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换微祈宁笑了:“当然可以,我会竭尽所能的去办。”
这事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无论办的好与坏都有随时送命的可能性。
对心无旁骛之人来说当然不愿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但若说对于心里有点小九九的人……趁机夹带些私货什么的,办这事最合适不过了。
显然陆无砚也很清楚这点。
所以他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抿了唇,慢条斯理地把玩食指上的红玉扳指。
这是他产生猜忌的惯有动作,方才的话已经令他很不满了。
玉戒清透,有光折射过来,映得他黑曜石般的瞳泛着幽冷,看的人心里直发怵。
微祈宁拱手拜下去,借着低头的机会,不动声色避开他审视的目光:
“恳请将军给我这个补过的机会。”
陆无砚缓慢抬起她的下巴,伴着极轻的语气,温和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如果你能将尾巴藏的能再好些,我便真的应了你。”
不等回应,他又自顾自的往下说,“可惜你的真实意图太明显,算盘珠子崩的我满脸都是。”
心思被明晃晃点出来,微祈宁别过脸,唇角极其轻微的向上翘了翘。
藏什么藏,谁说要藏了?
她还生怕陆无砚看不出这点算计呢!
前面出了这么大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要开始怀疑她的动机和能力,自然不肯再轻易放权给她。
她需要一个契机重新向他证明自己的能力没问题,于是选择在这个时候抛出“沈拓”这根橄榄枝。
但仅有能力远远不够,只会空引起陆无砚的忌惮。
所以,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他觉察出她的小算计。
也是在无形中给他植入“微祈宁始终在他掌控之内”的思想,极大满足男人的自尊心。
那话又说回来,对于此事,有更隐蔽稳妥的解决办法吗?
当然有。
但风险始终与收益并存。
干都干了,当然要利益最大化。
第22章 热泪
得意的微表情在微祈宁脸上瞬闪而过, 不过仅一刹那便隐藏好,继而重新换上那副被看穿的手足无措。
她连连摆手,语无伦次的冲陆无砚解释:“不,将军你误会了。”
“粮仓失火一事,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皆难逃问责。然覆水难收, 事已发生再难回旋,现下能做的也只有吸取教训, 力求不让悲剧重演。”
“此事我有疏漏, 要杀要剐绝无异议……只是内心愧疚难当,所以在死之前, 想求一个能弥补过失机会, 绝对没有其他的心思啊!”
她说的捶胸顿足, 字字句句皆是哀痛, 将一个过错之人的悔恨抒发的淋漓尽致。
陆无砚长指轻叩桌案不语,似是在思考她话中的真实性。
见他仍然无动于衷,微祈宁索性捂住脸无声啜泣, 以示无颜面对潍洲父老。
但趁他不注意,偷偷漏了一道指缝。
突然, 一道浑厚有力声音插话进来:“是啊将军, 军师说的不错,此事并非你我本意, 但反映了集体的疏漏,所以不该让谁一人承担。我请缨与军师一起, 是监督, 亦是补过。”
微祈宁一愣, 立马放下手去看声音的方向。
是卢刃,她私封的最佳助攻, 每次赶时机都恰到好处。
不愧是能当上校尉的人,有这份担当,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此刻相对于其他人的跪姿,卢刃往前挪了半步,脊背高挺,和她一起暴露在上位者视野下,毫不畏惧地接受审判。
陆无砚敲击桌面的指尖一顿,不冷不热道:“如此说来,军师方才说的话,你们都认同了?”
不知怎的,微祈宁愣是在他短短一句话里听到几分咬牙切齿地意味。
仿佛谁敢说一个“是”,他便能毫不犹豫地砍了对方的头。
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因为陆无砚阴沉沉的不给好脸,另外二人磕了满地,但谁也不敢接她和卢刃的茬。
微祈宁低声反驳道:“我只是觉得这是“军师”这个身份应该做的,并不想强迫谁认同我的观点。”
她的确急需做些什么稳住局面,但并不想道德绑架谁。
因为今天话赶话顶着,她暴露的实在太多,若到最后也没能说动陆无砚,前功尽弃不说,她和卢刃的小命都难保。
王要还是那张不长脑子的嘴,今日把陆无砚损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依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散会以后岂不是要片了她涮锅。
血已流,话已尽。可陆无砚此人软硬不吃,那还有什么招能破了此局?
微祈宁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出来,愁的一个头两个大。
要不以柔克刚吧……?
多柔算柔?比水还柔吗?
想到自己的艰难处境,她干脆将头一偏,悲由心头起,再抬头时,杏眼里便酝酿出出了两汪清泪。
陆无砚的注意力在卢刃身上,余光瞥见微祈宁鬼鬼祟祟的动作,便漫不经心匀给她一个眼神。
谁知恰好对上她湿润的眼眶。
他面容一僵,表情秒从戏谑到震惊:“你这是……?”边震惊着,手上变戏法似的摸了块方帕递过去。
微祈宁下意识伸手去接。
两人的手刚一对上,陆无砚那边便好像被烫到似的,"唰"的便把手抽了回去。
徒留微祈宁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被这一闹,原本一分的憋屈立即升级成了二分。
她悻悻地收回手,慢动作眨了下眼。随着睫毛轻颤,泪珠便犹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瞬间滚落脸颊。
“不想给,可以不给的……”一开口便是哽咽,话里话外在点他。
给了又收回去干啥啊,专门给她看看衣袖上的花样吗?
没必要吧大哥!
陆无砚其实有些无措。他没想到微祈宁那眼泪说掉就掉。
他这些年,见过很多女人的眼泪,各种情绪的。
小时候冷宫里,经常会有女人被送进来,她们大吵大闹的发疯,母妃便带着年幼的他去安慰,每每到了最后递去一块方帕,对方一定是声泪俱下的,落下绝望的泪水。
再有,冷宫有人死掉以后,一同相依为命的旁人前去悼念,也会象征性的落下两滴眼泪,哭死人,也哭活人。
以及……他一生要强的母妃发现他的异常却不敢宣之于口,只能在临走之前求他一定要为自己抗争的那一滴热泪,既不舍,又不甘。
他从小耳濡目染,渐渐养成了随身携带帕子的习惯。
可饶是他身经百战,也从没见过演着演着便入了戏成真的。
是的,他能看出出来真假,。
作为旁观者的他很清楚,“陆
员太多,当然不能只听其一面之词,也要听取旁人意见的。
不过微祈宁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
不知怎的,那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歉意,只好重新把手帕奉上,磕磕绊绊的学着母亲的样子:“咳……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此时二人的距离不过一臂。
微祈宁低着头,拔去满身尖刺,将最柔软的一面展现出出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她没接,只忙着捂脸抹那几滴强挤出出来的眼泪。
可别给捂干了啊。
陆无砚轻叹口气,也顾不得会被瞧出出异样了。
“别哭了,想要什么允你就是。”
“呜噫噫噫……呜……啊?”微祈宁那方正演的起劲,蓦然听到陆无砚半无奈半宠溺的语气,整个人不禁愣在原地。
这么容易的吗,哥们你真吃这一套?
不怪乎她诧异,就看陆无砚平时动不动就砍人的表现,实在看不出出来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但是管他呢。
“那你别砍他们的头,咱们军营缺人。”她哑着嗓子开口。又怕他反悔,连忙凑过去,用那双被眼泪洗得晶亮的杏眼望着他。“他们也是听命行事,我带着他们重新设卡,将功补过,好不好?”
陆无砚温声道:“随你,交予你了便由你王管。”
“那在这期间,纵使我怎么调整,你都不能生气。”
“可以,我眼不见为净。”
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是不是又挖了坑等她呢!
微祈宁暗戳戳的瞟他几眼,心生疑虑,有目的的试探道:“那既然交给我了就信任我,你不能用将军的身份压我。”
“嗯。”陆无砚修长的指搭在太阳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按,一副在听又不在听的样子,“还有吗?”
微祈宁撇撇嘴,心知他没听进去几句,也不愿再自讨没趣。
“没有了。”
陆无砚放下手:“那便该我说了。”目光却不是冲她。
“尹大,罗二,卢二,张四,你们都站起来。”
“是。”身旁四人异口同声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