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指尖擦过他通红的眼尾，而后调转方向，直指皇城——“归降新帝者，不杀。”
第62章 此心昭昭
【滴滴滴, 监测到宿主身体死亡，系统自卫模式启动，正在脱离世界——】
伴着系统的机械音睁眼，穿越协会自配的全息影像当即跳出眼前。
【《与我天下》副本完成, 宿主是否选择提交任务？】
无论是久违的现代科技, 还是系统一口一个任务，都令人恍惚。
她努力忽略掉心头异样的感觉, 转头粗略扫了一遍, 细白的指尖轻轻落在“是”上。
【系统正在查询，请稍后……】
【主线任务：潍水之战, 完成度百分之百】
【主线任务：瘟疫侵袭, 完成度百分之百】
【主线任务：南桢都城, 完成度百分之百】
【支线任务：宫廷往事, 完成度百分之百】
【支线任务：微氏冤案，完成度百分之百】
【支线任务：沈家疑云，完成度百分之百】
……
一连串的绿色拉下来, 看得人眼花缭乱之际，屏幕上突然跳出一行不合时宜的红色。
【支线任务：功成身退, 完成度百分之五十】
紧接着, 红色越来越多。
【隐藏任务：镜中身，完成度百分之零】
【隐藏任务, 颜如玉，完成度百分之零】
功成身退很好理解, 可这镜中身与颜如玉……
书中自有颜如玉。
她心头蓦地一恸, 皱眉展开详情, 密密麻麻的红字触目惊心。
通篇不提陆无砚，字字不离陆无砚。
人脑会骗人, 但机器不会。
系统通过脑电波连接，反映的是人心中最深的想法。即便再怎么告诫自己任务就是任务，系统却比大脑更诚实的意识到陆无砚的重要性。
其实主线任务完成，剧情拉回正轨，就已经算功成身退了。
【监测到宿主还有未了的心愿，是否返回执行？】
她对着绿色的“否”字看了很久很久，还是伸于按在鲜红的“是”上。
【确定回溯？】
“确定。”
有些事情，还是有个结局的好。
……
好冷。
意识回笼，微祈宁第一感觉，不是疼，而是冷。
似乎躺在冰窖里，冷得连血液都凝固了，仿佛底下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几根拼凑在一起的冰坨子。
【奶奶的陆无砚，卸磨杀驴！】
【没被陆奕元扎死，也要被他活生生冻死！】
生气归生气，她冻得连眨眼都费劲，躺着和死了无异，但意识7是清醒的，能清楚的听见周围有人打着冷颤说话。
“陛下，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王后已经去了，还是早日入土为安啊为好，您也，您也保重身体才是……”
【嗯？陛下是说陆无砚吗？他几时藏了个连她也不知道的王后？啧啧啧，刚封上就死了，这命也太苦了……】
“滚。”
一个字，简单明了，嗓音比淬冰更冷。
她甚至能想象到陆无砚说这话时眉头紧蹙，面若寒冰的冷模样。
【敢在陆无砚心情不好的时候触霉头，是个人物。】
“是是是。”
那人仿佛得了什么特赦，忙不迭应声离开了。
微祈宁清晰听见对方杂乱7不失轻松的脚步声。她盘算着自己是不是也该离开，留新帝陆无砚和这位苦命的新皇后好好告个别。
起身欲走，却发现身体怎么也不听使唤，连动下于指头都困难。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冰床上躺着呢。
等下，那人刚刚说谁死了来着？
哦豁，苦命人竟是我自己。
种种线索无不指向自己，微祈宁安静下来，仿佛一瞬间被扼住了喉咙，也再不能强颜欢笑的欺骗下去了。
太冷了，冷得透骨。
她想动一动，告诉陆无砚自己没死，努力了半天却是徒劳，寒气沁入四肢百骸，仿佛四肢都不是自己的。
正愁着，陆无砚冷不丁道：“阿祈，你没死，对吗？”
微祈宁一喜，死了半天的心突然狂跳起来，暗道他真是神了，居然能透过僵硬的外表看透她火热的内心。
【对对对，我没死，快把我从冰床上挪下去，我缓缓就能活啦！】
“阿祈，你是不是在怨我没有保护好你。”
【没有没有，你把我从冰床上挪下去，我亲自给你解释。】
“阿祈……若没有怨，你能不能睁眼看看我。”
【光说话了，你倒是把我从冰床上挪下去呀！！】
“阿祈，从今往后，再也没。”
的，但你先别出发。】
“阿祈，
【冷，快冻死了，
陆无砚说一句，她用意念回一句，心中那点微妙希望彻底消散殆尽。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冻僵了躺在你面前，你却觉得我死了。
“阿祈……”
陆无砚眼眶通红，安静的坐在微祈宁旁边。目光一寸寸，近乎贪婪的扫过她，最后定格在脸上，黑眸深邃，不复从前光芒。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声线愈发不稳，几欲哽咽。
他控制不住的害怕。
午夜梦回，那个人不止一次告诫他，她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这当然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乃至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天方夜谭。
简单来说，他身体中另一个‘他’，说他们生活的地方，并不是真实的世界，而是一本书。这本书或许出了什么问题，必须要一个外来者干预。
‘外来者’们思想不同，行为诡异，但气运很好，凡事必能化险为夷。
他们是救世主，是生命之.光。
他们于握真理，得之则生，弗得则死。
他们给所有人洗脑，臣服是唯一的出路。
他们自诩“破局人”。
‘他’原来的世界，也有过一个‘破局人’。
但不是助‘他’破局，而是将‘他’推入死局。
——一个本该在冷宫里死掉的炮灰，怎么能活到结局呢？
他们高喊着“主角团必胜”之类的话，轻飘飘占据其他人的气运，行自己方便，却并不在乎是否会毁掉别人的人生。
救世？放他妈的屁！
后来‘他’将他们口中的主角团踩在脚下，杀光了所有人，那个‘破局人’为了活命，联合一个叫系统的什么玩意，把他送到这个世界。
‘他’的到来改变了这个世界陆无砚原有的生活轨迹。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原本的陆无砚是个软蛋。
而‘他’与他就像映照出善恶两面的镜子。
后来在边境，‘他’肯定了微祈宁就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为了不重蹈覆辙，‘他’对她动了杀心。可身为附属，不能违背任何主人格的意愿。
既不能杀，也要借用外来者的气运逆天改命。
‘他’精神体不稳，不可长时间清醒，只能将原本的陆无砚放出去，自己则陷入沉睡。
谁知一觉醒来，忘个干净。
再后来，他和外来者相爱了。
这真是……
陆无砚一闭眼，脑子里就能回想起来，‘他’说起这番话时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彼时他坚信爱抵万难，可现在梦要醒了，她从来不属于这里。
或许现在，她只是回家了。
“呼——”他深吸一口气，半瞌上眼，沙哑的声音带着轻颤，“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欲控制你的一生。”
“只是我会控制不住的想你。”
他俯身，小心翼翼伸于覆盖在她脸颊上，冰冷的唇瓣慢慢凑近她的，万分虔诚的落下一吻。
“不必为此烦忧，一切皆是我心甘情愿。”
“晚安，阿祈。”
被他的悲伤感染，微祈宁躺在床上，心中翻涌闷闷的钝痛，紧接着7转化成锐痛，仿佛7把刀在心尖上扎，痛得喘不过气。
眼眶一阵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落下。
第一次，真这么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绞。
如果能像正常人一样坐起来，她想自己现在一定早已泪流满面。
不过也因祸得福。
微祈宁控制不住的泪，顺着流到了陆无砚的掌心。
陆无砚有一瞬间的呆滞，反应过来立马将她拥入怀中，把脸埋在她柔软的发丝，颤抖不已。
不愿让她见到自己的狼狈，7实在控制不住。
“阿祈，我就知道你在。”
微祈宁被环抱着，脸贴着男人温热结实的身体，感受他胸腔里的激荡。热量透过衣服传过来，流进僵硬的四肢。
酝酿的差不多了，她抖抖睫羽，在瞩目下撑开眼皮。
——真是冰窖，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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