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并不像宋守信话里说的，为了不影响到常思思今后的生活。
宋守信在外立的是洁身自好，爱妻顾家的好好先生人设，得意于他那张颇具欺骗性的脸，相信这话的人还是很多的。
一个公司老总，他的私人形象与公司在大众心目中的形象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一旦宋守信包.养女高中生借腹生子的消息暴露出去，对他的事业也会是一个不小的冲击，所以他才会瞒着人把常思思养在了其他地方，甚至限制她日常的行动。
宋守信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包.养常思思是为了他的欲望，把人圈养起来是为了不影响他的事业，和常思思一刀两断是为了不影响他家庭的和睦。
可他却偏偏还要说那些光鲜亮丽的漂亮话，真是一个彻彻底底自私自利的虚伪小人。
裴越他们从宋守信这里拿到了当初那几个知情人的姓名，接下来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排查。
两人离开宋守信家别墅的时候是他家里的保姆出来送的，按照宋守信的说法，虽然他今天早上有安排，但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他有义务配合两位警官的工作，只不过他接下来的时间很紧迫，就不多送了。
“啊呸，伪君子！”余姜愤愤地唾骂一句，她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虚伪的人，恶心！
裴越有些好笑地看她因为气愤有些红了的脸，听着她嘴里叽里咕噜。
余姜打从心底里唾弃这种明明做的是财狼事，却还要给自己披上人皮的狗东西，她想到宋守信一边包.养情人一边高调爱妻的行为就觉得作呕。
她又想到之前两起案子，余姜啧了一声：“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耳朵一向很灵的裴越：“……”
裴越轻咳一声。
余姜的职场雷达再次上线，她连忙转过头看着裴越心虚地补充了一句：“当然裴队除外。”
余姜的眼睛黑亮亮的，睫毛一眨一眨像扑扇的小扇子，眼里写满了真诚，试图让裴越相信自己说的是真心话。
裴越的喉间有些发痒，他抬手按着余姜毛茸茸的后脑勺将人的脑袋转了过去：“看路。”
“哦哦。”余姜愣了两秒，裴越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虽然对宋守信这个人很看不上眼，但不得不说他的话还是很有用的。
“所以常思思是用宋守信给他的那笔钱在大学改头换面，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富家女。”
余姜有些唏嘘，但想到他们查到的常思思的银行卡余额，又有些困惑，不是这姑娘图什么啊，她拿了宋守信那么一大笔钱，如果她正常生活的话，这些钱完全可以供她完成学业，甚至还颇有盈余。
可她却偏偏要给自己立那么一个虚假的人设，大肆挥霍放纵，把钱都花在了一些没边没影的事儿上，短短两年银行卡里就只剩下不到十万块。
“这不难解释。”裴越道，原来余姜不自觉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怎么说？”余姜好奇地问。
“你还记不记得赵科他们调查过，常思思在学校的时候一直因为家境贫穷被同学排挤嘲笑？”
余姜点头：“赵哥确实说过。”
“长期处于这种环境下，常思思的内心应该非常敏感和自卑，甚至还会为此感到羞耻。”
余姜突然想起自己曾在某部电视剧里听到过的一个词：“贫穷羞耻症？”
“贫穷羞耻症吗？”裴越点了点头：“很贴切。”
他继续说道：“一个贫穷的人突然得到一大笔财富，如果他懂得克制，那么这笔财富对他来说就是一次幸运，是他积累更多财富的地基，相反，便是过眼云烟，挥霍一空。”显然常思思是后者。
“三年前常思思不过才19岁，年纪尚小，心智不够成熟，自控力也不强，再加上她的那些同学给她做了错误的示范。”
“在常思思眼里，贫穷是要可耻的，是要被人歧视排挤的，而富有才会带来追捧和喜爱，她之前的十几年一直都处在第一种境况，时间久了她又怎么会不向往第二种人生呢？”
余姜听明白了裴越的话，就像一个被打压久了的人向往赞美一样，常思思也希望被人羡慕被人追捧，所以她才会用那些钱大肆购买奢侈品，挥霍放纵，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家境优渥的富二代。
可是用钱换来的喜爱能有几分是真呢？又能维持多久呢？如果常思思还活着，她又是否会对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呢？这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第75章 女大学生失踪案 老掉牙
余姜很聪明, 她按照裴越的话继续分析道：“那常思思会对谭丽丽那么特殊也就能解释了，她应该是在谭丽丽的身上看见了自己过去的缩影。”
裴越点头肯定了她的推测：“谭丽丽和常思思曾经的境遇有很多相似之处，糟糕的原生家庭, 同样受到了同学的排挤，这在某种程度引起了常思思的情感共鸣。”
余姜一点就通：“但人的情感又是很矛盾的，常思思因为过去的经历一边对谭丽丽心存怜悯，一边又忍不住换了立场站在曾经那些欺凌者的角色对她颐指气使, 善恶同存。”
至于常思思为什么会这么矛盾, 余姜尝试将自己代入她过往的经历, 沉思片刻后才恍然，因为常思思嫉妒谭丽丽。
没错, 就是嫉妒, 尽管这个结论很不可思议。
进入大学后，常思思在室友谭丽丽身上看见了自己过去的影子, 此时的常思思身怀巨款，完全可以以天降救世主的姿态拯救她，对她伸出援手, 获得她十足的信任和感激, 可常思思没有。
常思思选择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模样施舍谭丽丽，救济她的同时却又嘲讽打压使唤她，毕竟当初常思思饱受折磨欺凌的时候可没有出现一个对她施以援手的人。
常思思对谭丽丽心存善意，是因为二人身上相似的经历，对她心存恶意也是因为曾经相似的经历，她没办法对谭丽丽纯粹的好, 也没办法对她全然的恶。
“余姜。”裴越看着滔滔不绝分析案情，眼中盈满亮光的余姜说：“你很适合干这一行。”嫉恶如仇，细致耐心, 有足够的敏锐的洞察力，就连在揣测人心上也颇有天赋。
余姜的眼睛更亮了，眉眼弯弯，像只得了食儿的小麻雀：“裴队你说的是真的？”不会是在哄她玩儿吧？嗯，不会不会，裴队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裴越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是煮的。”
余姜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没想到裴队居然还会说这种老掉牙的笑话，不行，真的太好笑了。
余姜眼泪都笑出来了，一个不留心被路上的小石头绊了一下：“啊！”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摔。
“小心。”一直注意着余姜动作的裴越及时伸手将人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自己刚才没看着她，这人非摔一跤不可，想到这裴越不由眉心微蹙：“走路要看路，多大的人了。”
余姜来不及多想，禁锢住自己的臂膀炽热有力，烫的她兔子一样蹬腿蹿出了裴越的怀抱。
“我错了裴队，谢谢裴队。”余姜上下嘴皮子一碰，道歉道的飞快，她微微有些脸热，太不稳重了，这不是破坏自己在裴队心里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可靠形象吗。
裴越怀中一空，手臂在原处停滞几秒才若无其事的放下，看着余姜脸上的微红轻笑一声。
回程的路上又是一路哐哐当当的颠簸，裴越早在上车前就将查到的消息传给了赵科，二人一回市局便马不停蹄投入工作。
令人头疼的是裴越他们大费周章从宋守信那儿挖出来的几个人最终也被证实并没有犯罪动机和作案时间，也就是说队里上上下下兜兜转转忙了一圈，这下又回到原点了。
马魁杯子里的浓茶泡了一次又一次，赵科眼下挂着两个堪比国宝的黑眼圈，吴恒的眉毛皱的像两根麻花，方副队嘴里的棒棒糖更是咬的嘎吱作响，裴越又被叫去了何局办公室。
余姜站在白板前，文字，连线，标注，线索写的满满当当，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将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的信息全部清空后开始新的尝试。
最开始是常思思和谭丽丽两人的失踪，搜查问询……躲雨人避雨时发现二人踪迹，常思思死亡，谭丽丽受伤，之后谭丽丽的证词……宋守信的证词……
余姜抬起手，将虚空中无形的线擦去几条，脑海中倏地灵光一闪，她急忙转身，一抬眼，想找的人推门而入，裴越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模样。
“裴队！”余姜朝他招手，眼中目光如炬。
“怎么了？”裴越几步走到她跟前。
“裴队裴队，我突然有一个想法。”余姜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意识到自己有多头脑发热。
裴越看着余姜，还在等她的下文。
余姜脸上的兴奋褪去，有些讪讪道：“裴队，那个，我，我。”她磕磕巴巴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