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迷迭_酥小棠棠【完结】(10)

  “嗯。他很热爱他的事业。”

  她一直觉得魏凛很神奇。怎么有人都高中了还每天晚上都打一小时游戏,成绩还这么好。

  学校老师都会跟林阿姨说:“虽然成绩很好,但都高二了,不能再让他打游戏了。”

  魏叔叔吃饭的时候教育他别再打游戏了,魏凛吊儿郎当,浑不在意地说:“我要是跌出年级前三,我肯定就不打了。”

  他可嚣张了,说:“问题就是跌不出去啊。”

  魏叔叔和林阿姨都被他那嚣张劲逗笑了,能边玩边把学习学好,为什么不让他玩。

  苏云黛也是自己上了高中之后,才知道魏凛有多牛逼。到了高中还能晚上十点洗洗睡觉,还每天会打会游戏打会篮球,照样年级前三的这种人真的是天才。

  高中阶段,她把自己的时间都榨干了,每天两杯咖啡能保持不困就行地花时间,就这样,也就C大。

  虽然她理科好,但她为了保证正确率,依旧会努力刷题,她要求自己熟练到就算肚子痛都不会出错的程度。

  她文科差,更得花时间。

  她的记忆力一篇作文大概要背五六七八遍,而且只能记住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就忘了。导致作文背再多考试的时候脑子依旧是一片空白不知道用。

  到了高中,身边同学语文好的都130,和她这种及格边缘徘徊的一下子就差距明显了。

  然而魏凛几乎有拍照记忆。他夸张到能把语文书每页下面的注解一二三四五都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这种记忆天赋,平时看各种书都不会忘,语文成绩自然好。

  魏凛不仅文科好,理科同样很好,她的高中数学老师就是魏凛的数学老师,老教师有些古板,对魏凛恨铁不成钢,他希望魏凛去搞高科技,看不上做游戏的。

  他提起魏凛总是很可惜,“哎,你哥这种人才啊,居然去做游戏,浪费啊浪费。”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务正业,贪玩。白瞎了这么高的智商。”

  “呵,我在网上看见你哥了,哟,意气风发的啊,一表人才的啊,搞游戏。”

  苏云黛才不觉得可惜,他做他自己最热爱的事,并且能做得让全世界看见,是件很令人骄傲的事。

  她一直为魏凛感到骄傲的。

  但这两天自己转专业失败,有种差距越来越大的自卑。

  虽然高考没考好她就哭成狗,但那时候魏凛安慰她还可以转专业,她觉得还有一线希望。

  可是,现在最后的一线希望都破灭了。

  她想起魏凛刚高中毕业的时候,带着几个朋友来家里玩。大家夸赞他,说他成绩这么好,长得还这么好看,原来家境都这么好!得找什么样的姑娘啊,难怪学校里的姑娘追他他都不动心。

  魏凛刚打完篮球,坐在秋千上,仰着脖子喝着矿泉水,大咧咧地伸着长腿,姿态散漫不羁,笑而不语。

  那个笑容,让苏云黛把“意气风发”这四个字具象化了。

  但是大概是毕业了,终于可以毫不避讳地谈论这事,他的同学非得要个答案。

  魏凛被磨得不行,笑道:“跟我差不多的吧。”

  跟他差不多,那就是得成绩好、长相好、家世好,如今还要加上一个事业特别有成。

  苏云黛回到家重新卸妆、洗漱、又洗了个澡,把烦闷洗掉,睡觉。

  晚上睡得不大好,转专业失败的事已经引起她的焦虑了,半夜频繁夜醒,醒来后她就刷手机,新装了红薯搜索信息,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却还是一条条地翻了很久,看了很多评论。

  依旧毫无头绪,她睁着眼,看着刺眼的屏幕,忍不住落泪。

  她大学就想开始赚钱,不然读书期间一直得依靠魏家,实在太久了。

  生命科学和计算机,在读期间肯定是计算机更有概率赚到钱,更别提生命科学可能得学到博士。她哪有脸在魏家赖着读到博士。

  为什么啊?

  为什么自己想学的东西,不能自己选?

  为什么那么努力,连玩一会都有负罪感,到最后还是进不了自己想进的专业。

  好像不管怎么努力,上升的口子就像一线天,两壁夹峙,首先要从谷底拼命攀登,冒着屡次摔下来的风险,攀登,不停地攀登,攀上之后,绝望地发现那个一线天,不一定有一人宽,未必能钻上去。

  到后来,她只是怪自己,怪自己不够强,怪自己填志愿的时候太贪心,以为能上C大计算机系,结果只差一点点被调剂到生命科学。

  她难受得闷在被子里哭。

  -

  小区另一栋别墅里的男人此刻正在做梦。

  山上四周晨雾浓重,这墓地像是永远不会被阳光照到一般,浓雾缭绕,诡异萧索。

  少年弯着脊背靠在青石墓碑上。

  寒露将他的外衣浸湿,肩膀上露珠蜿蜒爬着,像是人的泪痕。

  他们破坏了他妈妈陪他一路抗病的视频,母子俩日日迎着晨露,早起锻炼的视频。这些年只有妈妈不嫌弃他,陪他治病,鼓励他康复,日复一日。

  然而妈妈死了。

  他们还毁了妈妈所有的痕迹。

  妈妈的笑容,妈妈的声音,都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他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

  他颊上的肉明显消瘦了,但诡异的是饥饿虚脱并没有让他古怪的挤眼动作停止。

  人的肌肉运动难道是不需要力气的吗?

  他已经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怎么还在抽动?

  少年讥讽自嘲一笑。

  远处的铃铛声清脆响起,逐渐逼近,像是黑白无常手里的勾魂锁链碰撞声,他以为是黑白无常终于要带走他了。

  也好。

  抽动症又复发了。

  妈妈的心血白费了。

  他已经没有前途了。

  他的亲生父亲,看见他激动崩溃得抽动症复发,没有安抚,没有心疼,有的只是满眼的嫌恶、厌弃、鄙夷。

  甚至他要离家出走,他都无情地说:“你以为老子稀罕?!我巴不得你从来没出生过!丢人现眼!”

  祁家从来不需要废物。

  他在母亲坟前挨饿三日,没人来找他。

  他们再次彻底放弃他了。

  死了也好。

  死了就可以跟妈妈团聚了。

  “小哥哥,饿了吗?”稚嫩清亮的声音关心地问道。

  他眼皮略微凹陷,撩起眼睫,眼珠子涣散地滚动。

  眼前出现的是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手里托着一种江南的甜点,像是粉嫩的荷花。

  那荷花叶瓣做得粉粉嫩嫩的,哪像什么黑白无常,分明是佛祖坐下的哪个小仙童。

  “我有好多个荷花酥,很好吃的,你尝尝。”小仙童弯腰,把手里的荷花酥凑到他嘴边,他只要一张嘴就能吃到。

  她抬起黑漆漆的眼,期盼着他的反应,眼里满是期待。

  她黑眼珠很大很好看,小小年纪长了双特别漂亮的凤眼,眼睛圆溜溜的,却眼尾上挑带着股灵气。

  他很讨厌别人的视线,但她可爱到他晃了神,没来得及去回避这种视线。

  她注视着他,语气有几分惊喜,“小哥哥,你好漂亮!”

  漂亮?

  他?

  他都被嫌弃死了。

  他的眼睛又忍不住挤了一下,一股强烈的自厌感油然而生,他伸手推开了她,“走开!”

  小仙童被他推倒了。

  她手里的那袋荷花酥洒了一地。

  他没去扶。

  她也没哭,着急地追着她的荷花,一袋子都洒了,有的洒在地上,有的滚到了草丛里。

  她急急道:“爸爸亲手给我做的荷花酥……”

  她把近的捡回了袋子里,一个一个捡起来,用小手把荷花酥上的灰尘拍掉,爱惜极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恶,别人毁掉他跟他妈妈的视频,他难过愤怒,转手他就做了相同的事,他毁了她爸爸亲手给她做的荷花酥。

  她出现在墓地……

  该不会,这是她爸爸最后给她做的荷花酥吧?

  他心脏拧紧。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她的小身影,发现她有些瘦小。是爸爸刚离世,刚生完病吗?他唇线抿直。

  她钻进了草丛里。

  他张了张口,想说那儿别捡了,捡回来也不能吃了,但是喉咙像是被扼住了,他开不了口。要是是爸爸的遗物,怎么着都得捡回来。

  他特别能理解丢失亲人遗物的心情。

  那团草丛遮住了她瘦弱的身影,窸窸窣窣地晃动。

  那地方行动施展不开,她匍匐着前进,穿着白绒绒的衣服,头发梳了两只偏长的小啾啾,像只弓着背的小兔子。

  他终于出声,“那儿危险,你出来,我帮你捡。”

  他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可怕,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帮她找回来。

  不知多久,里面发出啊的一声纤细的惨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取豪夺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酥小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