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上次也是这个女警，在自己哭泣的时候为她递上了一张纸巾，只不过上次她流下的眼泪真真假假，更多的是为了迷惑警察的视线，而这一次却全然是真，没有半分虚假。
“你们说的没错，全部的事情都是奎哥，不，都是王奎指使我做的，常思思也是他杀的。”
谭丽丽的眼中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没忘记裴越刚才说的话，王奎不是想抛下她一走了之吗，她偏不让他如意，他该和自己一起下地狱。
第77章 女大学生失踪案 鬼迷心窍
谭丽丽不再对王奎抱有幻想, 她神情冷静地指认了昔日爱人的罪行。
裴越：“说说吧，你们为什么要绑架常思思？”
“我和王奎的家里条件都不好……”正如王奎之前说的那样，两人在一个小众交友软件上结识, 王奎很知道怎么讨人的欢心，尤其是像谭丽丽这种没有怎么感受过爱意的年轻女孩。
几句嘘寒问暖的关怀，几件不需要太贵的心意，几次感同身受的附和, 很快就让谭丽丽沦陷其中, 就连王奎一直在隐瞒自己真实情况这种事她都轻易的说了原谅。
一个是名校大学生, 一个是汽车修理工，尽管两个人的身份看起来并不般配, 但对谭丽丽来说, 王奎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为她买药送粥，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安慰鼓励她, 会在得知她糟糕的原生家庭时爱怜亲吻她的额头……让她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重新找到了活着的快乐，为她打造了一个完美的梦境。
谭丽丽在学校表现的唯唯诺诺忍气吞声，但在王奎面前却总是笑的很开心, 她早就想好了, 等熬到毕业，她会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会和王奎组成一个新的家，每次想到这个目标，谭丽丽心里就充满力量，她甚至觉得家里和学校里的那些糟心事都不算什么了。
直到……
“王奎跟我说他被最好的兄弟骗着当了借款担保人, 结果那人携款跑了害得他被迫背上了一大笔债务。”
谭丽丽想起当时王奎抱着她痛哭流涕，崩溃地哭诉自己被最好的兄弟背叛的痛苦，王奎一边流泪一边绝望的说自己不想拖累最爱的人, 他愿意和谭丽丽分手，手却抓得她死紧。
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呢，谭丽丽的眼神有些迷离，哦，她想起来了，看着满脸泪水的男朋友，谭丽丽想，这个世上再不会有人比他更爱我了，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
分手自然是没有分手的，不但没有分手，谭丽丽甚至傻傻地抱着伤心的男朋友安慰他，坚定地说自己爱他，绝对不会和他分手，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愿意和他一起面对，那些债她也会和他一起偿还。
不仅如此，她，她甚至和常思思第一次开口借了钱。
谭丽丽自嘲地笑了，想在想想，自己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蠢货。
余姜：“王奎和你说他是因为被骗去当担保人才欠了钱？”
“什么意思？”谭丽丽从余姜这句话里听出了言外之意。
余姜眼中闪过一丝同情：“王奎欠钱是因为他借高利贷在网上赌球。”而不是他对谭丽丽说的什么被兄弟骗去当担保人。
“赌球？”谭丽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随后苦笑着说：“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他一直都在骗我。”她或许从来都没认清过王奎这个人，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假的，又有几句是真的。
裴越：“他跟你说他欠了钱，所以你们就把主意打到了常思思头上？”
谭丽丽一脸苦涩地点了点头：“当时天天都有人打电话追着王奎要钱，没办法，我就和常思思开口借钱。”在那之前谭丽丽都是被动接收常思思的施舍，那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向她借钱。
余姜：“她借给你了？”
谭丽丽点头：“嗯，借了。”
“你一共问常思思借过几次钱？”
“两次。”谭丽丽说：“前两次她都借给我了，我也给她打了欠条，但是第三次，第三次她没借。”不仅没借，甚至还狠狠地嘲讽了她一通。
裴越：“所以是因为常思思拒绝继续给你们借钱，才让你和王奎起了绑架勒索的念头？”
谭丽丽点了点头：“王奎知道思思不愿意再借钱给我之后就变得特别焦躁，又过了一天他来学校找我，说剩下的欠款已经不多了，只要能从常思思身上，从她身上想办法捞一笔，一切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余姜：“所以你就答应了？”
虽然如今说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但谭丽丽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刚开始我是不同意的，但是王奎他跪下来再三求我，我就心软了。”
余姜没忍住开口：“你这不叫心软，叫鬼迷心窍。”本来和谭丽丽没有任何的事，她却昏了头硬是被王奎拖着拽着泥足深陷，最终犯下大错。
谭丽丽苦笑：“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鬼迷心窍。”
“当时王奎跟我说，只是想从常思思那里要些钱把债还了，并不会对她做什么。”他甚至以谭丽丽为饵制定了一个所谓的完美绑架计划，而谭丽丽也就像余姜说的，已经鬼迷心窍了，竟然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但其实王奎的计划其实漏洞百出，就像案发当天，原本常思思是要和她一起去商场，中途却变卦去了南山动物园。
谭丽丽当时匆匆忙忙联系了王奎，劝他放弃绑架常思思的计划，可王奎已经铁了心，只让她按照自己的说法做。
谭丽丽和常思思在准备离开动物园的时候趁她不注意藏起了她的手机，等常思思发现手机不见的时候又主动提出帮她回去寻找，此时王奎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这一点裴越他们已经查到了，当时绑架常思思的车根本不是什么白色面包车，而是一辆老款黑色桑塔纳，是王奎给了两百块好处费让他朋友帮他租的。
裴越：“你们把常思思绑到废弃工厂后发生了什么？”
“我上次和你们说的都是真的。”谭丽丽叹了声气：“当时为了不让常思思起疑，王奎把我和她分开绑了起来。”
“我们没想过要问常思思的父母要赎金，那样风险太大了，所以王奎只是逼问常思思她的银行卡密码，想着从她那里拿到钱之后把人放了也就算了，但不管怎么问，常思思她就是不肯说。”
谭丽丽甚至有些怨恨常思思，如果不是她一直不开口，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过是一点儿小钱而已，常思思平日花钱如流水，却连一点儿小钱都不肯拿出来。
谭丽丽的埋怨分明的写在了脸上，余姜看的一清二楚，她沉默了几秒开口：“她不是不愿意，而是根本拿不出钱来。”
第78章 女大学生失踪案 差了点运气
余姜：“她不是不愿意, 而是根本拿不出钱来。”
裴越转头看了余姜一眼便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察觉到她视线的余姜也转过头，两人视线相交, 裴越没有丝毫想要阻止她的意思。
“你说什么？”谭丽丽脸色剧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常思思根本拿不出钱来？”
在余姜开口之前，谭丽丽从未想过会有这种可能，什么叫做常思思拿不出钱来, 她怎么可能拿不出钱来, 她随便买一个包就是几万块。
余姜见谭丽丽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叹息一声：“常思思并不是你们以为的富二代，她只是普通家庭出身, 并且她和父母之间关系不睦, 早就断绝了往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谭丽丽拼命摇头：“常思思家里很有钱的, 你们不是去宿舍看过了吗，她那些大牌的衣服首饰还有包包，还有她给我的那些东西, 都要很多钱的。”
余姜看了谭丽丽几秒：“常思思几年前确实曾经意外得到了一笔钱, 但那笔钱也是有限度的。”她没有和谭丽丽说常思思曾经被别人包丨养生子的事情，只是用意外两个字概括前因后果。
“常思思用那些钱将自己包装成了家境优渥的富二代，但实际上经过这两年的挥霍，她的那些钱也已经所剩无几，所以即使你们成功绑架了常思思，也不可能如愿以偿, 因为她根本没钱。”
谭丽丽觉得余姜仿佛是在讲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不然的话她怎么会一点儿也听不懂她说的话，那可是常思思, 永远光鲜亮丽高高在上的常思思，那个她不知道在心里暗自羡慕嫉妒了千百次的常思思，这怎么可能呢？
谭丽丽的眼神发直，一边摇头一边嘴里不断念叨着“不可能。”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余姜：“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还要给我钱，还有她送我的那些东西。”谭丽丽像是找到了可以证明余姜说的是假话的证据。
余姜又想叹气了：“因为常思思跟你其实很像。”
谭丽丽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常思思的父母分开后，她的父亲另娶，不久她继母就生了一个男孩，常思思在家里的处境相当不好，经常会受到他父亲的虐待……”余姜试图用婉转的语言告诉谭丽丽事实，不过再怎么也掩盖不了这背后的悲哀，不止是常思思的悲哀，还有谭丽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