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捧上天的周洵面色如常，点点头：“可以。”
至于是真的可以还是假的可以，田舒窈并不知道，趁着还没考试，抽了个没课的下午，拉着周洵去体育馆训练，临时抱佛脚。
乒乓球室在体育馆二楼，电梯上去，远远就听到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
推门一看，零零散散占了三桌，都是女生，从她们频频中断的球技来看，多半和她一样，是为了期末的乒乓考试来的。
乒乓球室很大，没空调没风扇，侧边的窗户常年开着透气，这会儿灌进来的风吹得人凉飕飕的。
占了离门口最近的桌子，田舒窈将自己前段时间新买的乒乓球拍拿出来，上头的橡胶味依旧没散去。
她半蹲下腰，斜对着球桌，狠狠挥了两下手臂，抽得空气“咻咻咻”喊疼。
“快点快点，动作怎么这么慢。”自己先一步准备好了，就开始催人。
周洵不紧不慢颠了下球，“先练正手还是反手。”
“当然是——”
田舒窈手腕一转，将拍子转了半个圈，“正手。”
考试分为两个部分，一是正手连续对打二十五个以上，二是一正一反连续接球二十个以上。
放狠话环节，她气势汹汹：“发球吧，今天就和你一决雌雄。”
没理她，周洵手腕一转，手中的白球旋转着就飞了出去。
田舒窈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眨巴眼的功夫，白球轻碰了一下蓝色的球桌，弹跳着滚远了。
“……”
“你耍赖。”也不捡球，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球，“你要这样，先把球弹一下，再把球慢慢拍出去。”
“好了，你去捡球吧。”
扫她一眼，周洵默默蹲下。
连打了好几轮，球没接上几个，给田舒窈热出一身汗，上来的时候还嫌冷，这会外套脱了还不够，连带里面的毛衣也一块脱了。
“不行，中场休息一下，我手臂要抽筋了。”
“右手挥拍，左手抽筋？”
被揭穿，田舒窈撸了下袖子，“来，和你决一死战。”
转眼一小时过去，整个乒乓球室全是“乒乒乓乓”的动静，窗外的天光越来越暗，不知是谁开了灯，瞬时灯火通明。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五！”
田舒窈默默数着，挥拍将白球拍出去，“不打了，真打不动了，我膝盖要烂了。”
周洵把小白球收入手中，“休息一下。”
另一边，隔着几桌的女生闻声望来，两人互相推搡着，说着“你去你去”。
其中一人脚没站住，被推了过来，双手捏着球拍，斟酌半天开口：“那个，同学，你能帮我们看看吗，我们打着打着球就飞了。”
周洵下意识看向蹲在一旁的人，田舒窈巴不得他快点走，连话都懒得说，挥了两下球拍。
出了这么多汗，反正衣服都是要洗的，顾不上形象，她拖了张仰卧起坐的垫子，直挺挺躺了上去。
周洵看着她，欲言又止，抬步朝另一边走。
“同学，一会能帮我们也看一下吗？”
“可以。”
还挺受欢迎。
田舒窈仰头躺着，盯着头顶的白炽灯，微微偏头，先入眼的是脚，大腿，再往上是有些变形的脸。
从小到大，他的人缘一直很好，不管班里举行什么投票，只要有他在，几乎是压倒式胜利。老师眼中的三好学生，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帅，聪明，安静。是她听到旁人对周洵最多的评价。
聪明安静她承认，但帅这点，她一直没什么实感，可能是太熟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看居然还有点好看，看来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到正确的角度。
不知道那几个女孩哪里出了问题，周洵上去跟着对打了一会，耳旁又开始“乒乒乓乓”个没完。
她扯过一旁脱下来的外套盖在头上，也不知睡了没，许久没有动静。
校园的广播到点响起，悠扬的歌声顺着窗户缝飘进来。
“走吧。”周洵半蹲下身，晃了下她盖在脸上的外套。
恍然惊醒，田舒窈一把拉下衣服，头顶的白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啊？天亮了？”
他顿了下，站起身，拿上她的球包，重复：“走了。”
整个乒乓球室已经走空，田舒窈将外套抱在怀里，快步跟上，“周洵。”
“嗯？”
“我今天突然发现你还挺帅的。”
【作者有话说】
来迟了，今晚出去吃饭了[眼镜]
第22章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顺利通过体育测试, 考试周也悄然来临。
正所谓平日似神仙，期末赛高考，难得熬夜, 泡在图书馆学了好几天, 田舒窈终于平安结束课程，又在学校待了两天，等周洵考完试，一块回了家。
过年, 过生日，短暂的喧闹过后生活再次恢复平静。
闲暇的午后，里外静悄悄的, 今年没下雪，近两日渐渐有了回温的迹象。窗外的阳光透过一层薄薄的白色纱窗，照在房间的木地板上。
书桌旁，田舒窈光着脚盘腿躺在椅子上, 轻悠悠晃着。
“周洵, 你在干嘛。”
第十次被打断, 周洵头都没抬一下，“看书。”
抽了张纸巾, 扣出两个眼孔, 她平铺在脸上，“看什么书, 读给我听一下。”
周洵抬眸, 正对上纸巾孔中的眼睛, 顿了下, “你确定要听？”
“算了, 不要。”
安静了会, 房间再次响起动静。
“周洵，你在干嘛。”
“看……”
“好无聊啊。”她骤然出声打断，一把扯下盖在脸上的纸巾，“我们去做甜品吧。”
翻页的手停住，他抬起头：“什么甜品？”
“嗯，焦糖布丁，我昨晚刚刷到教学视频，超级简单，正好冰箱离还剩了点牛奶。”
她的眼眸放着光，直勾勾盯着对面的人。
“哎呀，别看了，书是看不完的，一起一起，快点起来。”大腿搭在椅子上，她屈身伸手去拉周洵。
自然是拗不过她，周洵顺着她起身，提醒：“先把鞋穿上。”
脑子这会亢奋得很，田舒窈胡乱伸脚去够地上的毛拖鞋，穿上一只，另一条腿正要绕过来，脚尖触地的瞬间，酥麻感顺着脚底板就冒了上来。
“啊——”
像是踩在开了机的高频理疗仪上，膝盖一弯，整个人不受控往前扑去。
还未清楚发生了什么，周洵下意识伸手接住她，不料冲来的速度太快，连带着他一块倒了下去，两人一上一下，直直倒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可折叠工学椅接收到重量，椅背向后展平，滚轮滑动，直至撞到后面的柜子。
“唔……”下巴被撞了下，周洵吃痛仰头，“先起来。”
田舒窈比他好不到哪去，僵直不敢动弹，手心紧紧攥着他的衣领，“你别动，我腿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披肩的长发落在周洵颈间，温热的呼吸更是每一下都精准打在耳垂，酥痒难忍，他闭上眼，微微偏头。
“周洵哥，你在楼上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话落的同时，卧室门向内打开。
像是突然被点了穴，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张了张嘴，迟迟未能发声。
田舒窈背对着门，没看见人，只觉耳旁的声音有些许熟悉，下意识偏头看去，“荣林？”
然而腿的麻劲还没过，下一秒又倒了回去，“咿咿呀呀”地喊疼。
下巴措不及防又被撞了下，周洵有苦不敢言，默默闭上了眼。
见两人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荣林清了下嗓，终于找回发声部位，“我没想到你们关系进展这么快了，不用管我啊，你们继续。”
说着，他贴心将门带上。
卧室内，两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好像好了。”麻劲散去，田舒窈摸了半天没找到借力点，手掌往下探，软软硬硬的触感，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胳肢窝就被架了起来。
跟提布娃娃似的，她整个人腾空了瞬，下一秒赤脚踩在了地板上。
“哇。”她站得笔直，双臂微张，眨巴了两下眼睛，望着眼前的人。
只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周洵拍了两下皱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什么都没说，先一步往外走。
开门的瞬间，靠在门框旁的荣林险些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嘴比脑子快了一步：“这么快就结束了？”
轻抿了下唇，周洵扫了他一眼，淡淡的警告。
荣林连忙摆手：“说明一下，我不是要听墙角啊，我是在给你们把风。”
“把风，什么把风？”听了个尾巴，田舒窈从后面跟过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呗，你在不在家，我看隔壁的门没关严，就进来了。”
她也就问一嘴，其实并不关心，随口问：“我俩要去做焦糖布丁，你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