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面郎君_卿屿眠【完结】(149)

  但他现在成功有为,又颇受皇帝青睐,聪明人不选择巴结也自会跟他打好关系。

  这是个很正常的现象。

  怕就怕,有人会心生嫉妒,从中作梗,拉他下水。

  张清时叹了口气,心底蓦然升起一丝心悸与慌乱。

  望着绵延不断落下的雨滴,他的脚步也不由地加快了。

  走着走着,忽而,从雨幕中慢慢显现出一个黑影。

  凌侍卫谨慎地将张清时护在身后。

  待人影逐渐清晰后,二人才看清楚来者是府宅中的侍卫。

  雨下得很大,他跑得很是急匆,雨水都落了他满身。

  张清时示意了一下,凌侍卫上前一步,接过了赶来的侍卫。

  “府内可以发生何事?”

  张清时问,心底的不安感在隐隐约约出现。

  “报…报告郎君。”侍卫大喘着粗气,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珠道,“温娘子跑了!”

  “什么?”凌侍卫瞠目结舌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府内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这都可以让她跑了?”

  “是的…”侍卫默默地点了点头。

  “郎君,那…”

  凌侍卫回身看向张清时,风雨交加下,他一丝不苟的发丝也被吹得凌乱。

  “回府,搜查。”

  张清时的脸色在灰黑的天色映衬下,也显得格外阴沉。

  雨水连续不断地在敲击着地面,坐在回府马车上的张清时心绪也难以平静。

  他本以为靠着长年累月的柔情,能够填平他与温玉感情中的裂痕。

  就像通过用爱心精心培育一朵花一样,能让它重新向阳。

  可是…他好像错了。

  她的顺从,她的允诺,只是她的托词,不是她的真心。

  他始终还是不能够挽回。

  车轱辘碾过水面,丝黏不断。

  犹如张清时的愁丝。

  他愁,他究竟还应该能做些什么?

  他愁,是不是命运早就注定了他此生总会永失所爱?

  愁丝如绸,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掀开窗帘,想透一口气。

  而这时,却瞥见道路旁一个小孩端着糕点在雨中奔跑。

  张清时立马喊马车停下,叫人送了把伞过去。

  小孩很是感激,要将手中的糕点送给侍卫。

  侍卫婉拒,小孩却坚持要送。

  不接,连伞也不要了。

  出于无奈侍卫只能接受,然后将糕点拿进了马车:

  “郎君,这是小孩硬塞给我的,我不好推脱,你看要怎么处理?”

  “你吃掉吧,别浪费孩子的心意。”

  看着小孩正常离去,张清时的眼神才微微扫过侍卫手中那份用牛皮纸精致打包的糕点。

  突然地,好像想到了什么。

  于是示意道:

  “你把纸撕开,拿出糕点给我瞧瞧。”

  侍卫闻言照做,撕开包装,举起糕点。

  张清时顺势看过去,果然就在糕点底部发现印着“明玉斋”的样式。

  “这是明玉斋的东西!”

  张清时顿时坐直了身板。

  他猜想,会不会温玉还没跑远,而是回到了糕点坊,毕竟她最在乎的生意还在进行着。

  她总不能全都抛下吧?

  遂,为了印证心中猜想。

  张清时立即吩咐道:

  “改道,先去明玉斋。”

  第113章 追妻路漫漫

  ◎如何抉择◎

  雨声淅淅沥沥如弦乐,雷声轰轰隆隆如鼓点。

  由是如此,雷雨齐奏的声音才将温玉从晕眩中惊醒起来。

  刚恢复意识,大脑还一片恍惚。

  抬眸看着周遭黑黢黢的一切,和自己被捆绑在椅子的双手,她还以为自己又被张清时给抓了回去。

  正打算无奈地叹口息时,却发现黑暗中有一人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自己。

  初看疑惑。

  细看心立即跳到嗓子眼了。

  天!

  她这才不是被张清时给捉回来了。

  她是被张阑给绑了回来。

  明明自己都解释千万遍了不认识张清时。

  为什么他还要要绑自己啊?

  温玉百思不得其解。

  但也只能好言好语同他再次强调道:“我说,这位郎君,我真不认识你口中的张清时,你绑我来,也无济于事啊!”

  “呵。”

  张阑冷笑一声,往她脸上随意甩了几张纸,冷声嘲讽道:

  “张清时真可笑,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愿意承认是他的妻子。

  由此可见,他可真招人嫌。”

  “……”

  温玉捏紧了纸张,她不是不愿承认,只是她怕承认后就会被捉了回去。

  不过,现在承不承认好像都没那么重要。

  因为,张阑递给她的就是那张她曾经见过贴有她画像的告示。

  张清时画功很好,画的花草基本都入木三分。

  更何况她呢?

  只是……

  温玉视线忽然一顿,指尖颤抖。

  因为她发现,原本纸上该写着她的通缉令,现在全变成一段一段张清时自感而发的情话。

  她不敢置信地紧捏着告示囔囔道:“你…你确定没有拿错吗?”

  “呵,你这女人也是愚蠢,就因为他的几句甜言蜜语,就感动的不能自已了?”

  张阑依旧讥讽道。

  这也更加佐证了温玉看到的都是事实。

  但……这也恰好印证了两件事:

  一件是张清时一直以来都在努力地寻她。

  而另一件就是——邱云来在骗她。

  将她骗得好惨,骗得她都认不清张清时的爱。骗得她只会对他恶语相向。

  难过,温煦和风的张清时看到她与邱云来站一起时,才会偏执地发狂。

  她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持续伤害张清时。

  思至此,她不禁落下了泪水,是悔恨的泪。

  “一样都只会哭泣的废物,听得我真心烦。”

  张阑一脸不耐烦地抽走温玉手中的东西。

  “安静些!这是在我书房。”

  闻声,温玉这才停止伤感,抬眸问向他:

  “为什么绑我?”

  “凭什么要告诉你?”

  张阑斜了些嘴角,看样子是很喜欢以拿捏人为趣。

  不过他不说,温玉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早些时候,就听旁人与张清时述说,张清时与张家关系向来不睦。

  尤其是自从张清时入宫陪读后,已长达十几余年都未曾与张府联系。

  由此可知,张阑和张清时的关系肯定也是一般。

  不过只是形同陌路的关系,不至于张阑将她这个无关的人绑了。

  他绑了她,目的肯定是为了要挟张清时。

  那为何要挟呢?

  他在害怕什么呢?

  温玉耸了耸鼻子,对上他那锐利、不可一世地眼神,继而挑衅道:

  “呵呵,我都不用猜,你绑我不就是为了威胁张清时吗?没想到世家大族背地里竟也是做这些不入流卑劣的手段。”

  “一个废物有什么好威胁的。”张阑满口不在意道,但细细观察,还是能发现他手背上猛突起的青筋。

  这些世家子弟,最在意名声,尤其是他这种美名在外的朗朗君子。

  温玉好像突然找到了他的弱点。

  “你也配说我家郎君是废物?是谁?少时落选我郎君,进不了宫当太子陪读?

  又是谁?科考时稍逊于我家郎君?

  你口口声声说我郎君不行,那你岂不是比他还废?”

  “放屁!那都是他使了卑劣的手段!”

  张阑情绪激动地一扬手,桌案上的茶杯便滚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温玉知道这是他破防的表现。

  于是乘胜追击:“他卑劣?他至少不会当街就将我强行绑走,又将我困于此吧?

  他也不会被圣上器重,选为今年科考会试的主考官之一吧?”

  “那能证明什么?他是庶子,他的骨子里就带着卑劣的根性!就和你们这般贱奴一般!”

  张阑嫌恶地指着温玉羞辱道。

  “你们这群蝼蚁就算是一步登天,也妄想改变你们的卑贱的血脉,你们一辈子就该匍匐在我们的脚下苟延残喘!”

  温玉没想到堂堂一个读了圣贤书的人,竟也像地痞流氓土匪那般,不将人当人。

  唯把自己当神。

  好在,这种恶劣的讽刺温玉早就熟听千百遍了。

  所以她才敢继续挑战张阑崩溃的底线道:

  “噢?你的意思是——你仅有嫡长子这个身份才能压过张清时,其他的都比不上?

  那看起来,这世家血脉也没什么好继承的啊?”

  “你在胡说什么?”

  张阑激动地上前一步,企图用眼神的威压喝退温玉。

  但温玉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我说,你永远比不上我家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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