时间心境作祟,她不再相信爱情,所以一同抵触它背后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