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唐小姐_好柿甜花生【完结】(106)

  “你别管我了,”她屈起腿,膝盖推他,“我巴不得瘦十斤呢。”

  “再瘦十斤你还剩什么。”

  “那,如果按超模的体脂率算,我应该减到七十五斤。”

  傅程铭一脸认真,不可置信,“多少?你再说一次。”

  “七十五斤,”她有意逗他,“我觉得特别正常。”

  “正常在哪儿,”他突然严厉起来,“我不管其他人,你不能这样。”

  她专门多问一嘴,“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他摘下手表,“那不叫减肥,叫作践。”

  唐柏菲忍不住想笑,笑他太过正经,跟个老干部一样赶不上年轻人的脑回路,把什么话都当真。他明明是那么干练通透的人,竟然听不出她在开玩笑。

  她困意全无,精神头来了,手脚并用爬到他腿上,跨坐在他怀里。

  “我就要,你别管,我明天就开始辟谷液断。”

  他一手扶住她的腰,身体朝后仰,皱眉看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猜。”

  他越努力思考,她越笑。

  “实在想不出来,你解释一下。”

  她十指交叉,搂着他,“就是不吃饭,只喝水。不对,水也不能多喝。”

  傅程铭胸口憋闷,被这女孩子气得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怎么了,”她脑袋一歪,“你还没听懂?”

  他看那睁着的两只大眼睛,哭笑不得,“难怪你爸不放心你,我要是他,我更不放心。总之,不能减肥,从明天开始我每天中午回家,看着你吃饭,没商量。”

  唐柏菲小声喃喃,“啊,我和你闹着玩的,你还真信了。”

  “别生气鸭。”她笑容明媚,顺势揉他的肩,只是力气不大,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而且,傅程铭,你自己也得反思一下。”

  他不接话,静静地欣赏她无理取闹。

  “你活了这么多年,没发现我在逗你玩吗,还有。你老了和我有代沟,都不知道那两个词的意思。”

  傅程铭的拇指压在她脸上,来回摸了摸,哄着她,“嗯,我老了,所以菲菲尽量少气我。老年人受不住。”

  她很受用,轻快地啄了下他的唇,速速逃回被子里。

  他关掉台灯,在黑暗中笑了一息。

  -

  傅程铭让她下周五再走。

  在唐小姐离开北京前的这段日子里,他每天中午回家,准时准点雷打不动陪她吃饭。

  一来是监督她,不让她减肥,二来,出于私心,傅程铭也想和她多待会儿。

  这几天下来,他时常觉得自己像个操碎心的家长,亲自给她鞍前马后的安顿。联系了唐太太,确定人几点到,又和秘书安排接机、借用冯圣法的私人飞机和驾驶员,送她们去港口。包括到香港后谁搬行李、谁开车接,他都事无巨细地打点妥当了。

  他留过orion先生的手机号,计算着时差,打了个长途电话过去。

  那头问他有什么急事吗?

  傅程铭说没有,只是找你确认一下,邮轮会提前开。

  电话里的人让他放心,还笑他,你忘了?咱们已经说过好多次了。既然这么挂念你太太,不如和上次一样,你也来坐一趟好了。

  他一笑,说不太行,我年底抽不开身。就是杂七杂八的事儿太多他才要把菲菲送走,否则,他一定会跟她去香港,把女孩子日夜看在身边。

  冯圣法说,现在这个局面,不是留你和唐小姐安稳过婚后生活的温床。

  反正大致是这么个意思。

  小冯的话就像一记回旋镖,让他临到头了猛然想起后,总能一拍脑门感慨半天。

  听这话时他不以为然,因为他们还在伦敦,她正坐在他怀里,抱着他,玩他的领子。

  他被感情冲昏了头,沉浸在刚确定关系的喜悦里,不以为然地怪冯圣法言重了。

  直到今年秋末,她被蒋净芳叫出去一趟,回来就一身的伤,他才开始紧张。

  女孩子说,是刑亦合不小心让她摔倒,他当然不信。

  他昔日的妈身负人命,她丈夫在职谋私包庇了几十年之久。如今坐不住了,又要和他打官司,把脏水往他身上泼。

  这是一件事,其二,调查组回了北京,他希望,年后对时本常的审查能很快出个结果。时家老爷子假清白大半辈子,名声,民意,钱权,什么好处都捞上了,现在又是多少人的保护伞。

  甚至在几十年前,一度逼的他父亲降了职级,让一些人怀疑他爷爷的功绩是真是假。那要是假的,就没人是真,那是爷爷用命换的。

  傅程铭想,他还年轻,他才三十出头。

  他要熬要等,要亲眼看他们一个两个锒铛入狱。

  谭连庆告诉他,务必小心,别像你爸搭进一条命。

  “我好好的一个人在这儿,他们敢把我怎么样。”

  “怎么样,”谭连庆念叨一遍,“不小心出车祸了,不小心着火,不小心煤气泄漏,你说能怎么样。”

  他沉默片刻,又问,“时本常他女儿呢?躲哪儿去了。”

  “美国啊,已经移民了,拿上offer当教授了。”

  傅程铭冷笑,只觉得讽刺,“父女俩一个尿性。”

  结束这一通电话,傅程铭动作极缓慢地,把手机放进西裤口袋里。

  此时正值中午,窗外雪花簌簌,空气干冷,寡淡微弱的阳光照在屋内,半空出现一束肉眼可见的寒光。

  北京的初雪在人心惶惶的这年冬天,落下了。

  寒风呼啸着,吹得枯树枝斜斜往一边倾倒。

  傅程铭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按压着揉一圈,转身走向门口,跨出餐厅的门槛,站在屋檐下的冷风中,看这一小方天地。

  身后的菜都用玻璃罩住,怕凉了。他今天回得早,和成姨一块儿叫她吃饭。

  估计等了有五分钟,成姨脸上挂着笑,匆匆地快步走来。

  “她人呢。”

  “就快到了,太太说,下雪了,她想堆个雪人。”

  他抬手看表,成姨说,“不怕,冷了再热。她走之前您陪她堆一个吧。”

  傅程铭扫一眼这石砖地上薄薄的一层白,冷不丁地失笑,这么浅,没快点儿化完都算老天爷眷顾。

  但想归想,他还是二话不说去找她。

  空旷冷白的天地间,行着他这道高挑的黑色人影。

  风猛烈地吹起他大衣衣摆,他顶风而上,睁不开眼。

  傅程铭放缓步调,一个人默默走了很久,直到发现蹲在角落里的她。

  他眯着眼,边走近,边瞧她干什么。

  她手里握了把小铁锹,吭哧吭哧地铲雪,把雪聚成一堆,像座小雪山。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她“施工”,嘴角不自觉漾起一丝笑。

  铁划拉着有小颗粒的砖,刺啦刺啦响,导致唐柏菲没听见他沉稳的脚步。

  “菲菲干什么呢。”

  傅程铭乍然一问,把她从沉浸的世界里拽出来。

  她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先是看那片灰色的影子,再仰头,梗着脖子望他。他笔挺地逆光而站,眉目温柔舒朗。

  他朝女孩子施以援手,稳稳拉她起来,拍掉她衣服上蹭的雪。

  “不就是飘点儿雪么,”傅程铭看她裹着围巾,脸蛋红扑扑,“至于激动成这样。”

  她的嘴在厚围巾里,声色闷闷的,“我走了可就看不到了。”

  傅程铭哦了一声,差点儿忘了,这姑娘从小生长在香港,雪比北方稀有多了。

  他后退几步,与她拉开距离,“那你要怎么办,堆雪人?”

  “成姨和你说啦。”

  “是她把我叫过来的,让我帮你堆一个。”

  “算了,”她指了指,“太少了,又容易化。堆不起来,我想找个木棍,在上面写点东西,写完了拍个照,我随时都能看。你觉得呢。”

  傅程铭当然没意见,他事事都随她,“行,你在这儿站好。”

  他在附近几颗枯树前晃了圈,拔下一根长短适中、不扎手的,递给她。

  唐小姐把围巾往下拽了拽,哈出一口白气,“你看好了啊。”

  她玩儿,傅程铭在旁边看着她,小孩子钟意的东西,他兴趣索然,只认为自己格格不入。

  假如手臂上挂个水壶,他就会更像一位百无聊赖的家长。

  姑娘玩儿累了渴了,他还得拧开盖子,放到她嘴边求人喝水。

  傅程铭想着,不禁笑。在他这一阵走神脑补的功夫,她写完了。

  “好啦,你看。”

  他定定神,看见雪地上出现三行娟秀的字。

  傅程铭:

  提前祝你二月十一生日快乐呀。

  菲菲在香港很想你~

  第51章 北京北京

  风声渐渐停了,四周寂静,扑簌的雪花直直向下落。

  傅程铭目光沉沉,视线在那三行字上停驻半晌,又抬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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