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眼神落到她的口袋里。
苏云黛:“……”
魏凛红红的眼尾勾着,一挑,“不接?”
苏云黛:“……”
刚才还哭着求她呢,现在眼里已经满是压迫感,没有血脉的血脉压制。
现在接了,就是把两个火药桶点炸了。
她晚上在魏凛这被商北泽知道了,他没准会发神经,尤其她刚才拒绝了他的视频请求。
魏凛也不枉多让。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
苏云黛心脏快蹿出喉咙口,只觉得铃声多响一秒,魏凛眼神里的血脉压制就多一秒。
“不拿出来看看是谁?”魏凛说。
苏云黛心尖发颤。
被魏凛看见是商北泽准发疯。她该改个备注的。
魏凛下巴一点示意她接。
苏云黛硬着头皮,手伸进口袋里,手指摸着手机边缘,摸到关机按钮,按掉。
商北泽立在漆黑的屋里,浓密的眼睫微颤,整个人被阴影吞没。
呵。
喜欢他?
挂他电话?
魏凛拖腔带调,“嗯?”
苏云黛瞪着眼道:“不接了,说正事呢。我一点儿、都不相信、你只在乎我!”
魏凛:“……”
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
“哼。”她脱了鞋,直接拉上被子睡觉,把头都蒙上了。
魏凛:“......”
魏凛语气着急了,解释道:“我真的只在乎你。”
“喂。云黛。”他推推她的被子。
苏云黛蒙着被子恶狠狠地甩开他。
魏凛:“......”
苏云黛表面很生气,其实在被窝里给商北泽发微信:【在做题,别打断我思路啦。好好自己睡觉。明天跟你聊。晚安。】
打完字之后,苏云黛茫然地想:这算不算脚踏两条船啊?
本事果然都是练出来的。
她的小脑袋瓜能灵机一动成这样也是没想到。
商北泽手指婆娑了下手上的发绳,破碎的挂坠刺进他的指尖,在指腹上压了个小洞。
他下楼,“去仁瑞医院。”
“好。”司机说。
路过魏家的时候,商北泽突然喊停,视线越过围墙,望向阁楼。
阁楼的灯暗着,一片漆黑。
没在做题。
他唇抿直,脸色沉入一片黑暗。
他到护士台问了下,“VIP01病房里现在有家人陪吗?”
护士:“有啊。”
“年轻的还是年纪大的?”
护士一脸看好戏,神秘兮兮地说:“年、轻、的。”
商北泽眉心一皱,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大步流星地往病房走去。
病房的门紧闭。
门中间一块磨砂玻璃,门缝里隐隐透着光。
商北泽立在走廊拐弯处,手上的青筋突起,骨节发白,手指几乎将墙上的粉刷扣下来。
她居然、背着他、在陪魏凛睡觉?
门缝里的光线徒地一暗,里面的灯熄灭了。
商北泽心脏一跳,墙上的粉刷直接被他扣掉一块,粉染白了手指。
他忽然看见门打开,苏云黛从屋里走出来。
目光一下就捕捉到了在墙角的他,漆黑的眸光微闪,瞬间惊慌失措。
她朝他小跑过来,紧张地望着他,“别进去,求求你,别进去。”
他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她。
她张开双臂,身后是魏凛的房门,“绝对不可以伤害魏凛。”
商北泽肩膀顶着墙壁,垂眼立在边上,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灌进口中像是毒药灌入喉咙。
眼前已经没有人了,又是幻视。
症状有加重的趋势,在他被她伤害的时候更加明显。
他扣着墙壁的骨节僵硬到发疼,指甲里甚至溢出些血,血丝顺着白色墙壁直直坠落。
——那你就舍得伤害我吗?
第32章
苏云黛第二天直接从医院去上学,中午吃饭的时候,收到商北泽的微信。
商北泽:【东大门,来车里找我。】
她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第一次在学校里被商北泽找。
特色班快公布了,她不想这时候搞出什么舆论来。
苏云黛:【车太明显了。马上要公布特色班的考试成绩了。我不想被人说我走后门。】
商北泽:【帮你叫了出租车,去这个地点。】
他发了一个定位。
C大和一家酒店两家围墙之间有条小巷。
是条断头路,无人小巷。
她心脏彻底胡乱蹦跶,打字指尖有几分颤抖,慌乱地问:【能去咖啡店坐坐吗?】
商北泽:【咖啡店?不去。像谈分手的地方。】
苏云黛:“……”
商北泽:【等你。】
他又发了一遍那地址。
断头小巷。
莫名有紧张感。
苏云黛只好坐出租车,告诉师傅放她到前面巷子口就行,告诉他不用开进去。
出租车司机看了她好几眼,最后说:“小姑娘,你要是被霸。凌了,一定要告诉父母。”
无父无母。
命苦。
前面有辆湛亮的劳斯莱斯停在那儿,她一靠近,里面的司机就走出来,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礼貌地跟她欠身。
她粉嫩的脸颊直接滚烫。
这人,还清场。
苏云黛一坐进车,人就被拽了过去,他翻身将她压在座椅上。
吻排山倒海地袭来。
她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他的手并不重,并没有哪里弄疼她,但是吻得很重。她口中的空气、津液、都被他掠夺。
手臂横穿在她后背,将她的上半身紧紧按进自己怀里。
边上是学校的操场,应该看不见这车,但是他车窗降了条缝,还是能听到些外面学生在打球的喧闹声。
这让她脸红耳赤,下意识地推他。
他手摸她脊背,她软得无力。
他得逞了,吸着她的舌尖,温热的气息将她的脸都烘烫了,说:“昨晚睡在哪儿?”
苏云黛心脏跳得快要失控。
昨晚睡在魏凛那儿,他知道了?
“嗯?”商北泽逼问。
他的手指在她后背婆娑,痒得苏云黛脊椎都要化掉了。
苏云黛后背贴上靠垫,脑袋在他颈窝也藏不住了,直直地撞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神,悒郁又痛苦,眼睛红得骇人。
他手指勾着她的肩带让她往后仰。
苏云黛吓了一大跳,深怕他让她陪他睡觉,她推他,“别闹,我等会有课。”
商北泽像是一团暴烈的火焰,火舌要将一切燃尽。
车里只有他沉重又压抑的呼吸声。
苏云黛急了,连名带姓地喊他,“商北泽!”
商北泽停下动作,眼神像是要将她吞了,但开口语气却很可怜,一种强烈的割裂感,“你怎么愿意陪他睡觉,却连跟我视频都不愿意?”
苏云黛:“?”
她呼吸停住。
陪他睡觉?
如果他这么想,昨晚这事闹大了。
“没有。你瞎说什么啊?”苏云黛呼吸凌乱,胸口一起一伏地说,“就是他刚从ICU出来,晚上没人陪不放心。”
商北泽喉结滚了下,话像是从刀口上一个一个蹦出来的,“为什么非得你陪?魏凛的爸爸妈妈都好好的在那儿呢,为什么非得你陪?”
苏云黛说:“可我生病每次都是魏凛陪夜啊。”
她说完这句话感觉气氛又冷寂了几分。
商北泽眼眸里的光碎掉了。
车里的光线很暗,商北泽眼尾发红,那双锐利的平行四边形眼,破碎到让人有种看见最坚硬最锋利的东西崩坏的震撼感。
她汗毛直竖,求生欲爆炸,“魏凛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他对我根本没想法,他现在生气就是觉得你占了我便宜。他完全把我当成他的妹妹,他的责任。”
魏凛那是什么高岭之花,根本不会跟她亲热。
昨天晚上在医院病房里,两人就是安安分分地睡了一夜。
各自在各自的床上睡,魏凛连手都没碰她。
他以为都像他啊?
在病房里还要对她这样那样的。
商北泽却像是能看透她的想法,压低声音,眼神痛苦崩溃地问道:“你现在,还是…...只要他对你有想法,他就可以轻易得到你吗?”
苏云黛说:“我跟魏凛不可能的。”
魏凛那么多年都没对她动过心,即使突然改变态度,她也知道他根本不爱她。她无法从这段关系中获得安全感,她不会跟魏凛开始。
她说:“但他还是哥哥啊,魏凛从小就很照顾我,对我很好。最近这几年是我自己怕麻烦他。把我的委屈全算在他头上对他也不公平。在我眼里他就是我哥哥。”
凭心而论,就是亲哥哥也很少有哥哥能做到魏凛这样,每天花时间陪她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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