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呈固然有错在先,被谁检举揭发都可以,但这件事!唯独!不能!你沈拓做!
你不和我解释这个,反而先拿作废婚约摆架子?还是你多年忍辱负重埋伏在微家,根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收集微呈罪证向上告发?
微祈宁越想越窝火,怒气直接占领大脑。
“我说你是不是太不把我当人看了——”
沈拓抬眼,意味复杂的注视着她。
微祈宁对上那双眼,当即被浇熄了火,怒火和话音都戛然而止。
算了,此书剧情现在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连上帝视角都拉不住,问又能问出什么真话。
她深呼一口气:“……不是说吃饭去晚就没了,赶紧带路吧。”
沈拓敛下眼眸,“……好,一起走吧。”
四人走在路上,各怀各的心思,谁也没再挑起新话头。
唯有刀疤一直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瞪微祈宁,并且还坚持瞪了她一道。
……呵。
另一位当事人表示哭笑不得,但没有闲心去管。
她在发愁。
原书没有补充的细节实在太多,剧情衔接又有很大疏漏,她一直在被推着走,导致现下根本无法将任务推进下去。
谁都有不能说的秘密,谁都有不得已的苦衷。所有人皆如此,那她的上帝视角除了简介人物生平过往外,将毫无任何作用。
她还是没搞清楚微家当时到底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以至于到了让两个孩子半夜三更出逃求生的地步。
还有沈拓,为何会出现在陆无砚的军营。
这个人全身都是矛盾。
尤其是刚才的表现,别以为她看不出来。
头疼,琢磨人心比琢磨高数还让人头疼。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
说走小路便是真小路,四人七拐八拐的走到一处枝叶繁密交错,几乎垒成鸟巢的洞穴。
三个男人埋头就要树林往里钻。
微祈宁瞄到里头黑漆漆一片,动作上犹疑不决。
跟男人钻小树林这种事……她防备意识超强的好吗!
沈拓眼尖,不等她发问便柔声解释:“见谅,这是距离营房最近的路了。”他已调整好失态,又恢复了那副谦逊温和的笑,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她随口扯了个理由:“呃……我有些夜盲,在暗处看不清东西。”
沈拓稍一沉思,转头吩咐刀疤二人先走,又回身抬手折了根长树枝,熟练细致地剃掉叶子,将尖尖一头递给她。
“拿着吧,像小时候那样。”
微祈宁手一顿:“……小时候?”
“你忘了,以前走在暗处,都要牵我衣角的。”他扬扬眉稍,“可如今我们都长大了,男女毕竟授受不亲。”
“哦……”她点点头,接过树枝一端,忽然道,“微家对你如何?”
沈拓神色一滞,转身不答。而是牵了另一端,率先迈入林子里。
果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微祈宁无奈地撇撇嘴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之所以不再抗拒,一方面,沈拓把人都打发走,单留下他们两个,这个细节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另一方面,有一个压在心底的,不得不应下来的原因——饿!
她从天不亮便让人薅起来做饭,还没吃上就被当成卧底会审,被陆无砚言语威胁,又被沈拓退婚羞辱,无论哪件事都很耗费心力,急需化悲愤为食欲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不辛苦,命苦。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视野终开阔起来。
亮光有了,人声也有了。
“到了,前面就是。”沈拓说着停下脚步,松开握住树枝的手。
然而等他回过头去找,却发现树枝那端已经死气沉沉的耷拉在地上,尖端被磨破了皮,露出里头嫩绿色的芯子。
早就被扔掉了。
他神情僵住,垂眸盖住眼底黯然。
“这便……不需要了么?”
微祈宁在走出来的瞬间便放开了手,她饿的不行,左瞄右看的探头观察别人碗里都有什么吃的。
一圈看下来,心里也有了数:
一块黄米面的死面饼子,一碗看不出什么菜的青菜汤。
还是她早上跟着做的。
幸好她不挑食,领了饭便自己去找了块远离人群的石头,坐在上面吃。
顺便借着这个机会盘一盘接下来做什么。
半月之后的只能胜的潍水战役;帮陆无砚追查卧底,早日洗清自身嫌疑;给小晚她们寻一个好归处。
其实细想下来,三件事完全可以合并成一件。但大前提是——潍水之战要赢。
若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往下进展,陆无砚虽然险胜,却也因此损失惨重,所剩兵马不足百人,致使没能撑过去对手下一次反扑。
而作者本意是想让他撑过去,让他打胜仗。所以之后几日,她必须在上面狠下功夫。
不管用兵书还是计策,总之得想法让陆无砚跟着她走。
若在她的帮助下解决掉战争之事,那卧底栽赃的通敌谣言自然也能不攻自破,小晚她们也就可以如愿留在家乡。
至于人身安全的问题。
今日大庭广众时,陆无砚和她举止亲密,最后又选择听她的话收回命令按兵不动,明里暗里的帮她做足了面子,也迷惑住了卧底们。就算那位卧底的同伙不在场也无所谓,现下应该有不少人在背后骂她祸水,总会传到耳朵里的。
既然陆无砚利用她的名声,她便要借来他的身份狐假虎威,吓唬那些流民,就像今早吓唬丁香那样。
但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帮他们找到谋生的手段才是。
那就先解决潍水之战,再解决灾民谋生。
好,就这么办!
事情想通了,碗里的饭也正好见底。
微祈宁将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嚼,仰头干了碗里的汤底。
把碗往简易桌那边一放,拍着肚子去帐篷里找陆无砚商量下一步。
“嗝——!”
吃饱了,高兴!
……
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几人借着吃饭凑在一起互相交换情报。
其中一人眼尖地注意到微祈宁走过去,急忙捅捅身旁的同伴,贴着叽叽咕咕的耳语一阵。
话音末了,咧嘴相视嘿嘿一笑,在彼此眼中看到熟悉的意义。
这副做派落到旁人眼中,真真是猥琐至极。
第8章 入局
正值日头毒辣的晌午。
微祈宁顺着长长的路,孤身漫步于日光之下。
她皮肤白皙,身量纤纤,行走时裙摆随风飘逸,步步生姿,宛如五月婀娜的垂柳。粉面桃腮,被光一映,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
她款步而行,将脊背挺得笔直,带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刚毅,穿过荒芜野地,越过断壁残垣,走在一望无际的苍穹下。
执着又坚定。
所过之处,即便是听见身后有以她为话题的私语,她也只冷淡勾唇继续向前,一双含水秋瞳未起分毫波澜。
直至抵达。
微祈宁站定在主帅营帐前,挥手叫来了正准备去请示的门候。
“陆将军可在?”
“在,”年纪不大的门候半低下头,恭恭敬敬,“您是要……”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微祈宁点点头:“我有要紧事同将军相商,劳烦进去通报一声。”
他犹豫道:“这……可将军才吩咐过,不见外客。”
“我不难为你,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微祈宁找到了拯救所有人的办法,见不见由他定夺。”
小门侯礼貌地冲微祈宁鞠了一躬,刚准备进去通报,还没转过身。就被不知从哪突然钻出来的一个络腮胡子拦下,劈头盖脸一骂。
“傻了你,微大小姐你也敢拦!”
那孩子一下慌了神,弱弱解释道:“是将军说不见外客的……”
络腮胡子很铁不成钢的点着他的脑袋:"阿季啊阿季,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将军说的是不见外客!懂什么是外客吗!微大小姐能是外客吗?”
“怎么有人能笨成你这样,已经吃过的亏换种方式还能再吃一次,我看你是诚心想连着我和你一起受罚!”
“若将军再怪罪下来,我可不帮你兜底,你自己去挨那十个军棍……”
“好了!”眼见那被唤作阿季的孩子被骂的眼眶通红,络腮胡又一副越说越来劲的趋势,微祈宁忍不住出声打断,“能做好该做的分内事,他很称职。”她话中有话,眸光也跟着冷下来。
"所以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明明是那种清冷的长相,不笑时却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凌厉感。
络腮胡子被震慑到,连忙冲她曲身谄媚。
“可以,可以,您请。”
微祈宁没搭他的话,反而冲阿季扬了扬下巴,道:“这是你的工作,进去通报一声吧,否则将军追责下来,咱们三人谁也逃不脱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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