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可供选择,再加上单位还有餐补,可以说是实惠极了,吃喝不愁,工作合心,领导同事也都不错,余姜对如今的生活现状可以说是十分满意了。
她坐在清静的角落,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肉质酥烂,酱汁醇厚,唇齿咀嚼间滋味十足,紧接着又喝一口绿豆汤,冰凉爽口,心中的燥意便在餐饭中逐渐消弭。
吃到一半,对面突然落座一人,余姜抬眼一看,正是裴越裴队长,方才开完案情分析会,这人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连吃饭的时候也没看见人影,余姜还以为他中午不会来食堂了呢。
“裴队,现在才来吃饭啊?”余姜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打招呼。
裴越朝她点点头:“刚才何局找我有点事情。”不算解释的解释。
索性余姜也没有想要深究的意思,她看了看裴越餐盘里的菜,居然有三道都是和自己重复的,看来他们两个口味倒还挺接近。
裴越的吃相很好,利索但又不粗鲁,余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碗里的汤,时而看一眼对面吃饭的人。
“想说什么就说。”裴越睨了一眼余姜,瞄了一眼又一眼的,他又不是个死人。
余姜被人拆穿了也不嫌丢人,她嘿嘿一笑,既然两人都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那她就不客气了。
“裴队,你和我说说呗,关于周亚的案子你是怎么看的啊?我总觉得这案子古古怪怪的。”
裴越看了她一眼,问:“你觉得周亚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余姜想了想周亚的事迹,皱着眉头回答:“恃强凌弱欺负无辜的服务员,自私自利抢占同事的业绩搞职场霸凌,不学无术只知道朝家里伸手要钱,还没有法律底线吸毒……”越说余姜越觉得这个人一无是处,她这么想,也这么说。
裴越倒是对余姜的口才有了进一步认识,这一条条的。“没错,周亚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而且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四处树敌,和他有过矛盾的人很多。”
余姜叹了声气:“是啊,光赵哥他们查出来的,这都几个了,可这些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啊。”
裴越:“也有可能是我们查的还不够深入,按照周亚平日的行事作风,与他结仇的绝对不止这么几个人。”
“我已经让马魁他们接着去查了,包括周亚的住处,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支队的人手不足,一有案子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
“希望吧。”余姜也期待能有新发现,目前案子一点儿进度都没有,真愁人。
她想了几秒又问:“所以裴队你的意思周亚的死是仇杀?”
裴越摇了摇头:“目前的线索还太少,但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你记不记得那两个陪酒女说的话?”
余姜立马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匿名电话?”
裴越点了点头:“没错,我总觉得这个电话是个很重要的信息。”
“她们说周亚当时接了电话后就神色慌张地离开了包厢,不久后就遇害了。”余姜不自觉晃动手里的勺子:“难道说打那个匿名电话的人就是杀害周亚的凶手?”
“就算不是,对方也一定掌握了周亚的一些秘密。”
“秘密?”
裴越提醒余姜:“三百万。”
“对啊。”余姜恍然大悟。
裴越接着分析:“周亚的那三百万来历不明,给他转账的是一个查不到踪迹的虚拟账户,这就证明他的这笔钱来的不干净,至少不是那么正大光明,而他最后接到的又是一个刻意隐藏身份的匿名电话。”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周亚为了钱很可能私下做了一些不法的事情,或许那个匿名电话正是某一个抓住他把柄的知情人,至于他打那通电话的原因暂时不清楚,敲诈勒索或者是威胁,都有可能。”
余姜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但也忍不住沮丧:“但现在不是查不出他这笔钱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裴越轻笑一声:“直接查不出来可以间接查啊,周亚的那些狐朋狗友还有他勾搭的女人,按照周亚那个不靠谱的性子,想要完完全全保守秘密恐怕不是一件容易事。”
余姜心领神会,暗叹自己真是糊涂了,周亚和父母关系不亲近不代表他没有其他亲近的人,再加上他又经常出去消遣娱乐,万一酒后失言说出点什么也不一定呢。
“走吧,先去会会周亚在朝歌会所的老熟人们吧,据说他可是那里的常客了。”裴越收拾好餐盘起身,余姜跟随其后。
第23章 雨夜的复仇者 陪酒女何晴
会所的上班时间是晚上八点,裴越他们要找的人这会儿还在家里休息。
老旧的住宅楼墙面东一块西一块的墙皮脱落,还有大片不知道染了多久的黝黑污渍,过道里昏暗一片,隐约还传来生活垃圾的异味,余姜眯着眼找到墙上的楼道灯开关,拍了一下,完全没反应,又拍了几下,终于确定这开关只怕也早就坏了。
她轻叹一声,还没等说什么,眼前就出现了一束微光,余姜侧身看去,裴越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照着地上的台阶。
“好多旧小区都是这样,走吧。”裴越示意她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给她照着亮。
“谢谢裴队。”余姜也不推辞,借着手机微亮的光芒一步步上着台阶。
狭小的楼道里还堆放着一些居民废弃的杂物,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绊住脚。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为了能更好看清脚下,裴越和余姜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余姜甚至能感受到微弱的热意从身后传来。
终于到了五楼,眼前的门上贴满了各类推销小广告,甚至还有一张水费缴费通知单。
余姜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声,于是手上加大力气又连敲几下,这次终于有人回应了。
“谁啊?催催催的,叫魂啊?”不耐烦的女声传来。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米色睡衣,身高约一米六五的女人,一头红色大波浪,有些苍白的脸上满是不耐烦,余姜从她身上闻到了很重的酒味,想到她的职业,估计这姑娘昨晚喝了不少。
“你们谁啊?”被两个陌生人打断好眠的女人心里十分不快,她昨天陪的那个客人难缠的要命,搞得她回来之后大吐一场,连带着心情也糟糕透顶。
裴越拿出证件:“我们是警察,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一听这两人是警察,原本一脸不耐烦的女人瞬间慌了神色,“两位警官,我什么都没干啊,我是正经工作的,没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真的。”
女人一边解释一边在心里暗骂,又是哪个不要脸的臭三八在给她找麻烦,是被她抢了客户的丽丽?还是昨天被她骂了的妮妮?一群死八婆,早晚要她们好看!
会所的那些陪酒妹为了抢人互相下绊子找不痛快已经是常事了,女人以为这次也和之前一样。
她还想解释什么,裴越打断了她的话:“和这个没关系,我们找你是想了解一下关于周亚的事,方便进去说吗?”
话虽这么说,但眼下的情形肯定是不方便也得方便,她撇了撇嘴让开半个身子:“进来吧。”
余姜大概扫了一眼,房子面积不大,一室两厅,客厅里空荡荡的,除了一张茶几,两张沙发,还有一个全身镜之外什么都没有。
“两位警官喝点水吧。”她从茶几柜里翻了几下,也没找到纸杯,毕竟像她们这样的人平时也没什么朋友往来,她懒得再找,便从屋里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裴越二人。
两人道过谢后,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才将水放到一边,看着她的眼神平和,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因为她的职业有任何鄙夷轻视。
这倒是让坐在对面的女人脸色好了不少,因为自己职业的特殊性,认识她的人都对她嗤之以鼻。
尤其是楼里的住户,在知道她是一个陪酒女之后每次一见到她就恨不得退避三尺,看她的目光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而一些脑满肠肥的男人总是用那种色眯眯的眼神看着她,又换来女人们的指桑骂槐,什么狐狸精贱.婊.子这样的话她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记得曾经有一次她看见楼下那家的小姑娘因为不小心摔倒在地上哇哇大哭,就把自己买来当早餐的面包给了她,结果孩子妈妈从后面冲出来一把打掉她手里的面包,嘴里骂着“什么人的东西都敢要,也不怕哪天得脏病!”
那个妈妈一路骂骂咧咧地扯着孩子回了家,嘴里警告孩子离自己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远一点。
等这一大一小回了家,她沉默地捡起地上的面包,擦干净包装袋上的灰土后一口一口地吃的干干净净,当时的屈辱和怨怒直到今天她依旧难以忘记。
“你叫何晴没错吧?”谈话进入正题,余姜也像之前一样安静地开始记录。
何晴点点头:“是的。”
裴越:“你在朝歌会所工作有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