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晏朝着手上看了看，是应该换了，“放在这里，我自己来。”
“奴婢帮您吧公子，奴婢刚才瞧见明珠这从院门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去哪儿了，她不是应该跟在您身边伺候的吗？”青雨的语气里，多少带了些心疼。
心疼明珠压根儿都照顾不好大公子，心疼大公子的受伤，也心疼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连一个刚来不久的明珠都比不上。
她刚才明明看见明珠就这么在棋盘上睡着了，公子也什么都没有说。
如此的纵容。
要知道，平日里这屋里的角角落落，全都是她打扫干净的，哪怕，她已经不在公子的身边做她的贴身婢女了。
这些，交给明珠她也不放心。
“放着。”
就在青雨把木盘放下，准备打开药膏罐子的时候，褚晏厉声的两句话，让她顿住。
只得乖乖的放下药膏，同褚晏行了礼之后退了出去。
“青雨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刚从外面进来的青竹看见青雨微红着眼眶从暖阁中走了出来。
“没事，你先忙去吧。”说罢，青雨回了茶室内。
青竹原本是在外面和蓝汐还有绿鸳在外面扫雪，手上还拿着扫帚，见青雨这般模样心中对明珠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昨儿个夜里，雪下的多，现在府中到处白雪皑皑。
丫鬟小厮都在奋力的扫雪。
明珠就趁着这个时候，在墨院的门口望啊望。
其实她是把褚玉送的东西都还回去了，但是她还问过张嬷嬷，这褚玉一般什么时候会出院子。
张嬷嬷说，二公子为了明年的春闱，很是努力，平日里除了去学堂会出院子出府去，其他时候，都只会去百花苑里看一看大小姐，这清辉院更是来的少。
和当初明珠买的褚玉的小道消息一模一样。
这不，她现在就在这里守着了，就想着，能不能装作一回偶遇。
墨院门口和府中各种的雪，全都被扫得差不多了，国公府上下被整理的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明珠守在一处，都等得手脚冰冷，脑袋发晕了，也没见着褚玉的身影。
难不成，张嬷嬷骗她不成？
如果这个消息有误的话，那她后面的事情，就要重新计划了。
垂丧着脑袋正要往清辉院走的时候，明珠没有发现，朝着她迎面走来一名清秀的女子，看起来十分温婉，亭亭玉立，双手叠在小腹前，走动的仪态，说不出来的好看。
她也是看见了明珠的。
明珠的模样，拔尖儿的出挑，只要是见过的，都忘不了。
这府中上下，要是有这样的人儿，青露是绝对记得住的。
两人擦肩而过，明珠闻到一股子透人心脾的花香味儿，仿佛闻到这个味道，所有的忧愁全都会忘却，只珍惜眼前的美好。
这胭脂的味道，可真是奇特，她决定了，要回去让褚晏也给她买一罐来。
既然睡都睡了，要点儿胭脂水粉，对他来说小事儿一桩吧？
反正她也不用他负责，更不要什么名分。
“姑娘。”这边儿正思索着，明珠却听见身后有人在叫，这两字虽说不知道叫的是谁，但是她心中却觉得，这就是在叫她。
她转过头去，只见得一落落大方的女子站在原地，身上穿了一身水湖色的对襟直袖长袄，那袄子上面是银色丝线绣成的一朵朵海棠花。
那女子的头发已经盘了起来，上面还有一根白玉簪子。
笑起来让人觉得亲切，一看，就是好欺负的样子。
“姑娘。”她又叫了一声，朝着明珠走了两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在叫我？”明珠皱着眉头，先还以为她是百花苑的丫鬟，现下看穿着打扮，倒是比丫鬟强上一些。
难不成，是这国公府里的哪个小姐？
“嗯。”青露步调缓慢，走到明珠面前站定之后，才点了点头，“我叫青露，是墨院里二公子身边的丫鬟。”
“哦！原来是青露姐姐！”明珠眯了眯眼，听了她的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姐姐叫住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找我跑路的？”
一般府中有头有脸的，各个主子身边的大丫鬟，都可以在这府中随便找一个丫鬟跑跑腿儿做些小事情。
要不是送个东西，就是传个信儿的。
“没有。”青露摇了摇头，“姑娘可是清辉院，大公子身边的明珠姑娘？”
“哇！姐姐，您可真厉害啊！这都被你猜到了！”明珠毫不吝啬的夸赞着，还轻轻的拍了拍手。
“没有没有。”只见青露摆了摆手，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明珠，“我是见妹妹虽然面生，但生的貌美，就想着妹妹可能是公子口中的那个明珠姑娘了。”
“哦？”
“妹妹可是刚去了墨院里？现下恐怕里面就青水一个丫鬟伺候着，怠慢了妹妹，要不你现在再同我回去坐坐？”说着，青露便要上手来拉她。
“不不不，姐姐您弄错了，我不是从墨院过来的，是我家公子让我去瞧一瞧大小姐的情况，我这刚巧想要回去回话呢。”明珠赶紧后退一步，躲开了青露的手。
“哦，这样啊。”
“那姐姐，我就先回院子里去了！”说罢，也不看青露是什么脸色，自顾自的朝着清辉院走去。
在转身的那一刻，明珠的脸就已经垮了下来，微微的扯了扯嘴角。
有些人，瞧着面上和善，其实内里，最是阴险狡诈，恐怕青露，就是这么样的一个。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再遇
一无所获的明珠回到了清辉院, 又重新过来找张嬷嬷。
张嬷嬷正蜷缩在门房口儿上打盹儿，脑袋一点点的往下垂着, 蜷缩成一团，身后的屋里黑漆漆的，火盆烧的旺，这外面的风一吹，里面的味儿都散了出来，有些难闻。
明珠皱了皱眉，忍着恶心走上前去, “嬷嬷, 张嬷嬷。”
听见叫喊自己的声音, 张嬷嬷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来。
见着是明珠之后, 不慌不慌的捻了捻眼角，“哎哟，明珠啊，怎么了？”张嬷嬷站起身来, 伸了个懒腰。
这个张嬷嬷，听说是府中的老人，年轻的时候手脚还挺利落的, 年纪大了之后，没什么能干的事儿，又无儿无女的不愿意出府去，就被派来看清辉院的房门了。
身上的衣物也不知道穿了多久，反正黑漆漆的, 面儿上被油光蹭的发亮，平日里好吃懒做的，还经常差使绿鸳。
“嬷嬷, 你不是说了那二公子每日一早就会出府的吗？怎的我今日在外面等了半晌都没见他出来的？”明珠走近之后语气中带了些抱怨。
外面这么冷，她还等了那么久，结果什么都没有等到，只等到了一个墨院来向她暗地里示威的丫鬟青露。
怎么能叫她不气。
“是啊！”张嬷嬷倒是点了点头，“二公子确实是除了四日休息一次，其他早上都要出府去书院的，夫人老爷都关心着二公子的学业，不可能有错的。”
瞧着张嬷嬷斩钉截铁的模样，明珠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𝑪𝑹
，难不成，今儿个她去得晚了？褚玉已经出府去了？
说不准还真是这样，毕竟那个叫青露的，应该是褚玉身边的贴身丫鬟。
亦或者是她送褚玉去的府门口也说不定。
罢了，明日再早点去墨院的门口守着就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实在是艳丽了些，再配上她的这张脸，确实容易被人发现。
于是回了屋之后，明珠同蓝汐讨了一套灰麻的旧衣物。
翌日一早，她更是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去了墨院的外边守着。
脸上沾了些灰，也没有再涂脂抹粉。
要是被褚玉撞见了，就说她现在在清辉院过的并不好，胡说八道一通，还能引起他的怜悯之心。
反正现在有了褚晏帮她兜底，她什么胡话都能扯了。
真的是应了那一句老话，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明珠去墨院外也不是干等着的，为了能够更好的做伪装，她甚至还拿走了清辉院的一把扫帚，在墨院门口的廊下装模作样。
她就不信了，今天还等不到褚玉。
廊下的雪昨儿个已经被清理干净，现在到处都干干净净的，没有什么要清扫的东西，明珠就装模作样的从这边扫到了那头。
整整一条长廊扫完，都没能见着褚玉不说，连柳白衣她也没有看见，倒是见着了一个年迈的老头子，在小厮的带领下，朝着墨院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