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谂一直等到小虎小杰睡下才松懈下来,自从见到小虎小杰他就提心吊胆,生怕他们乱说话。
初中收到情书,老师对他说“一个巴掌拍不响”,爸妈来到学校护着他,但回到家里还是会问他到底有没有早恋,问他是不是做了越界的事情让女同学误会。
贺云谂不敢想,要是应峤得存在被爸妈知道,家里又将掀起多高的风浪。
他要应峤,也要学业和家人,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出半点岔子!
他忍痛给应峤发消息:【峤峤,对不起,两个熊孩子太烦了,我打算最近几天晚上都看着他们,只能暂时缺席晚上的羽毛球活动。】
应峤:【好,我明白。】
贺云谂努了一下嘴巴,有点想哭了。
系统的确可以随时监视攻略目标,见贺云谂没哭,还跳出来跟应峤假惺惺地庆幸:“幸好他收住了眼泪,男人自己偷偷哭算怎么回事?要哭也应该对着你哭嘛,还能为自己赚取同情分!”
“你确定是同情分?”应峤说。
系统回想宿主的斑斑劣质,不确定了:“……对了,你今晚出的手会不会太重了?他们毕竟还是小孩子,人类社会对小孩子都是无限包容的,你把人家鼻子打出血,小心人家父母来找你麻烦!”
“重吗?”应峤不觉得,“等他们撞上贺云谂,他只会伤得更重。再说了,他们什么东西,比得上贺云谂一根手指头吗?”
“……”系统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应峤,“总之你还是收敛一点吧,现代法治社会你这做法被发到网上肯定会被网暴,说不定还有民事纠纷,让你给熊孩子道歉。下次,你口头上凶一凶就好了。”
应峤点头:“好啊,多谢你的提醒,以及你对熊孩子的纵容。”
“这不是纵容,是给你省麻烦!”系统吐槽:“幸亏你不是掌权者,否则你肯定是个暴君!”
应峤总算来了点兴趣:“这个提议不错,下次让我当个皇帝。”
“……想的美!”系统很生气,“皇帝哪有那么好当的?人家要是能好好地当个皇帝,干嘛把身体让给你啊?就算捡漏捡了个皇帝,肯定也是亡国之君,说不定你还没享受到当皇帝的滋味,下一秒就被叛军射杀了!”
“别管,总之你去找,尽快让我当上皇帝。”
“……”
应峤单方面拍板,系统被气跑了。
第二天,应峤顺利在自习室签到成功,获得了一张生崽卡,暂不使用。
贺云谂上午在自习室学习,中午吃过午饭后给她发消息说下午没法学习,要带熊孩子去打籃球。
应峤让他注意安全,贺云谂回了一个一半脸哭一半脸笑的表情包。
下午两点,贺云谂顶着太阳将小虎小杰带进自己高中校园的籃球場。
籃球場有四个,都是室内的。
贺云谂走进去的时候,有两个場上都有人在打籃球,他一眼就发现了好些熟面孔。
“贺云谂来了?”有人也发现了他,立马停下步伐,抬手示意暂停:“贺哥来打球了!”
贺云谂在校队待过一年,后来由于每次他训练或比赛,場外观众总会闹出事情,还有男生来警告他,他就退出了,只是偶尔跟同学约球。
“我先带他们两个熟悉篮球。”贺云谂与他们打过招呼,将小虎小杰领到空篮球场上。
对于贺云谂在篮球场上的高人气,小虎小杰并不觉得羡慕或佩服,只会忮忌,以至于学的时候也不认真。
贺云谂不是好脾气的人,示范了三遍后见他们还在划水,就停了手。
“既然你们不需要我教,那就自己玩吧。”他将篮球丢到他们脚下,转身去找自己的朋友。
他这两天也憋了一肚子火气,打篮球发泄出去也好。
一上场,他就展示出前所未有的火气,好几次他人到了跟前,对手都不敢拦他,眼睁睁看着他投进三分球。
队友们都爽死了,跟在后面划水也能得分。
对面队伍几乎是集中力量防守贺云谂,他心里的火气发泄出去大半,就将球抛给了队友,收敛了自己的攻势。
对手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小虎和小杰看着贺云谂众星捧月般站在一众高大的男生中间,再看自己短手短脚和不听话的篮球,心中的恶念再次冒出。
都是一家人,凭什么爷爷奶奶的房子只给贺云谂?
都是一家人,凭什么贺云谂能长出那样的脸?
都是一家人,贺云谂凭什么丢下他们自己去玩?
小虎和小杰不懂篮球场上的规则,他们只看到篮球乱飞,所有人都乱作一团。
他们想干坏事,想趁机拿篮球砸贺云谂。
这么多人,他们两个又只有这么点大,只要小心一点,肯定不会有人发现他们拿球砸了贺云谂!
小虎做了决定,抱着篮球招呼小杰跟上。
小杰有点怕,这两天碰上贺云谂他们都没讨到一点好处,反而被教训了好几次,他不太敢再惹贺云谂了。
可他一直都是哥哥的跟班,哥哥就是他最亲的人,他不能不跟上去。
两个熊孩子溜到篮球场上,小虎性格更果断,看到贺云谂再次被围住,抱着篮球就往贺云谂背上砸。
“咚!”
篮球砸中贺云谂。
贺云谂眼前一黑,瞬间失去知觉。
对手们还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只能下意识接住他歪倒的身体。
“贺哥!”
“贺哥怎么了?”
“别动!别晃他!”有人示意将贺云谂轻轻放倒,“他后脑勺被砸中了,这时候千万不能动,快打120!”
众人赶紧去找手机打急救电话。
“还要联系贺哥家长,我记得老班那里有,我问问!”
“抓住那两个兔崽子,就是他们砸的贺哥,别让他们跑了!”
篮球场上一阵手忙脚乱。
很快,一辆急救车开进校园,昏迷不醒的贺云谂被抬上担架。
方女士接到消息后腿一软坐在地上,强自镇定问清楚医院名字,感谢班主任转告。
贺爸就在旁边,把她扶起来,脸色很难看:“我们先去医院看云谂,要是……我掐死那两个东西!别哭,云谂一定没事的。”
方女士这才察觉自己哭了,抹掉眼泪,她深吸一口气:“打车去医院,这时候我们两都不适合开车。”
“好。”
说完,两人带上证件就打车去了医院。
第44章 冷美人
“失忆了?!”
听完医生的诊断,方女士和賀爸的心跳还没平複,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賀雲谂被送到医院后就醒了,医生对他进行了一些检查,闭合性颅腦有损傷,轻微腦震荡,后腦勺还有一个肿包,别的方面暂时没有检查出明显问题。
然而医生从賀雲谂茫然抗拒的眼神中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试探性地问了一些问题后,他惊讶地发现患者丧失了大部分的記忆。
能说话,话语有逻辑,但对他本人有关的記忆完全不记得了。
从检查結果来说,这位患者丧失的应该是事故发生那段时间的短时记忆,从没有出现过这种完全失忆的情况。
方女士和賀爸来得太快,医生简单说完之后就拿着检查結果去找自己老师解惑。
两位医生到最后也没商量出一个确定的结论,只能说人的大脑太神奇了,现代医学还是没有研究透彻。
方女士和贺爸走进病房,对上自己儿子陌生又茫然的视线,露出此生最温柔的笑容。
“雲谂,是爸爸媽媽啊!脑袋疼不疼?身上有没有哪里難受?”方女士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和蔼过了,心疼和難过的情绪更是让她笑容僵硬。
贺爸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贺雲谂对突然走进病房的两人全然陌生,然而心底却没有产生抗拒情绪。
他觉得两人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只是没有说话,静静望着两人。
“贺叔,方姨。”守在病床边的两个男生起身打招呼,面对长辈时还有些拘谨。
方女士和贺爸走过去感谢他们送贺云谂来医院,正说着,警察走了进来,将他们喊了出去。
小虎和小杰毕竟是贺家人,方女士留下陪着贺云谂。
贺云谂觉得口喝,扭头想找找水在哪儿,刚动就觉得头晕脑胀的,还犯恶心。
“怎么了?要上厕所还是要喝水?”方女士关切地扶着他起来。
“喝水……谢谢。”他的声音又哑又涩。
方女士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差点就要流下来,她翕了翕鼻子,“好,媽媽给你買水去!”
走廊尽头就有饮水机,她用一次性纸杯接了一杯温水回来,看着贺云谂喝完。
“妈妈去给你買一些日用品回来,你待在病房里尽量不要走动,不然头肯定难受。有事你就——”方女士想说有事给自己打電话,又不知道儿子还会不会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