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可不得了，人孩子家长直接带着自己儿子冲到刘天路家里讨要说法, 刘天路赔了对方不少钱两家才勉强达成和解。
就这, 孩子妈妈走的时候还不依不饶骂了许多难听话，其中有一句就是“我看你儿子和他那个疯子妈一样，都有病！”
这句话当真是骂到了刘天路的痛处，他开始经常心里犯嘀咕，怕刘磊会遗传他妈的疯病，甚至半夜做梦都会梦见这事。
之后刘天路对刘磊的态度就更差劲了, 也就是管着不让他饿死的程度，平日泛起浑来没少打骂他，林珍就算疯了仿佛也有母亲的本能, 会上来护着刘磊，于是刘天路就连她也一起打。
裴越懒得再听刘天路继续狡辩，直接问到：“刘磊在学校里的情况吗你了解多少？”
林珍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地被裴越吸引，她好像知道他们在说自己的儿子，突然笑了起来，嘴里不断重复喊：“磊磊，磊磊……”
看见这一幕，余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十年前林珍尚且会因为父母的死悲痛欲绝大受刺激，如今十年过去，她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对很多事情的认知都模糊了。
昨天刘天路喝醉酒打她的时候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可刚才提到刘磊，她却只会嗤笑着叫儿子的小名。
没有人刻意隐瞒林珍，她却已经意识不到自己牵挂的孩子早已不在人世，也再不能叫她一声妈妈。
刘天路对妻子的表现丝毫不关心，对刘磊这个儿子就更别说了，他摇了摇头：“那个小畜……”
话还没说完，见余姜瞪着他一眼，又连忙改口：“那个小子的事我不清楚。”惹不起，男的惹不起，女的不敢惹。
“我说的是真的警察同志。”怕裴越他们不相信，刘天路把自家那点儿破事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亲妈疯疯癫癫，亲爹非打即骂，刘磊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居然还走运考上了个大专，这点或许是遗传他疯了的妈，据说林珍脑子没坏之前是个可机灵的小姑娘。
自从刘磊考上大专之后刘天路对他的态度倒是好了一点儿，别误会，这其实也不是刘天路自愿的。
刘天路并不想让刘磊继续上学，除了不想掏钱之外，他还打着让刘磊早点去工作挣钱，然后把林珍扔给他养的主意。
刘天路之前在家里一直说一不二，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以为刘磊这次也会听他的。
谁知道他刚提出让刘磊不要去读大专，自己已经给他找了个活干的时候，刘磊直接冲到厨房拎着菜刀出来恶狠狠地看着他。
这可把刘天路给吓坏了，这小畜生他妈可是个疯子，他不会是和他妈一样也疯了吧？
刘天路还是惜命了，再不敢提不让刘磊上学的话了，只是可惜自己白掏出去的一千块钱。
他跟自己上头的小领导说自己的儿子学习不好想来跟自己一起干，为此送了人家五百块的烟酒还有一个红包，如今都白瞎了。
从那次之后刘天路和刘磊之间算是变成了互相不说话的陌生人，连饭都不在一个桌上吃。
刘磊是因为自小家庭原因造成他寡言自闭的性格，而刘天路纯粹是被刘磊之前闹那一出给吓的。
他也不敢再打骂刘磊了，生怕哪天把人刺激狠了直接给自己一刀抹了脖子，那他可没地儿哭了。
刘天路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惨了，摊上这么一个不孝的儿子，居然敢拿刀威胁自己亲爹。
而且这次刘磊是为了要去上学威胁自己，那下次呢，会不会又因为别的事情威胁他，比如买房子，娶媳妇……
刘天路越想越觉得恼火，果然像林珍那样的疯女人，能生出什么好货来，就是个拖油瓶！白眼狼！一生下来就该把他塞马桶里溺死！
所以有了这样的前因，裴越问刘天路知不知道刘磊在学校里的事，真是问错了人。
不仅如此，刘天路甚至还呸了一声：“我早知道那个小畜生会做出这种事，天天阴沉沉的不说话，还敢拿刀对着他老子！”刘天路又开始小畜生小畜生的，可见他平日就是这样叫刘磊的。
余姜叹息，做父子做到这样的他们二人这种程度的，说是孽缘也不为过了。
她看了刘天路一眼，刘磊会变成那样，刘天路这个当爹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刘磊若是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长大，或者再退一步，他要是能有个靠谱一点儿的爹，可能一切都会大不一样，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刘天路还在继续喋喋不休：“你们也别觉得是我不近人情，我告诉你们，那小畜生就是个没心肝的。”
他指着还在时不时嗤笑的林珍：“他妈对他可是够好的吧，可每次我打，我和他妈吵架，那个小畜生就站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连一句话都没有。”
刘天路心里也挺奇怪，林珍都疯成那样了，居然好像还能认出来那个小畜生，每次上赶着替他挨打。
他有时候兴致来了就会随便找个借口殴打刘磊，好看林珍着急害怕，对他哭着求饶的样子，尤其她还说不清话，刘天路就看的更开心了。
得亏刘天路还有点儿脑子，没敢把这话说出口，不然不止余姜，就是连裴越估计都得再给他一拳。
裴越和余姜都知道刘天路嘴里的吵架只是他掩饰自己家暴林珍的说辞。
“不仅如此，他在家也都不搭理他妈.的，有一次我还看见他朝他妈吐口水。”刘天路哼笑一声：“小畜生就是嫌弃他妈是个疯子，觉得丢人。”
只有这个时候刘天路才会生出一种原来这个小畜生真的是他儿子的感觉，毕竟自己也觉得有这么个老婆太丢人。
原本刘天路还担心刘磊会不会哪天突然爆发给他一刀，毕竟自己之前对他可不算好，刘磊想报复他也不是不可能。
结果这下好了，小畜生死了，虽然死因不光彩，但刘天路还是松了一口气。
昨天刘天路挂断警察的电话后，不过愣了一会儿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干完活回来还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几瓶啤酒。
他或许曾经短暂的为这个儿子的死伤心过几分钟，但更多的还是放松和窃喜，全然不是他跟裴越他们说的那样是因为心里难受。
至于林珍身上的伤，完全就是因为刘天路习惯了打老婆，几瓶酒下去，看见林珍蹲在地上他想都没想就挥起了拳头。
按说一般人，尤其像刘天路这样只有一个儿子的，遇到这种事怎么也得哭天抢地，担心自己以后没人照顾。
但刘天路不这么想，儿子嘛，自己还年轻，还可以生，别说生一个，生两个都可以。
刘天路想到厂子里新来的那个女娃，和刘磊一样大的年纪，因为和家里人吵架离家出走跑来梧城市，又被人介绍进了厂子。
那小姑娘模样长的清秀，性格也软乎，就是穿着打扮土了些，一看没见过什么世面，这种小姑娘最好哄了。
刘天路之前带她出去吃了几顿饭，又给她买了点东西，她就甜甜地对他笑，还管他叫哥。
他送她回去的路上摸她的手，她也只是红着脸没挣扎，刘天路相信，只要再过不久，他就能把人拿下。
原本刘天路还担心万一被刘磊发现了他要闹幺蛾子，这下好了，阻碍没了。
至于林珍，刘天路之前哄骗人家姑娘的时候早就编好了说辞，只说现在这个老婆当初隐瞒自己有精神病的事实骗婚他，他完全是个受害者。
后来女方家里爹妈没了，自己顾念好歹夫妻一场，就一直照顾着，但两人早就分房睡了，自己对她也没有感情。
听了刘天路这套说辞，人家小姑娘还感动的红了眼，觉得他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
刘天路算盘珠子打的噼啪作响，等到时候两人成了事，她再有了自己的种，就是想不愿意也不成了。
想到这，刘天路的脸上露出了淫邪的笑，余姜见状学着裴越刚才的样子狠狠踹了一脚茶几。
刺耳的滋啦声响起，才把刘天路从自己的臆想中唤醒，他看了一眼余姜，敢怒不敢言。
裴越和余姜对视一眼，他们算是看明白了，想从刘天路这里打听关于刘磊的事是不可能的了。
裴越站起身：“我们能看一下刘磊的房间吗？”
刘天路哪敢拒绝啊，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就是那间。”
第113章 十二年一轮回 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重……
刘磊的房间里很简陋, 除了一张一米二的床之外，还有一张已经断了半条腿的桌子，底下用几块转头摞起来才勉强支撑, 和墙边一个漆都掉了大半，柜门也缺了半扇的衣柜。
这三样家具很显然已经有不短的年头了，应该是林珍的父母还在时给刘磊置办的。
至于刘天路，他宁愿拿钱去买酒喝, 也不会想到花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林珍的父母当初应是非常疼爱刘磊这个外孙, 余姜仔细看了看这桌子的样式, 红木书桌，带锁的两屉两柜, 整体材质厚实, 放在十年前不会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