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越随即接话：“周亚拍的那些视频，准确的说是受过他们迫害的人。”
“没错。”余姜点头。
裴越和余姜的观点一致，他也认为凶手很可能就是曾经被周亚他们欺辱过的人，甚至可能就是他那近千个视频中的某个人。
裴越：“所以还是得查那些受害人的誻膤團對情况。”
余姜叹息：“真是辛苦赵哥了。”要一直看那些恶心人的东西。
“你们的酱香烤鱼好了，两位慢用。”服务员端着香气扑鼻的烤鱼走到两人桌前放好。
余姜的肚子应景的发出一声响，本来之前还没那么饿，刚才费了不少脑细胞，这会儿看见这色香味俱全的烤鱼，属实被诱.惑到了。
裴越轻笑一声：“快吃吧，案子的事之后在说。”虽然两个人都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可毕竟今天吃的是鱼，万一不小心卡到鱼刺就麻烦了。
余姜已经烫过了筷子，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美食：“嗯嗯，裴队你也吃，多吃点。”
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裴越竟也跟着多了几分食欲，看来余姜方才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偶尔靠美食放松一下身心倒也不错。
余姜夹起一块鱼腹肉吹了几下就迫不及待地递入嘴里，酱汁的浓香和烤鱼的鲜美混合在口中，鱼皮微焦，鱼肉滑嫩，简直让人鲜掉了舌头。
余姜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紧接着又夹起一块土豆片，被汤汁充分浸泡过的土豆片口感绵密软糯，同样是美味出奇。
余姜注意到裴越虽然吃的慢条斯理，筷子却也没有停下，心里很是满意，看来今天选对地方了，这烤鱼应该也挺合他的口味。
两人不紧不慢地解决着盘中的美食，待吃饱喝足后余姜已经靠在椅背上不想动弹了，没管住嘴吃的有点撑，都怪店里大厨的手艺太好了。
余姜这副样子裴越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是吃撑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孩似的。
他看着团成一团的余姜又觉得或许不是小孩，而是小猫，一只吃饱了正懒洋洋等着主.人揉肚子的小猫。
裴越也不催她，只是端着茶水间或喝上一口，又过了几分钟才坐起身：“咱们走吧裴队，早点儿回家休息。”
“好。”
裴越本想拿出手机结账，却被余姜拦了下来：“都说了今天我请你，裴队要是想请客的话等下次啊。”
裴越挑挑眉，顺从地把手机放回了兜里，倒也不和她争。
从温暖的烤鱼店出来，微凉的夜风吹得余姜不由抖了下身子，果然是昨天刚下过雨的缘故，一般倒也不会这么冷。
余姜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这家店的手艺真不错，等下次见到小丁哥我可得好好谢谢他。”
“小心晚上积食睡不着。”裴越有点后悔，刚才应该拦着她一点儿的。
“就算是睡不着也值了。”余姜斩钉截铁地说。
裴越有些好笑：“是谁刚才说自己都有黑眼圈了来着。”
余姜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没错是我，但那不重要。”
裴越笑着摇了摇头，对她有些无奈，两人间的气氛格外融洽。
或许是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了，余姜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裴队，白天在曹泽家发现的那个折纸，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裴越的脚步停了下来，余姜早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就一直注意着裴越，于是也跟停下了脚步。
余姜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裴越，连忙跟了句：“如果你不方便……”
“车上说。”裴越打断了她的话，重新向前走。
很快两人便上了车，裴越不是第一次送余姜回家，自然也不需要再问她家的地址。
车内一时无言，裴越发动车子离开了停车场。
余姜心里有些忐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问那个问题，既然裴越已经让小丁哥把那个折纸带回了局里，之后应该会给大家一个解释的。
就在余姜寻思要不要说点什么转移话题的时候，裴越开口了：“那个折纸，或许和多年前的一起案子有关。”
裴越的这个回答显然不在余姜的意料之内，她惊讶地问：“多年前的案子？”周亚和曹何三人的案子已经够复杂的了，怎么还能牵扯到多年前的旧案呢？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裴越的语气有些犹疑。
话音刚落余姜便接到：“裴队方便告诉我吗？”
“十二年前我曾经接触过一个案子，受害人是一对夫妇，丈夫是一所大学里的老师。”
“因为一起学术纠纷，他的学生对他怀恨在心，在杀害了他和她的妻子后也自杀身亡，当时现场就有一只蓝色的折纸鸽。”
“受害人的儿子觉得那个折纸很奇怪，他从来没有在家里见到过那个东西，他向办案的警察说了这件事。”
裴越的话突然停了下来。
余姜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
第36章 雨夜的复仇者 阿里阿德涅之线
余姜曾经说自己不喜欢雨天, 她不知道的是裴越同样也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憎恶雨天。
裴越回想起十二年前的那天，闷热的天气和从清早起就不见晴日的天空无一不预示着暴雨的到来。
父亲已经早早出门上班, 裴越从母亲手里接过伞，如往常的每一天踏上了开往学校的1路公交。
“我走了”“路上小心”这句几乎每天都会说的最普通的告别成了母子两个人生中最后一次交流。
暴雨连绵，从午后时分一直持续到放学还没停，班上的一个同学下楼梯时不小心崴伤了脚, 如今外面下着大雨他一个人实在不好回家。
裴越作为班长在班上口碑一向很好, 面对前来求助的同学自然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 左右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两人家住在同一个方向, 估计受伤的同学也是考虑到这点才想到找裴越帮忙。
裴越将人送到家, 拒绝了同学父母留下吃饭的邀请，打车回了家, 推开门，迎接他的却不是往日的饭菜香气，而是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客厅中, 他的父母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之中, 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心中处插着一把刀同样已经断了气。
后来的记忆裴越已经有些模糊，他是怎样报的警，来的警察又说了什么，问了什么，事后他每每想要回想当时的细节时脑子里就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不过裴越记得，当时茶几上就放着一只蓝色折纸鸽, 而在这之前他从未在家中见过类似的东西，直觉告诉裴越这折纸有问题。
可惜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折纸，又不是指纹足迹或者烟蒂日记这类有价值的物证, 理所当然被无视了。
裴越的话也被当成情绪激动下的胡搅蛮缠，办案子的小警察甚至再三警告他不要添乱。
后来经过调查裴越父母的死被定性为一场因学术纠纷造成的报复性杀人案件，凶手在作案后当场自杀死亡。
作案动机，凶器，证物，凶手甚至还留下了定时遗书，至此案子再无可疑之处……
裴越隐瞒了当初的一些细节，只说了大概案情，余姜却很难不想到，十二年前的裴队不过是一个高中生，他为什么会接触到这样的案件，只有一个可能，他是案件的当事人，而那对遇害的夫妇，应该就是裴队的父母了吧。
看着身边陷入沉默的裴越，余姜的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丝心疼，原来这个平日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居然有如此惨烈的过往，甚至如今十二年过去，他依然被过去的噩梦纠缠困扰，不得解脱。
“当初的折纸现在还在吗？”余姜轻声问到，如果还在的话就可以与在曹泽家发现的折纸做个对比，或许可以发现什么。
裴越摇了摇头：“已经不在了。”
当初裴越父母的案子顺利结案，在种种证据面前他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过于多心了，那个折纸其实与父母的死并没有什么关系。
再加上家中突逢剧变，需要裴越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等他想起那个折纸的时候东西早已经找不到了。
直到他在曹泽家再次见到那个蓝色折纸，裴越才发现自己心中其实一直没有放下这件事。
“余姜。”裴越一脚将车踩停，转身看着余姜。
这是余姜第一次听见对方这么正式地叫自己的名字：“嗯。”
“你觉得是我多心了吗？”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庸人自扰，还是说这背后当真有另外的隐情？他在问余姜，也是在问自己。
这段过往裴越牢牢掩埋在心中不曾让任何人知道，可今天却有另外一个人窥探到了他过往的一隅。
他知道凭余姜的聪明不会猜不出这其中的隐情，却还是放任了自己。
余姜看着他的眼睛，看见他眼中的苦闷沉重，也看见他流露出的一丝微不可查的脆弱。
余姜没有回答是或否，而是问他：“裴队，你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裴越：“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