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面郎君_卿屿眠【完结】(145)

  于是温玉又开始耍赖道:“那我不管,你…你反正不能跟我待在一块。”

  “嗯,如果你介意的话。”张清时指了指地板,“那我可以睡在你床边的地上。”

  “???”

  温玉只是不想见到他。

  又不单单只说睡觉这件事。

  “那你这些呢?为什么要搬进来,你不用处理公务的吗?”温玉指着他的一堆文房四宝质问道。

  他这要是一整天都与她耗在这,她还怎么跑路?

  而张清时不紧不慢应对道:“我申请了居家理政。”

  好好好。

  这下想逃跑的心彻底死了。

  温玉仰身一躺,咸鱼般躺在床上。

  这还不如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呢!

  不过,这次张清时倒恢复了他文人青骨的模样。

  从进来到现在,都一直在认真处理公务,笔墨不停,既不主动打扰温玉,也眼神也都不往她那处看。

  就一直安安静静的,整个下午与温玉说的话没超过三句。

  一句是:“该喝药了。”

  另一句是:“该吃饭了。”

  最后一句是:“该就寝了。”

  一听到这个,萎靡不振的温玉立马从床上惊坐起,露出凶狠的样子道:

  “我不许你靠近我!”

  张清时背着光站停了脚步,余光只*能看见他滞纳的身影,看不清神情,但他的语气还是显得那么平静:

  “我说过我会等你慢慢接纳我,我向你承诺的事绝不会违诺。”

  说着,他就从旁边的衣柜里翻找出一床被褥,径直扔在了地上。

  俯身亲自铺好,然后吹灭蜡烛,规规矩矩地躺了下来。

  温玉见势,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

  平静之中还略带有些讶异。

  他堂堂一个刺史,真就甘愿为了她一个普通女子而躺在这冰冷的地上。

  他竟真这般做了?

  他究竟为何这般做?

  温玉猜不透他。

  明明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他这般是做给谁看?

  难道是说——

  做给别人看?

  张清时素以品行端正、清正廉洁而被民间百姓爱戴与推崇。

  那他会不会正是为了维系民间的民心与威望,才迫不得已与她纠缠至今?

  温玉摇了摇头,心里明显觉得这个猜测不切实际。

  可是她也仅有这一种理由能说服自己。

  她望着床下的人,百感交集,什么也想不通。

  遂她盖上被子,蒙住脑袋什么也不想。

  可后面还有令她更加费解的事情。

  原以为张清时只是吓唬吓唬她,说什么居家理政。

  实际上,他却来真的。

  连着几日都与她呆在一处。

  认真处理公务,也未同温玉多说一句话。

  温玉害怕自己还没想明白之前,人就要被活活憋死了。

  于是又质问他道:“你在这里处理政务,难道就不怕我朝外泄露秘密吗?”

  张清时笔尖顿住:“不会,这些你都未曾看过。”

  从他进来,温玉都不屑于看他一眼,又怎会去看他写的东西。

  “那我现在就过来看!”

  像是故意作对般,温玉气呼呼地起身朝他走去,张清时也并未阻拦,以至于她用力从桌案上抽出一张纸时松动了用来压纸张的墨砚。

  砚台倾倒,里面的墨汁肆意漫涌,顷刻间便将写好的字迹与白纸吞噬殆尽。

  温玉手足无措地呆愣在一旁。

  她知道写这些字有多耗费时间,又有多消耗心力。

  可就是因为她的无聊,她的蛮力,让张清时又得重写。

  这不知道他又会生多大的气。

  温玉垂下头,像往常做错事一样等待张清时的责罚。

  可过了好一会儿。

  责罚并未落下,而是一只手轻轻地拉过她的手,还用手帕轻轻地擦拭她的手心。

  温玉茫然抬头,却见张清时一边擦拭一边温和道:“这些字刚写完还未干,你手上都沾染了一些墨迹。”

  熟悉的语气浸润着温玉的内心。

  温玉感觉有些失控,慌乱地抽出手来:

  “不用管我,你还是管管你那些被墨水打翻的字吧。”

  温玉背过身去,又回床上坐着。

  她不懂,都这样了,他还能如此偏袒。

  真不知道该夸他演技好还是什么。

  温玉偷偷用余光打量了一眼张清时,他还是那般淡然,默默地处理掉玷污的纸张,然后继续提笔写字。

  连眉头也不带皱一下。

  温玉见他这般,心绪又乱了起来,但她还是选择逃避,蒙上被子装睡。

  月影静淌,轻纱微颤。

  风止,则万籁俱寂,唯笔尖还在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温玉被一道咳声迷蒙惊醒间还见到张清时在书写。

  温玉虽心有牵挂,但仍只是捂住耳朵,翻转过身继续睡。

  第二日天光尽现,张清时又早早地替她备好了要吃的饭食与药。

  吃完后,两人又如陌生人般。

  一人独自在书案上处理政务,一人则在床榻上百无聊赖地翻弄书卷。

  这样的时光既枯燥又乏味,张清时却很耐得住。

  仿佛他以前的时光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这般勤勉刻苦的人也有不耐的时候。

  最近,每每入夜,温玉都能听到他的些许轻小的咳声。

  或许是他故意压低,又或是病情不显,她与他都没有那么在意。

  只是今天这夜咳得未免有些厉害。

  声音都不能持续地压低了。

  以往温玉比他睡得早,听到不在乎便继续熟睡了。

  而这次是她在睡梦中被他咳声反反复复惊醒。

  她烦闷地起身,虽未言,但张清时还是能感受到她的怒气。

  遂他也起身,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我出去睡便是了。”

  说完,他就只身走出门外。

  等门在暗影中缓慢合上时,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又翻腾了起来。

  比被吵醒还要重。

  她烦躁地踢了踢地上那床被褥,被单薄又凉,传来阵阵冷意,也让她缩回了脚。

  怎么回事?

  温玉纳闷着。

  她记得张清时的身体很好,无论是他的胸膛还是他的大手,都能传递源源不断的温暖。

  可如今为何连一床被子都暖不了?

  温玉盖的床褥是最厚的,亦是最暖和的。

  而且,张清时还会吩咐给她床上多塞两个汤婆子。

  但……

  温玉走下来,去翻张清时的被褥。

  一个取暖的物品都没有。

  他是傻吗?

  他不知道这地上最是湿气最重,最寒的地方吗?

  还什么保暖措施都不做?

  温玉心里气闷得很,气张清时总是不会学着好好照顾自己。

  总是将别人摆在第一位,而他自己呢?

  而他自己呢?

  念头忽然一转。

  温玉又泄了气,她为何要为他担心,为他气愤?

  这些也不同她相干啊?

  也不是她让他去做的。

  要怪也只能怪他非要做这场表演吧。

  温玉回头瞪了一眼门外。

  遂打算重新爬上床去,可脑中稍微停顿了一秒。

  转眼间她的身影就出现在门边。

  手指搭在门上反复摩挲。

  她要给他开门吗?

  为什么要给他开门?

  凭什么给他开门?

  温玉连声质问着自己。

  遂指腹屈起——

  第110章 追妻路漫漫

  ◎刻意接受◎

  她还是没有遵从理智的指令,推开了门。

  而这时,张清时赫然也站在门外。

  他见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激动:

  “咳咳咳,温玉,你来寻我了?”

  “没有,我只是想出来透口气。”

  温玉冷冷地解释道,但介意这是人家的房间,还是给他让了路。

  “既然没走,那就回来,不要在外边打扰别人睡觉。”

  “那不会打扰你吗?”张清时迟疑道,没得到她的应允,不敢进门。

  温玉转身,满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我都睡了这一天,还差这几个时辰?”

  “好。”

  张清时满脸欣喜地进了屋内。

  正准备继续睡回地上简单铺的床榻时,却被温玉一脚踩了上去。

  “这被褥我踩脏了,你别睡了。”

  温玉略带蛮横地说道。

  “那…那我还能睡哪?”

  张清时茫然地望向四周,又悄悄地看着温玉的眼色:

  “那……我和你说一起。”

  “不行!”温玉抱胸拒绝道。

  刚才只是鬼迷心窍给他开了门。

  但现在不是了。

  “可你把我的床给踩脏了。”张清时学以致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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