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安好，母亲安好。”
他又说了一遍，褚萧这才同国公夫人转过头来，像是才刚刚看到他一般，“来了？”
“是。”褚晏这才直起了身子。
明珠不禁有些疑惑，这褚萧，为何对褚晏这般严厉？
就刚才的情况来看，不过是褚晏只请了他
春鈤
的安，没有请国公夫人的安罢了。
按照传闻所说的，这国公夫人，也并不是褚晏的亲生母亲，要是换做她，别说让她叫了，见一面，也是让她恶心的程度。
虽然现在她见了两人也是恶心的紧。
褚萧慢条斯理的拿起帕子来，擦去嘴角的污渍，犀利的看向褚晏，“昨夜作甚去了？现在可越发的出息了，团圆饭都不来吃了。”
“请父亲原谅，昨日我一直在房中做孔明灯，想着团圆夜，我们一家人一起放孔明灯，许下来年的愿望也是好的，谁知孩儿蠢笨，不小心伤了手，用了药之后，居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婢女见我劳累，没忍心叫我，一睡就到了后半夜，孩儿就想着今日早早的来同父亲解释解释。”
褚晏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明珠惊的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真的是说的什么胡话，张口就来。
这大冬天的，能放什么孔明灯？
现下见褚晏伸出的那只手，分明就是自己早上咬的那一只，白色的布带上的血迹都透了出来，可见伤口不浅。
她不得不佩服起褚晏来，比起自己的小伎俩，这才是骗人的真本领！
褚晏还说自己蠢笨，明珠觉得，他蠢笨的话，那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聪明人了！
当然了，比她，还是要稍逊一些的。
褚萧也是没想到褚晏居然是被这样的事情给耽误的，一时居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想找点毛病批评指正，都没办法下手。
“晏儿费心了，要是玉儿有一半这样的心思就好了。”倒是一旁的国公夫人温温柔柔的说了一句。
褚晏在听到‘晏儿’两个字的时候，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这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褚萧又开了口。
“说什么胡话！润之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好好的让他准备明年的春闱才是！”
“是是是，妾身明白。”
这夫妻二人对于两个儿子前后对比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些，等出了院子，明珠都还在恍恍惚惚的想着刚才的事情。
“你倒是沉得住气，见了你的灭门仇人，跟什么事儿没有似得。”
明珠太过于安静，安静得褚晏都忍不住侧目。
“大公子妙赞了，我刚才怕自己漏了馅，连看都没看那人长得什么模样，我怕啊，我怕我忍不住直接当着您的面儿杀了他。”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一条船上的人
自从和褚晏坦白的差不多了之后, 明珠就不想再掩盖自己对褚萧的恶意。
倒是护国公夫人二人对褚晏的态度，也太差了些, 哪怕是私生子，褚晏好像也没有她过的想象中的那般好？
二人回到院中，明珠没忍得住打起哈欠来。
这褚晏的精神，也太好了些，自己昨儿个夜里被翻来覆去的煎煎饼似得，现在只想睡到床上去。
青雨早早的把暖阁收拾妥当，见着二人回来, 原本是想上前伺候的, 但是褚晏没有发话, 她也最多只能在暖阁门口停住脚步, 望着褚晏那高挺的背影，心中一阵阵难受。
围榻和棋盘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当然了，这些肯定不是明珠做的, 棋子黑白分明的待在属于自己的罐子里。
褚晏刚坐下，就眼睁睁的看着明珠坐到了他的对面去，而且还往后仰着, 要样子没样子，难看至极。
“起来。”
真的是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冷冷的两句话，把明珠冻了一个哆嗦，她微微张开眼，不以为然, “大公子，昨儿个夜里的事情，我也不需要你负责的, 但是你既然得了好处，现在让奴婢睡会儿吧？实在是起不来了。”
好处？褚晏看着明珠那跟懒猫儿似的，刚打过哈欠，眼角还挂着两滴泪珠，要落不落的模样，看得久些，倒有些折磨人了。
他装作理了理袖口道，“现在你可以说说，你和柳白衣，是什么关系了吧？”
说起柳白衣，明珠可就不困了，把手肘放到棋盘上，懒洋洋的趴了上去，眼睛却往上挑着，“公子，奴婢说，我与他并不相熟，你信吗？”
“不信。”如果不熟悉，那他又怎么会叫明珠为小猪儿。
“不信就算了。”明珠头一偏。
双螺髻上的丝带飘飘扬的挂在桌沿，偶尔飘起又落下，就像是风中抓不住的那根红线一般。
褚晏才不会就这么算了，柳白衣给他下药这事儿，还得算。
他抬起头来，让门外的青雨去把青山找过来。
“公子。”青山站在一边儿，眼睛低垂着不敢乱看。
自从避子药的事情之后，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办法直视明珠了，更何况在她与公子单独相处的时候。
“你去百花苑看看今日白衣神医可是来了，来了的话，把他请过来，就说，就说我身体不适，想找他看看。”
“是。”
青山领命下去之后，褚晏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就见趴在棋盘上的明珠已经睡熟了。
暖阁的火盆烧的够旺，这才没多久，她两颊就已经红红的了。
百花苑里，褚婵早早的醒了过来。
得知自己昨儿个居然睡得太沉，错过了团圆饭，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歉意，哪怕褚萧已经差人过来宽慰她，她还是在园中想采些花束给父母送过去。
柳白衣过来按时给褚婵诊了脉象之后，青山就过来请人了。
“大哥请神医过去作甚？可是有什么地方不适？”褚婵因为担心微微皱起眉头来，朝着青山询问。
“公子身体是有些不适，但是并无大碍，大小姐还请宽心。”
“大小姐你放心吧，有我在，大公子不会有事儿的。”柳白衣倒是洒脱，药箱一收，就跟着青山去了。
一路上也没多话，问都没有问过一句的，又因着是第一次去清辉院，左顾右盼的，好奇得很呐。
这倒是引得青山好奇的看了他好几眼。
又因着他也是第一次见着白发鹤颜的少年吧。
柳白衣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甚至还很年轻，不过他的名头，早就在近几年传遍了整个天启国了，医术这么高明，按理来说，也不可能只有十几岁。
到了暖阁，青山把人领过来之后，就退了下去。
后续的青雨想进来给客人上盏茶，见着趴着睡的香甜的明珠，也不由得黑了脸。
刚想上去把人给叫醒，褚晏都还没发话，柳白衣却是挥了挥衣袖，叫住了她，“既然这姑娘睡的香，又何必扰人清梦。”
说着，自顾自的走到了暖阁的更里面的椅子上坐着了。
青雨只好跟着把茶水放到了桌面上。
身后的褚晏，也跟着过来了。
等到青雨从暖阁里退了出去，屋里就只剩下柳白衣和褚晏，还有睡着了的明珠。
柳白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笑了笑，举起茶杯，“昨夜倒是恭喜你了，抱得美人归。”
有一种人，一直都虚假之中，不管是对人还是对物，都非常的让人觉得容易亲近。
柳白衣就是这样的人，一直在用笑来掩饰自己。
他是真的想笑吗？
在褚晏的眼中，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说罢，你是谁，你进入国公府的目的。”要是明珠在这里，她一定会觉得褚晏十分无趣。
连审问的话，她与柳白衣都是一样的。
“我？你不是知道吗？大公子，我是柳白衣啊，人送外号，白衣神医。”说完，柳白衣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色衣袍，颇有些得意的意味儿，“至于进入国公府的目的，自然是给大小姐看病了，哦，这还是您啊，亲自请我进来的呢！”
见他如此冥顽不灵，褚晏站了起来，走到暖阁帘子的后面，从中取出一柄剑来。
那剑鞘看起来平平无奇，待他走到柳白衣面前的时候，拔剑出鞘，剑身闪着白光，任谁来看，都要叹一句好剑！
剑慢慢的横到了柳白衣的脖子上，褚晏眯了眯眼，没了耐心，“你与明珠，一
𝑪𝑹
个二个都是谎话连篇，刚才给你机会不说，那你这性命不要了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