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姜“哦”了一声:“我刚去隔壁楼送材料去了。”结果一回来,就看见裴越独自站在这望着雨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越不赞同地看着她被雨打湿的衣裤:“办公室里放的有衣服吗?”这样穿着湿衣服到处跑,万一感冒又该难受了。
余姜点点头:“有一件外套。”
裴越微微扬了扬下巴:“去穿上,然后我送你回去。”
裴越知道余姜每天都会骑着她的小绿来去如风,但现在这个天气自行车显然是骑不成了。
余姜:“啊?哦。”
余姜其实也觉得身上有点儿冷,闻言乖巧的点了一下头,然后急匆匆的回办公室加了一件外套,她下来的时候裴越还站在原地。
裴越满意地看着余姜不仅穿着外套,还戴上了帽子:“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位,地面愈发湿润。
“裴队,你,还好吗?”余姜有些犹豫地问道。
她没忘记裴越白日里流露出的痛苦与脆弱,尽管他下午的时候表现的一切如常,但余姜总担心他是在硬撑。
裴越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其实昨天,是我父母的祭日。”
第110章 十二年一轮回 答案早已显而易见
“其实昨天, 是我父母的祭日。”
余姜抬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随后她又想到昨日裴越的情绪确实有些不对, 原来昨天竟然是他父母的祭日吗?
裴越抬手压了压余姜的帽檐,雨声滴答滴答,他的声音仿佛也被雨水浸湿,带着微微的潮意。
“就是这样, 幕后之人选择在我父母的祭日复刻了他们当初死亡的现场, 作案手法, 作案时间,甚至就连死者的身份也和他们相似。”
裴越的父亲生前就是一名大学老师, 而杀了他们夫妻的正是裴父当时的学生。
裴越面无表情地说着父母的死, 语气平淡的就像是在说曾经遇见过的普通案子一样,但余姜却知道他的心里一定不好受。
裴越顿了顿:“要说唯一缺的, 恐怕只有一场大雨了吧。”
裴越父母遇害的那天下了一场连绵的暴雨,而昨日是个大晴天,反倒是今日下起了雨, 所以裴越方才在办公楼前才会说那一句“迟来的雨”。
余姜却想到了更多, 如果不是程南东的儿子昨天突然决定要在他小姨家留宿,那么恐怕昨日他们就会接到报警电话。
如果这雨不是今天下,而是昨日,那裴越就会在他父母的祭日,在他憎恶的雨天被迫面对那样残忍的,如同噩梦重现一般的现场。
这样看来, 昨日的种种阴差阳错或许是裴越的父母在天之灵在保佑自己的儿子,又或者是老天的一丝慈悲与不忍,向来不信鬼神之说的余姜不由忍不住生出这样的念头。
即使如此, 余姜心中还是狠狠被刺痛了一下,这幕后之人与裴越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如此折磨他不可。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走动中偶尔会碰到对方的胳膊。
裴越垂眼,余姜的帽檐遮住了她小半张脸,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从她紧紧绷成一条线的嘴唇感受到了她的心情。
“裴队……”余姜仰起脸看他,眼神中流露出担忧,声音也有一些低落。
余姜心里觉得有些难过,她不知道该对裴越说什么,一切安慰的言语都只会显得苍白无用,什么也改变不了。
但对裴越来说其实并非如此,来自余姜的怜惜和关心,哪怕只是他一个眼神都让裴越觉得心生暖意,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他周身的寒凉。
裴越从前觉得“有情饮水饱”这句话过分夸张,如今看来竟也有几分道理,饱不饱的他不知道,但暖是真的暖了。
“放心,我没事。”裴越勾了勾唇角轻笑一声,又抬手摁了两下她的小脑袋:“看路。”
这些事情裴越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无关紧要的人,除了几句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怜悯什么也得不到,裴越早就明白这一点。
但他却愿意让余姜知道自己的一切,虽然并非是他的本意,但看起来确实有卖惨的嫌疑。
而且……裴越看了一眼余姜还紧绷着的小脸,不得不说,效果拔群。
裴越索性苦中作乐的想,就当是为了他们的未来儿媳妇,相信爸妈在天有灵也不会怪他的。
上车后裴越便打开了暖风,不一会儿车内就变得暖融融的,裴越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余姜,她的外套上已经有了湿了。
还是应该放一把伞在办公室,不,两把,另外一把放在车上,裴越想。
余姜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裴队,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吗?”
裴越既然已经选择向余姜坦白,就没打算再瞒着她什么:“你应该可以猜到,我一直没有放弃追查当年我父母的事。”
余姜点了点头,折纸鸽第一次出现是在当初曹泽与何峰二人被害的现场,当时距离裴越父母遇害已经过去了十二年,他却一眼就发现了不对,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裴越继续说到:“其实之前我一直都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直到最近,我才隐约抓住一点头绪。”
余姜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雨刷器规律地摆动着,发出吱呀的声音,绿灯亮了。
裴越目不转睛注意着前方的路况:“明天我们去刘磊家走一趟,然后,我要去见一个人。”
很快便到了余姜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不忘向裴越道谢:“谢谢裴队送我回来。”
裴越笑了笑:“没事,快进去吧,记得喝点姜茶再泡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余姜点点头:“裴队你也是。”她好歹还戴了帽子,裴越身上可比自己淋的严重多了。
推开车门前余姜从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裴越手里:“这个给你。”蓝色的包装袋,底部用很小的字写着“蓝莓味”。
“不是说吃点甜的会让人心情变好吗,希望你能开心一点。”说完,余姜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拨弄着裴越的心。
余姜不是傻瓜,又怎么会感觉不到自己和裴越之间那点儿隐约的暧昧,他偶尔有些亲昵的举动自己也并不反感,只是有些事她还没有想明白。
只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她的怜惜心痛,她的愤怒不满……种种情绪皆系于一人,答案早已显而易见。
等这个案子结束,余姜想,到时候她会送裴越一份最好的礼物,嗯……大概,可能,也许,应该是最好的吧,不是的话就当她自恋了!
裴越唇角勾起弧度,看着余姜的眼睛里全是柔情:“谢谢你,我现在就很开心。”
带着些许凌乱的湿发,俊美硬朗的五官和那一抹浅淡的笑,即使每天都与这张脸朝夕相对,余姜却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余姜看着裴越,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白皙的脸上也晕染出一丝微红:“那我先回去了,裴队拜拜!”她的语速和手速一样快,拉开车门蹿了下去。
裴越被余姜的举动可爱到再次笑出了声,真想把人揪回来抱进怀里再也不放开,他遗憾地叹息一声,可惜现在还不到时候。
最迟到这个案子结束,他已经等不及了。
第111章 十二年一轮回 她脑子不清醒
刘磊的父亲今年不到五十岁, 中等身高,但身材看起来相当健壮,这或许和他的工作有关, 他在市里给人打散工,干的都是些装卸的力气活。
从他家破旧的沙发和老式的电视机,还有发黄的墙面来看,确实就像刘磊在遗书里说的那样, 他家里的条件并不太好。
刘天路对裴越他们的到来非常抗拒, 如果不是裴越冷脸的时候气势太强, 余姜觉得刘天路恐怕连门都不愿意让他们进。
即使两人进来了,他也黑着脸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连杯水都没有给他们倒, 赶人的意思明显的很。
裴越半点儿没受到干扰,他开门见山:“刘先生, 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关于你儿子的事情。”
刘天路的脸更黑了,他死死皱着眉,恶声道:“有什么可问的, 那个小畜生不是都已经死了吗!”
他的语气里满是厌恶和嫌弃, 好像说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仇人一样。
余姜不适的皱起眉头,不管怎么说刘磊都是他的儿子,他怎么是这样的态度。
裴越冷声:“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刘天路扭过头看着地上没说话。
就在这时,南边的卧室里突然传来了挠门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十分刺耳, 却并不像是猫狗之类的宠物发出的动静。
裴越和余姜转头,同时开口问:“什么人在里面?”
刘天路连忙说:“是我老婆在里面,她脑子不清醒, 见不了人。”他的眼神有些闪躲,视线摇摆不定,浑身上下写满了心虚。
“裴队,你看那儿!”洗脸池旁边的地面上有一滴干涸的血迹,那个位置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也亏得余姜眼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