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这么喜欢拍手呢？
林祝恨铁不成钢地重复拍了几百下，直到一双手布满了酥酥麻麻的感觉，确认自己不会再拍手后才开始下一步。
她谨慎地重复之前的走位、药量、操作。
做好药糊后，林祝把上一轮的药材以灵力恒温，在沸腾的丹炉中加入早芫花，引入相同温度的活水。
她往后退，不自觉放轻呼吸。
一，二，三。
三秒过去，没爆。
林祝准备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
“嘭嘭！”
很显然，她准备早了。
经此一遭，林祝懂了，是温度太高惹的祸，拍手只起到催化加速的作用，不起绝对作用。
她心疼的用左手轻抚右手，“对不起，让你们受了不该受的苦。”
林祝眼神坚定，“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失败是成功的前身，我失败了意味着我成功了。”
接着，她又起了一锅，这次她调低了温度。
成败在此一举！
走位！药量！操作！呼吸的力道、速度，朝向的方位，都很重要。
加龙涎汁进去的时候，炉子又炸了。
“嘭嘭！”
林祝抹了把脸，她已经懒得用清洁术了，顶着张黑黢黢的脸和一个造型独特的爆炸头也挺好的。
这次一定行，她洗过手了。
“嘭！”
林祝心里燃起了颗小火苗，在嗞嗞的燃烧，她撸起袖子，还就不信了。
“嘭嘭嘭！”
连着几声爆炸声像是在讽刺她的不自量力。
林祝眼神漠然，她信了，只要能做出丹药。
“嘭！”
去你的啊！到底要怎么样。
林祝一气之下举起拳头向墙砸去，临到之际她又放下了，她怕环境因素发生变化。
算了。
“嘭嘭！”
另一边的房间里，清欢和雪岭已经睡下了，清欢在梦中砸吧着嘴，“烟花，烟花好看。”
“嘭嘭”是今晚的康桥。
......
太阳西落又东升，黎明的薄雾散去，清晨的环境出奇的安静，除了一处。
一夜之间，城主府中，多了个破破烂烂的屋子，少了个洁白无瑕的宅院。
熏黑的瓦片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比瓦片碎裂声音先抵达的是一声高呼。
“成了！”
屋里跑出个衣衫褴褛的爆炸头，衣着打扮比街上的乞丐还要落魄，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眼中燃着一团熊熊的火焰。
林祝手捧着几颗圆润发亮的丹药疯狂放声大笑，终究是被她拿下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试试新丹药的威力，一天没睡的她精神满满，药丸被她碾成粉末，林祝抓了只壁虎把丹药喂了下去。
壁虎在她手下抗拒着抗拒着就没了动静，林祝没想到这么个结果，闭着眼睛探它的生命气息。
没了。
她惊讶地捂住嘴，还好她没吃。
壁虎寄了。
厚葬了壁虎后，林祝会到熟悉的小破屋，继续研究换颜丹的制法。
她两眼放光，太有意思了，简直太有意思了。
期间雪岭来了几次，看着紧闭的门又离开了。
失败不是永远的，成功才是永恒的。
第二十六次炼制。
林祝面色沉稳如山，手一抖一洒，药材在她手中变得十分听话，从外形上看她已经是个合格的丹修，昨夜的爆炸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她在原有的基础中加入活水，时刻注意气泡产生的速度，适当的加入冷水热水，保持药糊的温度稳定在一个区间。
林祝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到最后一步了。
之前那个有毒的丹药便是因为这一步出了问题。
她目光如炬，默数几秒，就是现在。
龙涎汁加入其中，药香瞬间飘出，在整个府邸间弥漫开来。
最后一滴汁水收尽，丹药在丹炉内滚了滚，共有四颗圆嘟嘟胖滚滚的丹药。
林祝拿出颗丹药，再次喂给壁虎，她期待的盯着面前的壁虎。
几秒后，壁虎发生变化，从一只肩背开花的壁虎变成了一只腿脚有斑纹的壁虎。
书上说，会产生变化，但没说是什么样的变化，这样应该也可以。
林祝放下心来，没死就好，乘手感还在，她又练了几锅，把剩下的药材炼完了。
成功率还不错，也就失败了两锅，林祝把失败的丹药烧成灰烬，避免人误食一命呜呼。
结束收尾，林祝耷拉着眼皮，抱着一口袋沉甸甸的换颜丹幸福的睡了。
睡着之前，她服了颗换颜丹。
一入嘴的瞬间，她差点将丹药呕出来。
好臭，好难吃，明明闻着很香啊。
林祝紧闭呼吸，用灵力把丹药顺了下去。
“呕！”
还是忍不住。
第12章 一物落，一物生
◎奇怪之处◎
夕阳斜下，熟过头的暖黄阳光越过把手森严的城主府，透过纸糊的窗户爬上了林祝的眼睛。
微烫的触觉将她从梦境拉回现实，林祝抬手遮住余晖。
她做了好长好长一个梦，回转之际，梦的余威尚在。
再三挣扎，林祝终于坐起身，嘴里念叨着，“来了来了，我马上过来。”
今天小黑竟然没踩她脸，真是罕见。
她习惯性没睁眼，脚在地上摸索，“拖鞋呢，小黑，你把我拖鞋叼哪儿去了？”
不会又被楼道里的三花拐走了吧，真是孩大不中留。
林祝想要好好教训它一顿，让它知道谁才是它妈，谁才是这个家里的老大。
她手掌触到床沿硬质的木质感，面带疑惑，她的床不是很柔软的吗？
这是哪儿，脑中弦一崩，她突然睁眼。
铜镜里那张脸，和她前世一模一样。
好像是过去的林祝在和她对话。
她伸手想要触碰那张脸，那只手指上好似缠着万千大山，沉重的让她呼吸不过来。
林祝看着，那双手摸上去，柔软的指腹擦过眉峰、眼睛、嘴唇。
微弯的眉尾垂在眉骨上，下面衔接双浅棕色清透澄澈的眼睛，就连藏在眼尾的那颗红色的小痣都一般无二。
林祝逐渐看不清镜中人的面容，模糊的世界模糊的面容。
被放大的，不平整的。
像记忆中那张快要记不清面容的脸。
自她穿过来后，便一直刻意不去想原来的生活，无论是好的坏的，生活总是忙忙碌碌，日子好像也就那么被她混过去了。
最终会遗忘。
这是时间给她的惩罚，林祝想。
她整夜未眠。
……
翌日一早，晨光熹微，远处山峦轮廓渐入人眼，林祝找府中下人确认了下，他们都是亡故之人，看不见人脸的变化。
也就是说，林祝换脸对他们没影响，他们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林祝还是那个林祝。
府邸前，一群官兵正押着人往牢里送。
“把这几个人堆到牢里面去，待到城主大人回来了再做处置。”
人群里一句接一句的“别碰我”响起。
林祝推开门，太久没直面太阳的眼睛稍显虚弱，她虚起眼，耳朵一动，听见了认识之人的声音。
看来其他人没她那么好运，没遇到心地善良的当地人。
她传音给雪岭让她看着清欢，别让她乱跑。
下面被押着的人，一个个面色苍白浑身带血，活像是从战场里刚杀回来的将士。
“等一下。”
管家认识她，行了个礼，“林小姐，这些都是城中捣乱的流民，要押往牢狱。”
林祝只说道，“我认识他们，不是什么流民”，随后微笑着问管家，“是不是哪里有误会？”
管家是个会看人眼色的，拱手赔笑道，“几位，真是不好意思，下面的官兵抓错了人，让各位受苦了。”
有人冷哼一声，扫了眼林祝，倒没说什么。
等到管家走后，蓝田率先带着灵音谷众人向前一步，“灵音谷弟子谢过仙子”，谢完便退到后面去了。
林祝点头，视线转向他们时微微一顿，“你们不是有五个人吗？”
蓝田拿起一把沾血的剑，“他死了。”
林祝瞳孔微微放大，神情变得僵硬，有些艰难地说道，“祁涯，死了？”
蓝田抬眼，本就淡漠的人现在浑身长满了冰碴子，“死了”，她补了句，眼神指向一个人，“为保护人而死。”
身穿药王阁服饰的女修红着眼睛满脸不知所措，只知道也只能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他，对不起，要是我没有去那里救人就不会遇见妖兽，他就不会因为就我而死。”
身后的师姐低声安慰她，“救人没错。”
林祝心猛的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住，真实而又残酷的世界在向她招手，而这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