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亚的母亲则是肉眼可见的伤心欲绝,眼眶通红,一看就知道早已痛哭一场,短短一段路走的艰难,几次都身形不稳。
奇怪的是夫妻两个全程没有交流,周华新更是连扶都没有扶自己的妻子一把,显然夫妻两个感情颇为冷淡。
最后还是余姜看不过去扶住了她的手臂,周亚的母亲看了余姜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道谢,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只需一眼两人就能认出,死者是他们的儿子无疑。
“儿子,我的儿子……”周亚的母亲撕心裂肺,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与自己阴阳两隔的事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我的儿子?”周华新看向裴越,一脸愤怒地质问。
“具体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办案需要花费时间,杀人动机,作案手法,凶器和其他证据,这些都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死者家属情绪激动,裴越能理解,但他实在是没工夫听一些无用的废话。
裴越没给周华新东说西扯的时间,直接说:“为了能尽快破案,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和你了解一下。”
说罢,裴越看了余姜一眼,余姜熟练地掏出纸本,准备记录。
“你问吧。”周华新的脸色还很难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伴随着周亚母亲声声哭泣,其他三人一问,一答,一记。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儿子周亚是在什么时候?”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周华新却想了有一会儿,才说:“应该是半个月之前吧,我有点儿记不太清了。”
裴越十分直白:“怎么?和你儿子关系不好?”
周华新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解释道:“孩子大了不听话,之前问我要钱买车,我没答应,他就和我大吵一架跑出了家,再加上我平时工作忙,就……”
“买车?”裴越追问:“周亚开的那辆黑色奥迪是你给他买的吗?”怕周华新不清楚,他又补充了一句:“那辆车的市场价在一百万左右。”
“什么?一百万?”周华新一脸震惊:“他哪儿来的钱买车?”言下之意周亚开的车并不是他出钱买的,但根据马魁他们查到的情况,那辆车的车主就是周亚本人。
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徐菲,周华新随即恍然,怒道:“是不是你给他的钱?”
裴越拦住了他想要去拉扯徐菲的动作,转而又问:“那他之前有没有和什么人闹过矛盾?或者行为情绪上有什么异常?”
周华新摇头:“没有。”
话落,又很不确定地说:“应该……是没有的。”
显然他平时对自己的儿子并不多关注。
裴越:“他平时和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
周华新也明白,他再摇头说不知道就说不过去了,于是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有一个叫阿泽的人,和他关系还可以。”
他对自己儿子交的那些朋友很是看不上眼,嘴里不停抱怨:“都是些狐朋狗友,没一个正经东西。”
“……”
终于,裴越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知道他吸毒吗?”
第20章 雨夜的复仇者 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
没错,死者周亚他吸毒,法医杨涛在他的身上发现了注射痕迹,经过血液检测证明周亚有吸毒史。
周亚的父亲听到裴越说自己的儿子吸毒,显得十分震惊:“你说什么?小亚他吸毒?不可能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自己的儿子虽说平时是混账了一点,但他怎么会去吸毒呢?
裴越:“我相信市局的仪器不会出错。”数月前才花了大价钱更换的最新检测仪,更何况以周华新对周亚的关心程度来看,周亚到底有没有吸毒他估计根本不清楚。
裴越的一句话让周华新的脸涨得通红,他没办法对裴越说什么,于是把气全都撒在了自己妻子身上。
他指着还在哭泣的女人破口大骂:“你这个蠢货,平时到底怎么教育的儿子的?天天不务正业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就算了,居然还跑去吸毒,我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周华新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简直就是生来讨债的,想他在梧城市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却有这么一个丢人现眼上不得台面的儿子,天天只知道喝酒泡吧,还经常惹出一堆麻烦等着他擦屁股,每次一说起子女教育,周华新就觉得自己的脸面被别人扔在地上踩。
为此周华新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却一点用也没有,父子两个关系紧张也很这件事有很大关系。
原本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徐菲听到丈夫的责骂也终于爆发了,她的声音尖锐中还带着一丝沙哑:“周华新你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儿子是我一个人生的吗?你成天不回家在外面鬼混,儿子的事情从小到大你管过多少?你还有脸怪我!”
她边骂边哭:“当初你一穷二白的时候,连个戒指都买不起我就和你结婚了,如今你有钱了就开始嫌弃我没文化,嫌弃我不漂亮,周华新,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徐菲想起当初自己义无反顾地嫁给周华新,两个人挤在十几平的出租屋,日子也过得不错,后来丈夫发达了,却开始处处看她不顺眼,平时有什么应酬也从来不带她,甚至几次三番说自己上不得台面。
数十年的婚姻如今是一地鸡毛,就连唯一的儿子也没了,她都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你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什么?”周华新气急败坏:“给我闭嘴!”
周华新心里一点也没觉得他有错,如果不是自己,她这些年怎么可能过上穿金戴银吃喝不愁的生活,生了个儿子又怎么了,外面能给他生儿子的女人多了去了,徐菲居然还敢骂他,真是不识好歹!
裴越伸手拦住暴躁的周华新:“周先生,你先和我去隔壁休息室吧,我们还有些问题要问你太太。”说完动作略带强硬的将人请了出去,出门前给余姜使了个眼色。
余姜心下了然,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还在流泪的徐菲,等她接过去后又用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低声安慰道:“徐女士,情绪太激动了对您的身体没有好处,您还是要多保重身体。”她没有再用“周太太”这个称呼去刺激徐菲脆弱的心脏。
过了一会儿徐菲情绪才稍微缓和一些,走廊中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这时余姜又说:“您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周亚的人,所以为了尽快抓到杀害您儿子的凶手,有些问题还需要您配合我们一下,可以吗?”
话音刚落,裴越便推门而入,两人快速地交换一个眼神。
裴越坐在余姜身边,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纸本,意思显而易见。
徐菲当然也想警察能够抓住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周亚母亲的谈话比起周亚父亲来说可有意义的多了。
根据周亚的母亲叙述,她最后一次看见自己的儿子是在三天前,最后一次和他联系则是在周亚被害当天上午。
徐菲红着眼说:“因为买车的事情小亚和他爸大吵一架,他心里不痛快,就经常和他那些朋友出去玩,三天两头不回家也是常事。”
“前天上午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想让他给他爸认个错,结果没说两句话他就不耐烦把电话挂了,我没想到小亚他,他竟然会被人给害了。”
余姜递给她一张纸巾:“那您儿子现在开的那辆车是您给他的钱买的吗?”
徐菲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么多钱。”
她脸上有些苦涩:“家里的钱一直都是老周管着的,我确实给小亚拿过钱,但都不多,一次就几万块而已。”
别看她看起来活的光鲜亮丽,其实家里的经济大权周华新根本不让她掌握半分,要说平时喝个茶逛逛街是没什么问题,可要说一下拿出一百多万给儿子买车,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那周亚的车是哪来的钱买的呢?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不是冤大头,不可能平白给他送车。
可惜关于这个问题徐菲也不知道答案。
余姜又问:“那您知道周亚最近和人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徐菲想了想说:“我听小亚说过,公司里有个人和他好像之前闹了点矛盾,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事实上她只是听见儿子和朋友打电话提到了几句,还骂骂咧咧说要给对方一个教训,若真是那人害死了小亚,徐菲心里第一次后悔自己平日不该过度溺爱儿子。
余姜又问了徐菲知不知道平日有谁和周亚关系比较亲密,在得到了几个名字后,话题又回到了周亚吸.毒的事情上。
关于这件事徐菲和周华新一样并不知情,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知道小亚平时不着调,但我真的没想到他会去吸.毒啊,一定是他那些朋友引诱他的,都是他们带坏了小亚。”
余姜心里却对徐菲的话不以为然,周亚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难道他朋友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吸.毒了吗?说到底还是他自己没有法律底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