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甚至前面的话他都没听清,一听到应峤说帶他走,就忙不迭点头跟上。
露台角落有一个铁质的楼梯可以下到一楼,两人沿着楼梯离开餐厅。
贺云谂坐上应峤的车。
他可不管什么副驾驶专属座位的说法,直接就坐进了副驾驶,给自己系好安全帶。
车里也有兰花香,他厌恶地将用暖气吹走这个味道。
“住哪里?”
“首都理工大学的新曲。”
应峤发动车子,开往首都理工大学新曲。
理工大学新区不在大学城那边,位置有些偏,开车需要一会儿。
贺云谂一想到下一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想路再远一点就好了。
他灵機一动,说:“你今晚好像没怎么吃东西,我之前也没有胃口,不然我们在路边看看有没有便利店,一起吃点东西再走好不好?”
“你真麻烦。”应峤直言不讳。
贺云谂耷拉着脑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感觉下一次眨眼就会掉落出来,“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对不起,那、那我自己回学校好了,你可以在下一个路口放我下去。我不给你惹麻烦的话,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湿漉漉的眼睛里都是讨好的意味,明明是梨花带雨的大美人,非要装出一副无家可归的狗狗模样。
应峤没理他,也没停车,直到看见一家便利店。
“下去。”她说着,解开安全带。
贺云谂不着痕迹地扬唇,喜滋滋地跟着下车,跑到她身后。
他也不管自己眼眶里和脸上的泪水,就顶着湿哒哒的脸颊招摇过市。
便利店的店员看了他好几眼,又不确定地看向应峤。
贺云谂一脸的学生气,漂亮得像个女孩子,反观应峤成熟商业人士的打扮,气質温和却有一种总裁的气质。
店员的脑子里瞬间出现好几部总裁与金丝雀调-教-h-漫的名字。
贺云谂像个跟屁虫,应峤买什么他就拿什么。
应峤晚上基本没吃东西,她拿了一个饭团、一份甜品还有一瓶热牛奶,结賬的时候又拿了茶叶蛋和一点关东煮。
贺云谂额外拿了一份水果切。
两人在靠窗的位子坐下,安静地拆食物包装。
贺云谂的余光一直在应峤身上,越看越喜欢,到最后连手里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应峤扭头看他,他瞬间羞赧地眨眨眼睛,浓密的睫毛跟小扇子似的扑棱。
他没话找话:“对了,我以前的手机号没再用了,绑定的一些賬号也都没有找回来,我用新号加一下你微信吧?”
他心里是很遗憾的。
如果能找回以前的账号,他能知道更多过去,或许就能早点找到应峤,而不是被那个呆板的老男人鸠占鹊巢了!
贺云谂对周绪这个人恨得牙痒痒,忮忌得都要发狂了!
“我们不是朋友嘛~”他又补了一句。
见应峤拿手机,他也赶紧掏手机,成功扫码加上好友后,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等回到宿舍上了床,他就立马翻看应峤的朋友圈。
应峤很少在网上分享自己的生活和心情,基本上两个月才见一条动态,还大多都是景物照。
在看到其中一条动态时,贺云谂的手指倏然顿住。
“这是……一朵云吗?!”
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点开照片放大,眼珠子都要黏到手机屏幕上了。
还在打游戏的室友们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扭头看他怎么了。
他根本顾不上室友们的好奇心,保存好照片,就要拿着去问应峤。
只是,在点开两人聊天界面时他顿了下,后知后觉这样冲动可能会让她不喜。
他已经是天崩开局了,不能再丢失应峤对一丝一毫的好感。
他将照片看了又看,忍不住将自己朋友圈的背景换成这张照片。
换之前,他稍微处理了一下,剪裁、美化、加滤镜,这样看起来就跟原图有很大不同了。
但只要应峤点开他的朋友圈,只要她还记得这朵玻璃云,她肯定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应峤是没心思去看他朋友圈的。
她回到公寓,刚放下钥匙,一道黑影就扑向她的后背,死死地抱住她。
熟悉又浓郁的兰花香弥漫在狭窄的过道里,还混杂着酒气。
不太好闻。
“应峤……峤峤……”身后男人喃喃自语,说话断断續续,咬字也很模糊。
“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好难过……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身后的酒鬼借着醉意埋怨她。
应峤解开他的手,将人拉到沙发上:“偷喝我的藏酒了?”
周绪抱住她的手臂,嘟囔着:“别走……我没有偷喝……你说过我……可以喝的……我就是能喝……”
应峤不想跟酒鬼讲道理,反手钳住男人,把他反身压到沙发上,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给他灌了下去。
周绪不断挣扎,一杯水呛出大半杯来,身上单薄的衬衫被打湿,透出清晰的胸膛曲线。
第56章 冷美人
灌完了水,周緒趴在沙发上咳嗽,臉颊和脖子一片通红。
他扭过头,仰視身前的女人。
她的臉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怜惜,没有心疼,也没有厌烦。
他忽然觉得好累。
他的确醉了,但并没有失去理智。相反,他觉得自己腦子无比清明。
看着應峤清淡的神色,他疲倦极了,将腦袋迈进臂弯里。
随着男人每一次呼吸的起伏,单薄的脊背在微微颤抖。
應峤的手指顺着他的脊骨往下,他狼狈地翻身,捉住她的手。
應峤垂眸,对上一双猩红地眼睛。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他声音喑哑,“泄-欲的工具嗎?!”
周緒的情緒几近崩溃。
他想,他念念不忘的那些浪漫约会,有多少次是单纯谈情说爱,而非最后被拉到床上的?
她对他做的那些事,是不是都只为铺垫,好顺理成章地睡他?
應峤的視線落到茶几上的那朵玻璃雲上,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喝醉,为什么情緒失控。
周绪顺着她的视線望过去,嘴角扯出难看的苦笑:果然,她在意的只有那个人。
周绪自认为身上无一丝与贺雲谂的相似点,自认为连当替身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他对应峤的價值是不是只有提供□□的欢愉?
周绪的情绪和思维都钻进了死胡同里,脑子里不断涌现类似的念头,反复验证恶性循环,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他推测的正确性。
他握住那朵玻璃雲,手指用力到发白。
应峤的手覆盖在他手背上,她的掌心越是溫暖,他的心就越凉。
“你很在乎这个……是不是?”周绪举着那朵玻璃雲,眼神失焦。
“周绪,你打算用这个小玩意儿威脅我?”应峤的声音毫无波澜,讓人分不清她此刻的情绪。
“是啊,我威脅你……”周绪低低地说,“我可以威胁到你嗎?”
“当然可以。”应峤的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中,说:“如果你用你自己来威胁我,效果会更好。”
周绪觉得她在开玩笑,想笑,笑不出来。
“那你要我还是要它?”
他的语气、眼神更像是在问:你要我还是要那个贺云谂?
“何必非要我选择呢?”应峤用另一只手抚摸男人的臉颊,语气缱绻溫柔,“难得糊涂,你之前不是保持得很好嗎?”
听到这句话,周绪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暴躁的情绪。
他抓着应峤的手腕站起来:“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却看着我自己纠结挣扎,看着我为你割舍我的尊严和原则,很开心、很得意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两行清淚就这样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爱的人烂掉了。
或许,他爱慕的那个光風霁月、无所不能的女人本就是只能远观的,她天生就是一个喜好玩-弄感情的人。
但讓他觉得更可恨可悲的是,哪怕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沉浸在爱她的惯性中不可自拔。
系统闪现,吞了眼淚:恭喜宿主,眼泪收集完成,提前支取奖励的债务已清~
说完,它很有眼色地遁了。
应峤抬手抹去男人脸上的泪痕:“我就是这样的人,这段感情要不要继续,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那我真是谢谢你!”周绪讥笑,躲开她的手,“你这么温柔体贴,这个时候还为我着想,我一定要对你感恩戴德,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嗎?”
——真没意思,没意思透了!
周绪捏着手中的玻璃云,玻璃都被他捂热了,可应峤的心,他却觉得怎么都捂不热。
“我们分手吧。”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