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祝见打不下去了，干脆席地而坐。
“事情的起因...我也不知道。”
清欢：“还想打？”
“我来的时候，司玄让我帮忙照顾你，但我想问，在你的世界里，丰城是怎么样的？”
清欢使劲去抓那段回忆，沉声道，“富裕安康，人人居得其所，没有战乱和种族上的纠纷。”
林祝啊了一声，缓缓摇头，“不是，真实的丰城是边远小城，贫苦落后，长年受战乱影响，百姓哀声遍野。”
“我从记事起丰城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丰城城主司玄捡回了我，我在城主府长大。”
清欢面容平静，风吹起她的发丝，“一直以来，我的生活中只有司玄一个人，偶尔出门也是他带着我，每次出门都会遇见对我极好的城中百姓。”
林祝：“是幻境。”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清欢从小竟生活在司玄设置好的幻境里，怪不得那些下人从来不进府邸。
“我进来的时候，丰城正在打仗，历史上，这场战斗丰城输了，开始的时候，尽管敌军境界比我们高，但他们总会莫名其妙的失误，打起来也不算困难。”
林祝拍拍清欢，“身为幻妖，你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
“是司玄影响了敌军，所以才会很轻松。”
林祝低声道，“后面有一天，敌军突然变得难打起来，后面再没出现过失误。”
清欢眼睫微颤，“什么时候？”
林祝道：“在我们刚进来的时候。”
清欢不可思议地问了句，“那么早？”
林祝：“他死了，但他是个元婴期修士，死后元婴可以作为他的魂魄去寻生机，但他没有，他以元婴之力构建起最后一段幻境，燃烧魂力直至完全消失，再无转圜的余地，永世不得轮回。”
直至和清欢拜堂成亲，司玄彻底魂飞魄散。
“哦。”
清欢拍拍手起身，“我走了。”
林祝视线转了转，清欢就这么拍拍手走了？
话本里的桥段不应该是清欢哭着闹着要司玄，什么爱恨情仇，此消彼长。
现实里清欢怎么看起来这么轻松，看不出有什么伤心啊。
林祝到底没忍住问，“你就这么走了？”
清欢冷冷回眸，“还要我帮你把他们接回来？”
“我是说，你放下了吗？”
放不下为什么还要走出去，心头揣着东西，赶路只会越来越重。
清欢有些懒散，背影也歪歪扭扭的，“几百年的老故事困不住人，我的生命还很漫长，要向前走。”
是吗？林祝似懂非懂。
她觉得清欢在说自己生命还很漫长的时候有点遗憾，可谁会嫌生命太长？
她甩甩被在战斗中被震得发麻的手，应该是感觉错了。
林祝回头一看，石阶上光滑平整，好似留着余温。
但什么也没有。
“可你把喜服拿走了。”
【作者有话说】
小祝永远向前走！[摊手][摊手]
第23章 端倪
◎掌声响起来◎
“对了”，清欢像是想起什么，“之前我被人下幻术了，现在已经解了。”
自从清醒后，清欢察觉到之前的异样，她的性格一直都是懒懒的，懒得修练，懒得打架，因为某点小事就对一个人的心性进行攻击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林祝从奇怪的想法中脱离出来，诧异道，“怎么可能，你不是幻妖中的王者吗？”
“我才元婴期，可能你们人类中有化神期的幻术师吧。”
林祝否定了这个猜想，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到几个修行幻术的修者。
早在千年前，有关幻术的详细记载就已经失传，现如今流传的功法大多有残缺，除非别无退路，修者一般不会修习残缺术法。
残缺术法早期看不出什么，但越到后面显出的弊端就越多，甚至会影响修者的心性，产生心魔。
林祝：“不对，你觉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下了幻术？”
清欢回想了一下，“我本来在休眠，你们进入幻境后有人将我强行唤醒，那人给我下了道幻术，之后我就莫名陷入狂躁的情绪，我没看清他的样貌，但修为应该挺高。”
林祝本以为是哪里惹到了清欢，现在看起来并不是，她眉头微蹙，“你怎么知道是人族？”
幻妖种类少，其中又以天生自带幻力的黄金瞳妖为首，更何况同一境界妖的实力本就比人强。
修者是凡人演变而成，因体内具有与上古先族相似的基因所以能够修炼，所有能力乃是后天习得。
清欢：“就是人族，他用的是灵力”，她顿了下，“我没办法抗拒那人，就像是...”
林祝补全了剩下的半句话，“血脉上不允许你忤逆？”
清欢：“对，血脉的力量，那人的血脉之力比我强。”
林祝想起之前看过的《修仙界术法大全》那本书，里面有提到过血脉之力。
血脉之力是一种极为原始霸道的力量，一般都是先天所带，后天极难拥有，但也有例外。
鱼跃龙门化身真龙，蛇退壳成蛟。
据她所知，现存的幻妖之首就是黄金瞳妖，可要是有上古种族的血脉呢？
林祝问道，“清欢，在你的认知里，有什么能让你感觉到血脉压迫？”
清欢：“硬要说的话只有已经消失的上古种族会影响我。”
林祝揣摩着几个字，“上古神族...”，之前那封她看不懂的书信也与上古神族有关，“人有可能拥有上古种族的血脉吗？”
清欢也有点明白了，“可以，早些年间，上古种族喜欢和人族结成道侣，因此诞下了不少有上古种族血脉的人类，这些人类不能继承全部的血脉之力，血脉之力会以传承的形式传给人类的子孙后代。”
“所以，有人出现了返祖现象，继承到古老种族的血脉。”
清欢捂住发痛的头，“好了，这些阴谋诡计还是让你们人族来吧，我头好痛先回去了。”
林祝无奈笑了下，像和一个即将要分别的朋友说，“你去哪儿？”
清欢慢调子的道，“回秘境睡大觉。”
林祝挥手，“晚安好梦。”
清欢白她一眼，拖着蛇尾一甩一甩走远了，尾尖挂着件百年前的喜服，那喜服已经不是当初的红色了，被历史的尘埃一次又一次冲刷，褪色成某种再也无法复刻的记忆。
林祝收拾收拾，淡定地把清欢在她腹部挖的洞缝上，歪歪扭扭的线像一道道蜿蜒难行的歧路。
她晃晃脑袋，去到一条小河边。
河面并不是平静无波，此起彼伏的波浪扭曲着她的面容。
林祝奇怪地咦了声，沾血的手在面上摸啊摸，“怎么还是这张脸？”
这么久了，就算是地级换颜丹也应该失效了才对，难道是因为系统给的书太强大了？
林祝补了颗换颜丹，“呕！”
还是很难吃。
她视线盯着湖面上*的人影，怎么没变化？脸也没有上次那种痒痒的感觉。
林祝皱眉，随即又舒展开。
没关系，修仙界没人认识她这张脸。
林祝从芥子袋中掏出一麻袋丹药，她没把月莹给的丹药装进系统空间里，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林祝摸着下巴，费劲地挠了挠，怎么办呢，这些丹药。
她的目光移向河面，双眼一亮，“诶！有了！”
林祝解开麻药袋子的绳索，一股脑把丹药全都倒了进去，没过多久就有鱼儿跃出水面将丹药尽数吞进嘴里沉了下去。
“大功告成！”
林祝拍拍手，施了个引火术将麻袋烧了，风一吹，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样就好了，既没有浪费，又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什么月莹，我还应觉呢。”
远在秘境之外的人突然皱了皱眉，隔着一层紫水晶帘的地方一人凭空出现，单膝跪在地上。
“主上，一号传来复命，您找的人有眉目了。”
“啪嗒。”
细削长直的两指夹着一颗黑棋，宽大的袖袍垂到棋盘上，吃掉了一颗对面白棋。
月莹狐眼微微上挑，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下属，而是看向对面的人，“你的棋有些急躁。”
对面之人并未吭声，乌发遮了他部分容貌，跪在地上的人悄悄看了眼，立马将头埋下去掩饰心中的惊讶。
月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跪着的下属，杀还是不杀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不过那边好像发生了些有意思的事。
对面之人漠然提醒道，“该你了。”
月莹像是下棋下入迷才回神，歉然一笑，“好，我下在这里如何？”
“随便。”
*
另一座山头上，被幻境困住的众人还在苦苦挣扎。
林祝找到他们的时候，场面一度十分和谐，奇形怪状的睡姿就算了，竟然有人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