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其隐喻,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慌乱中避开目光,生怕从眼神里泄露脑海纷乱。想了片刻,故作凶狠的扯起他另一只干净的袖子。
硬邦邦道:“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受了伤要先止血么。”随着话音,干脆利索地抬手——“呲啦”
刀刃划破布料,她咬住刀柄,就手撕下来一小条,二。
“行了,至为失血过多而失温。”
“好。”
微祈宁杏眼瞪得溜圆,掐着他的手稍稍用力,恐吓道:“伤,我不太会弄,你回
“好。”
陆无砚随意应着,面上。
看他这幅态度,微祈宁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好,就知道好,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实际一点也没听进去。
再管他就是贱!
她气鼓鼓转身,二步并两步走到墙根,飞起一脚把刚爬起来的男人又踹回去,这才仔细观察对方。
来人打扮十分专业,黑子黑靴通体夜行衣,黑巾蒙面看不清脸。
这两脚脚踢的确实重,他在地上拉风箱似的喘,蛄蛹了半天也没起来。
起不来便罢,还刷存在感朝地上啐口血沫。
说时迟那时快,微祈宁一把提起刺客的领子,手飞快地抬起又放下。
只听见“咔吧”一声脆响,男人便大张着嘴,再也合不上了。
微祈宁熟练地伸手进嗓子眼里掏毒药,可惜没找到。
失望地蹭蹭指头,随手将人往旁边一扔。
刺客像砧板上的鱼肉般被摆布一通,又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啊啊”的叫声,口水顺着嘴角留下来。
偏来也巧,微祈宁那双在黑夜里看不清旁物的眼睛,独独就看见此人摔在地上以后咳出的那口血渣。
“咳咳咳……”
她眉头一皱:“碰瓷是吧?”
“不是。”陆无砚出言反驳,颇有些打抱不平的意味,“你把他肋骨踢断了。”
他指指脚下的土地:“刚才我和他就站在这个位置,接了你那一脚以后,他现在距我至少……”说着用眼神丈量了一下,估计道:“二米以外。”
为了佐证他的话,刺客很给面子的“啊啊”了两声。
微祈宁咬牙:“那我还不是太着急了吗!谁知道他这么不禁打!”
陆无砚面露钦佩,由衷赞叹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寻常女子别说一脚,就是二脚五脚,也绝对不会让人飞出二米的。”
她脸色由红转青,额头青筋止不住的跳:“你到底哪边的!”
“当然是你这边!”
见她发怒,陆无砚连忙表明立场,却见女人望过来的目光不甚友好,隐有生气趋势,忙错开目光,赶在她彻底爆发之前转移话题。
“我的意思是,他肋骨折了跑不掉,可以慢慢审,不用急于一时……阿祈你觉得呢?”
微祈宁翻了个白眼,并不理他,转而专心将视野放在刺客身上。
在她看不见的背后,陆无砚扫过手上被包好的伤口,又看看被割开的袖子,短暂头脑风暴了一下,领悟两个盲点:
一,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听夸奖。
二,夸女人不仅要诚恳,还要分分场合,否则不但不会让人高兴,还会适得其反令其破防。
他长吁一口气,适时想起许子濯的“暖心”提醒——女人的心思你别猜,才来猜去猜不明白。
如今看来,果真难猜。
想到此,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角落,心中好奇接下来她有什么高招。
却见那边她正提着刺客的领子,冷冰冰质问道:“你,谁派来的?”
“啊……阿阿……”
男人干张着嘴,说不出来话,还淌了一下巴口水。
她不耐烦地帮他把下巴推回去,满脸嫌弃的用其领子擦手:“说吧,再不说打你了。”
男人却好像见了鬼似的,结结巴巴连话也说不清楚:“你,你……你是微祈宁,微呈的女儿?”
她挑眉,疑云突升,倒是好久没听人提起过“微呈”这个名字了,原身那个叛国抄家的便宜爹。
不过听其恐慌的语气……不禁又有几分好笑:“你过来刺杀,不认识我,认识我爹?”
“是你……居然是你,你还活着!
“不对,不对不对,微祈宁早就死了,你绝对不是微祈宁,你是假的……
“你不是,你不是,别想骗我!你们就知道联合起来骗我!!!”
微祈宁追问:“你方才说什么?谁死了?”
男人眼神飘忽,面目狰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来来去去重复那几个字,整个人看上去和疯子无异。
她听得心烦意乱,手下动作不自觉加重,索性薅着头发将人拽起来,扬手掌落,左右开弓两个耳光。
“啪,啪”
清脆的两巴掌打下去,确实治好了,连周遭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神医圣手,当代华佗。
刺客挨了两巴掌也回过神,眼神慢慢从呆滞到清明,再转到微祈宁脸上时瞬间狂热。
一双眼铜铃似的瞪得老大,脸色铁青,牙关死咬,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唇边咧着诡异的笑。
他不说话,只愈发疯狂地盯着她。
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似乎真的想让她死。
微祈宁被看的发毛,不耐道:“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不说我现在就宰了你。”
不知道哪个字触碰到男人心防,他突然大笑不已:“哈……哈哈,骗子,都是骗子!!”
笑着笑着,浑身突然抽搐不止,手指在空中胡乱抓挠,表情扭曲,口鼻耳双眼都溢出乌黑的血。
她吓了一跳,忙唤身后人过来看。
陆无砚只扫了一眼便道:“是丹毒,人已经死了。”
“怎么会,我刚才特地探了他口腔,没有毒药。”
“是皇族死士特有的藏法,在舌根深处,一般人找不到。”
她不解:“这里头还有皇族的事?小皇帝想要我的命?”
他沉吟片刻:“许是宋野一事,让你被盯上了。”
“宋野?他不是跑了吗?”
“宋野是沈拓的人。”
陆无砚神色淡淡,平地抛一大雷。
微祈宁飞快在脑内分析,沈拓是皇族的人,所以,宋野是皇族的人,宋野跑回了皇家,说服皇帝杀她。
这样一切都能说通了。
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陆无砚又赶在下结论之前否认道:“沈拓不是陆奕元的人,是我的人。”
“你的人?”微祈宁愣了下,“沈拓是双面间谍啊?”
“可以这么说。”
她愈发迷惑:“可是,你俩不是一直水火不容吗?”
“演给外人看的,军营里人多口杂。”
“……”微祈宁无语凝噎。霎时间有无数个问题涌到唇边,一一捋过去,居然没找到一个能问的。
沉默半晌,只好默默送四个字给他:
“贵圈真乱。”
第40章 冰山一角
“那你是皇帝的人吗?”
微祈宁在脑子里挑挑拣拣, 问了个有些多余的问题。
之所以这么说,他们俩都半夜三更坐在这谈心了,立场不一致,会在这长谈吗?
原以为陆无砚会肯定的回答“不是”走个过场给她安心, 却没曾想他就此沉默了。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微祈宁“噌”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是, 你别告诉我你和皇上是一伙的啊?”
真有点破防了。
她呕心沥血, 机关算尽,以为自己在声张正y, 到最后原来和小丑没什么区别, 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结果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就在身边。
放谁身上都得急。
陆无砚被她灼热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 小声反驳道:“我和他不是一伙的。”
她怀疑:“真不是?”
“真的。”
微祈宁仍忧心忡忡:“我不信,除非你跟我说清楚。”
此人心机深重,有过多次算计前科, 她不敢听什么信什么。
陆无砚不自然的扯唇笑笑,敛眸避开目光, 语气里隐有委屈。
“罢了, 反正你一直不信我……我不想骗你,但确实有不好说的理由。”
“是不好说, 不是不能说,对吧?”
微祈宁难得沉了脸色, 并不吃这一套。
“你也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涉及到生死的事, 我是一定要刨根问底的。”
有理不让人,微祈宁不动声色昂首, 眼神中自然流露出冷静与从容,用动作告诉陆无砚没有商量余地。
她身上就是有这种劲头,平时看上去神经大条,而一但触发某个关键词条,便会展现异于平常的判断力。
陆无砚将她的表现尽收眼底,自知拗不过,幽幽一叹。
“我和陆奕元,有一个以性命作注的赌约。”
“人命?”微祈宁精准抓其关键,“依着陆奕元的地位,他那么值钱的命,舍得赌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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