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在这边看着，你们队都休息一下吧！”
“好嘞！”
江远立马停下脚步，做了个不标准的敬礼，眉眼笑得都快飞起来了，积攒的怨气全部一扫而空，下一秒就将笔录往姜之堰怀里一塞，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姜之堰：“……”
速度快得都出现残影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又翻了翻手里的笔录，渐渐捋清了思路，打算就从这个最意外也最容易攻破的阮阮入手。
“说说吧，当晚为什么要假扮下人混进宋家的邮轮？”
阮阮又一次被带进了审讯室，她的双手被固定在椅子上，被迫坐直，眼睛盯着墙壁上的标语，冷笑了一声。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位警察叔叔。”她故意掐着嗓子，为的就是恶心人
“宋潋晴这个贱人抢了我的男朋友，我看不惯，所以教训她一下而已。”
手腕活动的空间很小，但她还是竭力做了个无奈摊手的动作，仿佛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
扫了眼几个警察都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阮阮更无奈了，叹气道：“这不是很正常吗，女人嘛，不就是喜欢争风吃醋。”
说着，还冲角落里低头写记录的人挑挑眉。
“你说对吧，这位姐姐？”
做审讯记录的是个女警，听到这句话，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全程连个敷衍的应和都不给。
盯着阮阮挑衅的表情，姜之堰沉吟片刻，主动开口。
“吃醋？”
“我想你应该不用吧，都说母凭子贵，你都怀孕了，这不比另一个女人厉害多了？”
阮阮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洋洋得意，紧接着想起什么，忽然沉下脸，冷冷地呵斥了一声。
“你懂个屁！”
“我是怀了宋瑾的孩子不错，可这并不妨碍我厌恶那个贱人，你们管得着吗？！”
眼看着她自己又绕了回去，姜之堰眯起眼，打算再添一把火。
“呵呵，这不对吧？”
“宋瑾和你是情人关系，和宋潋晴却是堂兄妹，你吃谁的醋不行，非得吃她的醋，难不成，你也想要一个哥哥？”
阮阮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话被误解成另一种意思，瞬间坐不住了，破口大骂。
“我呸！”
“什么狗屁兄妹，他们俩分明是——”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等到意识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更是惊恐无比，眼神比那天被警察摁下时还要慌张。
……
宋家的老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徘徊在客厅连廊处，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偌大的老宅里，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似乎更为陈旧破败了，房屋里总是阴森森的，透着刺骨的寒意。
宋老爷子从昨天晚上休息后，就一直精神不济，而宋国舫两夫妇更别提了，为他们儿子焦心了一晚上，第二天天没亮就出发回京市了。
至于宋国艇，则是在应付完宾客后不见踪影，留下一个烂摊子给了自己儿子。
而新认回来的大小姐至今还发烧躺在床上，这个宋家如今就只有宋瑞一人扛着。
作为老宅的家庭医生，他忐忑了很久，听着客厅里面一直不间断的工作会议，犹豫着不敢进去。
他已经接近六十岁了，眼看着宋氏企业一点点壮大，要不是因为他是津市本地人，说不定也会陪着他们一起去京市发展。
也正是因为一直的见证，他打心眼里希望宋家能走得更长远。
想了又想，他终于决定，迈开脚步，走进了客厅。
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宋瑞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再睁眼时，看见一旁踌躇的人，迷惑地问道：“老吴，有什么事吗？”
“瑞少爷……”他谦卑地地下花白的脑袋，颤巍巍地递过去一张报告。
“昨天给宋潋晴小姐包扎时，我顺便做了点基础的检查，这是验血的报告单。”
宋瑞听见这个名字就心生厌恶，本想不理睬，又看见老吴似乎有什么大事要说，便耐着性子扫了眼报告。
很正常的验血报告，血型，白细胞，血红蛋白等等。
“所以呢？”他不解。
“这里，”老吴凑上去指了指，“宋潋晴小姐是RH阴性血型。”
“宋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第46章 金矿
沉默了片刻，宋瑞拿起那张报告，细致地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老吴拘谨地站在一旁，只觉得这两分钟格外漫长，他悄悄捏紧了落在身侧的手，感受到手心沁出的冷汗。
“这事还有谁知道？”
宋瑞的视线落在报告最后的血型分析上，一张俊脸瞧不出神情，语气颇为冷淡。
咽了口水，老吴擦了擦额间的汗，低着头回应。
“没……没有了，只有我……”
他忽地想起什么，提心吊胆地抬起头，慌张地舞起胳膊，语无伦次地表示。
“瑞少爷，我不会说出去的，绝对不会！”
将手里的报告递回去，宋瑞极轻地点点头，脸上依旧是喜怒不辨。
“知道了，下去吧。”
老吴顺从地拿着报告退下去了，即将离开客厅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宋瑞。
沙发上的人一贯坐得笔直，但不知是因为现在实在是疲倦或是别的，肩膀微微塌下，侧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太阳穴。
自从婉夫人去世，年幼的瑞少爷似乎一夜之间就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人，但也越加沉默寡言了。
过分的早熟让所有人都看好他，信任他，乃至是依赖他，但似乎，从来没有人想过，他到底愿不愿意抗起宋家这一塌糊涂的担子。
在宋瑞看过来之前，老吴收回视线，低下头，沉沉地叹了口气。
……
“怎么，宋瑾和宋潋晴不是兄妹吗？！”
姜之堰压低声音，半眯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心虚乱瞟的阮阮，将她的各种小动作都收入眼底。
不停地变换身体重心，不过几分钟，她就换了好几种坐姿，交握的双手也捏得很紧，甚至无意识地在扣褪落的美甲。
她在紧张，也在犹豫。
“你本名叫阮禾是吧？”姜之堰上前几步，拉近了和阮阮的距离，高大的身体微微弯下，影子恰好遮住坐在审讯椅上的人。
“京市财大的学生，今年夏初才毕业，不过踏入社会半年，那就是说，你早在上学时就认识了宋瑾。”
“我看了你的学历报告，很出众的成绩，绩点接近满分，毕业设计也很完美，学校的老师对你赞不绝口。”
姜之堰从手里的一沓资料里，抽出其中一张，轻轻地放在阮阮的手中。
那是一份简历，一份求职的简历，简历上蓝底的证件照上，是一个青涩又腼腆的女孩。
和所有即将毕业的学生一样，阮禾也曾憧憬过找一份心仪的工作，好好生活，扎根京市，因此十分用心地制作了简历，将所有大学时候获得的奖项都摆了上去，琳琅满目。
“难道你不好奇吗？”
姜之堰看她捏住了简历，看得入神，又轻声问道。
“为什么，你会和别的同学不一样，为什么，你会一点点越走越歪，直至今天这个下场。”
顿了顿，他不屑地讥笑一声，语气轻蔑。
“还是说，到现在你还认为，这是天注定的爱情？”
捏着简历的手指忽地用力，纸张被瞬间揉皱，昭示着阮禾挣扎的内心。
半晌，她像是终于忍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憎恶，涩然开口。
“是李老师……”
她霍然抬起头，目光灼灼，仿佛被挑起了内心最深处的怨恨，漆黑的瞳孔明明是盯着姜之堰，却像是透过他，注视着某个深恶痛绝的人。
“李老师说看重我的能力，给我介绍了一个知名的上市公司，她说她有内推名额，想要给我，我相信了。”
提到这位李老师，阮禾的脸色透着股病症的疯狂，那些积攒了许久无处倾诉的迷茫和惶然，趁这个机会，一个劲地发泄出来。
这是一个非常老套又可悲的故事。
初出社会的小姑娘看不清好人坏人，稀里糊涂在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过了几天精致的上班生活，就被带去了所谓的高端酒局，在那里，她遇见了许许多多的大人物，包括宋瑾。
以宋瑾的身家背景，再加上些许的花言巧语，年轻的女孩就误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这样天真的想法一直持续到，阮禾发现了宋潋晴的存在。
跟了宋瑾大半年时间，阮禾不再是当初那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开始留意各种细枝末节，渐渐的，她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哥哥会肆无忌惮地和自己妹妹调情，手机上的备注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遮掩，写作妹妹，实则是比阮禾都要更亲密的情人。
知道真相后，阮禾咬牙暗恨，这种罔顾人伦的事情，她第一反应是感到恶心，极其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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