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要么是临时起意,要么是专门针对你来的,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不对劲的事?”
沈雁平日就喜欢看侦探小说,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并不简单。
田舒窈的眼眸转了下,抬头看向她,目光都要移开了,又被她鼻梁上醒目的眼镜吸了去。
眼镜……对,眼镜!
“我想起来了,上周去操场跑步的时候,遇到的那个新生。”
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明明当晚体育馆根本不军训,他却专门过来问她体育馆怎么走。
“确实很可疑。”邓心怡摸着下巴,“还有呢,还有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
“其他奇怪的地方,这个算吗?”田舒窈拿出手机,找到已经过期的好友申请。
因为之前偶尔也收到过陌生的好友申请,大多是学校里搞推销的,以为这次也是,就没管。
“看着像是新号,或者小号,点开啥都没有。”邓心怡凑近看了眼,有新发现,“欸,他这是通过手机号添加的,一般打广告的不都是群添加吗?”
这话一出,事情顿时变得可疑。
一直没开口的沈雁打破沉默:“你回想一下,你那天在操场见到的新生和今晚尾随你的人长得像吗?”
“操场那个时候还没亮灯,没咋看清他长什么样,让我想想。”头脑风暴了瞬,田舒窈直起身,“不对,他虽然戴了帽子口罩,但唯独没戴眼镜,这点我可以确定。”
邓心怡跟着点头:“这样看这变态大概率不是问路的新生。”
“不一定。”
沈雁出声打断,脑中闪过的侦探小说片段让她下意识觉得这其中必有联系。
“你说的他的镜片很厚,也就是说他的度数一定不低,甚至很高。”
邓心怡笑出声:“你这话说的,不低不就意味着很高嘛。”
“我懂你意思了,如果他就是那个新生的话,很有可能他压根就不近视。”
“什么意思,大晚上别吓人啊。”邓心怡看了田舒窈一眼,双手抱胸。
“没错,假设那个新生就是今晚的尾随你的人 ,他在高度近视并且不佩戴眼镜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精准判断路况的,就算是戴了隐形,多少也会保留一点常年戴眼镜留下的习惯。但据你说的,他一直紧紧跟着你,甚至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第一时间和你对视。”
“所以,大概率他根本就不近视,眼镜是假的。”
“但如果他们真是同一个人,为啥第一次要戴眼镜,他明明就不近视。”
邓心怡听进去了,像是坐在第一排听课的学生,不懂就问。
田舒窈和沈雁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首因效应。”
“首因效应?”邓心怡“啪啪”拍了两下脑门,“都别说,我前两天刚背过这个知识点。首因效应也称第一印象效应,只指交往双方形成的第一印象对今后交往关系的影响。*”
她猛地睁开眼:“所以他第一次戴眼镜是为了给你留下深刻的记忆点,如果你有怀疑对象就会优先排除他,我说的对不对?”
“差不多。”沈雁投了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越过两人,边整理换洗的衣服边说道,“虽然只是猜测,但安全起见,你最近上下课都和我们一起,晚上最好也别单独出门。”
“对,有我们在他肯定不敢怎么样,就凭雁雁学了十来年的跆拳道,别说是一个他了,就算是两个也不在话下。”
“好,谢谢你们。”
邓心怡摆手:“这有什么,谁叫我们是室友呢。”
田舒窈笑了笑,没再接话,其实她们寝室的关系算不上多好,至少像这样的集体夜谈是第一次,但感觉还不赖。
她拆了头上的毛巾,原先的湿发这会已经快干了,指尖随意拨开缠在一块的发丝,起身找出柜子里的吹风机。
一档的暖风吹过发顶,温温热,不用担心会烫到头皮,恰到好处。
斜对面的男栋宿舍楼。
程家和哼着曲子在阳台收衣服,进去的时候扫了眼座位上多出的人,问:“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像汪齐看齐,今晚不回来了呢。”
“你干甚去了,在图书馆学习?不对啊,这个点图书馆早关了。”
话落,严经纬也闻声望来。
“没,有点事。”简单回了嘴,周洵将电脑开机,接着又插了U盘上去。
“这啥?”程家和凑近,“监控录像,你哪来的?”
“学校保卫处要的。”
程家和惊讶:“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给你的,上学期我雨伞被偷了,他们死活不让我看监控,说是监控坏了,我怀疑就是他们拿的,好一个监守自盗。”
周洵目光紧盯着屏幕,抽空回道:“只要是他们承担不起的金额后果,自然就给了。”
“还是你聪明。”他手里还抱着衣服,凑热闹站着看了会,“咋啥都没有,你慢慢看吧,加油。”
隔天下课,田舒窈被安全护送到楼下,周洵已经在门口等了。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昨晚没睡好吗?”
“没,可能是干眼症犯了,滴点眼药水就好了。”他接过她手里的包,动作熟稔无比,“走吧,去看监控。”
“手好没点没?”
田舒窈掌心朝上,双手摊开,“差不多,只破了点皮,但摸着还有点痛。”
周洵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手心,动作很快,只一瞬就离开了,几乎察觉不到。
“很勇敢。”
轻“哼”一声,她收回手,“我一直很勇敢。”
过去的路有些久,她迫不及待和周洵分享了昨晚的猜测。
然而,他的关注点很是不一样。
“操场那天的事,为什么当时没和我讲。”
田舒窈辩解:“因为当时没想那么多呀,只是有一点奇怪而已。”
轻抿了下唇,他偏头看她,“月月。”
“别这么叫我,还是说你想教育我。”
“没想教育你。”周洵极浅地叹了口气,“下次不管遇到什么,哪怕只有一点奇怪,也可以先告诉我。”
“你不嫌烦?”
“不会。”
田舒窈将信将疑:“真的?”
也不知道小时候是谁嫌弃她吵,打扰他看书,居然直接躲树上了,害她以为是在玩捉迷藏,找了一下午。
周洵摸了下鼻子:“真的,不嫌你烦,也不嫌你吵。”
“其实刚才我就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周洵满意点头,鼓励她继续:“说来听听。”
“你明明一直很爱护眼睛,哪来的干眼症?”
嘻嘻,这可是你自己提的要求。
清了清嗓,他偷摸加快脚步,“马上到了,你快点跟上。”
“……”
保卫处的监控记录与昨晚拿到的无异,周洵精准找到时间节点,按下暂停。
“你看看,是他吗?”
田舒窈凑近看了眼,图上的人只有一张侧脸,黑色的帽子下是同色系的口罩,根本看不清脸。
“是他,他就穿了一身黑,帽子和口罩,和上面的一样。还有别的监控拍到吗?”
周洵摇头:“这是里面最清楚的一张,剩下的监控不是没拍到就是很糊的黑影。”
悻悻而归,田舒窈不免郁闷:“那岂不是就这么让他逃了。”
“这次没成功,他一定会寻找下一次机会的,所以你最近一定不能落单,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他越是得意越会露出马脚,当他忽视细节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但不管怎么样,你先要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嘟囔了句,她笑着戳了他一下,“是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你?”
周洵毫不犹豫:“当然。”
“那你晚点帮我拿几个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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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好几天,所谓的露马脚机会一直没出现,田舒窈都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但架不住身边的人依旧不放心,总是抽时间陪她。
后知后觉良心过意不去,索性除了上课她都待在寝室。
不过,确实也没空出去,期中的任务一股脑吻了上来,到处都是刺眼的deadline。
傍晚,才六点出头天色就阴沉沉一片,俨然已是秋天的尾巴。
邓心怡刚出门不久就折返,见田舒窈埋头奋笔疾书,好奇凑近,“你抄什么呢,哪个老师又布置新作业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是去上课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停了笔,问道。
得意笑笑,邓心怡冲她挑了下眉:“我去上选修,结课只用交一份八百字的手写心得,老师点完名就放我们回来了。”
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攀比不可取。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还是没忍住,功亏一篑:“凭什么,我怎么没碰上这种课。”
“你不是吗?”邓心怡眼中的惊讶不似作假,“我记得雁雁选的课也是交报告就好了,不过她们最后一节课还要坐教室听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