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只看,”他笑着说,却没把手放下,“不摸你。”
第25章 妻子
这样的相处过界了。
唐小姐想,他应该给她一个解释,为什么要这样,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其他。
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以此为接下来问出口的话做缓冲。
可惜,到底没问出来。
她依照傅程铭说的,慢慢抬起头,视线从他皮鞋开始往上挪,最终看着他的眉眼。
眼神相接,他逆光站着,正深深注视她。
她没读懂眼神的含义,但绝不清白。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啊,你喝醉了是不是,”唐小姐勉强扯出一个笑,“还是说,我眼圈太重了,不好看。”
傅程铭眼里的笑意一下荡开了,“是因为觉着刚睡醒,不好看,所以才不肯抬头。”
“也有点关系吧。”她低声承认了。
他的手原本在她侧脸,拇指贴着耳朵,现下,手却渐渐向后移,宽大的掌心抚在她脑后,手臂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往前带。
唐小姐被动的挪了半步,手下意识攥成拳,按在他胸口上。
这样微弱的抵抗,给两人之间留出些许距离,仅此而已。
比刚才要近,比之前每一次都近,她眼睛直直的看他,眼波流转间,指甲掐在掌心里。
手心越来越疼,但恰好可以告诉她,这是真的。
房间出现了声响。
门外有人经过,大约是两个女佣,正低声交谈着,踩着木地板咯吱咯吱响,仿佛随时要推门进来。
她一面听,一面看着他,呼吸变得愈发不稳定。
傅程铭低眸观察着,看她惊惶的眼神,笑笑,“我现在仔细看过了,是好看的。”
他夸她,她却开始自谦,“一般,我刚睡醒脸还肿,眼睛也肿,头发还乱。”
“这么谦虚,”傅程铭勾着唇角,头稍微一歪,继续看着她,“还是在妄自菲薄。”
他的手在揉着她头发,唐小姐感觉到了。
指腹隔着发丝的触感袭来,身体像是瞬间涌入高压电流。
她实在受不住,咬着下唇苦苦支撑。
眼下的场景和对话,无疑将关系推到乱序中,她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傅程铭语调微扬,在问她,“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还好。”
余光里,她看到镜子一角,镜面有个晃眼刺目的光圈,瞧得人眼晕。
“还记不记得我在船上对你说过,有些话,会来伦敦说。”
唐小姐声若蚊吟,“记得。”
她在紧张,同样也好奇。
傅程铭要说什么,还得这么半搂着她说。
“现在要向你解释为什么临时上船,”傅程铭睨着眼,看女孩子睫毛轻颤,“因为不想看到你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
她眼睛同刚才一样,又睁大了,震惊的看他。
他笑着,“就是这样,我倒不能自私的说,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但妻子和其他男人太近,是个丈夫都接受不了,我也一样,心里会不舒服。”
话讲得极尽坦然,像是准备已久,打了很多天的腹稿。
唐小姐嘴张开又合上,不知该如何说后话。
傅程铭仍是直直的看她,回想起半个多月前的事情。
那天她在车里,对他说要和刑亦合去伦敦,要很久才回来。
她在院子里说,他不陪,有的是人陪着。
再后来,刑亦合开车进后院,替她拿行李,两个人站在那儿都穿白色,看着像情侣装。
她自然的上了刑亦合的车,上车前没看他一眼。
成姨走到他面前点破,说瞧着那少爷对太太别有用心。
他头一次将报纸揉得皱巴巴,也自此,撕开了佯装的淡定。
他也发觉心里那阵不悦,实则是醋意大发,酸得不像话。
从安排集团事项,到托人联络orion先生登船,他匆匆忙忙,一刻都等不了。
他不再冷静,因为某个女孩子而变得仓皇。
邮轮上的那天夜里,刑亦合叫他去甲板,第一句话就开始质问,“你既不喜欢她,还占着夫妻名分不放,对她若即若离,又当众握她的手让她误会。”
明月高悬,刑少爷在月下责问傅程铭,瞪着眼,“你从来都没表示过,你对她什么感情,你喜欢她么?你爱她么?没说过,一句没有,怎么暧昧的事儿倒是一个不落!”
刑亦合冷笑,讽刺他,“傅董这些年每说一句,底下人能玩儿命猜你的心思,这样的高高在上你习惯了是不是?要用在一个女孩子身上,让她去猜你?不觉得残忍?”
她比他小那么多,又心思简单,怎么可能猜透看透。
刑亦合都清楚,所以她才会躲到伦敦,才会日渐苦恼。
眼前一片雾气的感觉不好受,他知道,所以更见不得唐小姐不开心。
她本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却因为一场婚姻有了心事。
“你说话,哑巴了?”刑亦合跟看仇人似的,抬手指他,“你就应该和她离婚,越快越好,别耽误她。”
傅程铭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走到甲板边缘,靠着栏杆,向路过的值班海乘要了包烟。
海乘问,要什么牌子?
他说随意。
海乘将烟递给他,夜色太浓,什么牌他看不清,只胡乱撕开包装,抽一根往唇边送。
一手护着烟,一手拿打火机点燃末端,因没拿稳,火苗外焰烧了下他的手。
傅程铭捻着手指,夹住烟,烟头火光影影绰绰。
良久后,烟少了小半截,他说话时烟气从嘴里吐出去,轻笑着问,“为什么。怎么叫耽误。”
“二十岁,是她最好的年纪,而傅董比她大一轮,”刑亦合也回一个笑,阴阳怪气的,“谁耽误谁,谁占谁的便宜你不会不清楚吧。”
“你们结婚是因为唐永清,我告诉你,如果我是他,我坚决不会看走眼让女儿嫁给你这种男人。”
“你为了利益浪费她的婚姻,不觉得自己卑鄙?”
“我喜欢她,我比你能拿的出真心,你们婚姻没有感情,还不如把她让给我。”
傅程铭不再做表面功夫,眼神冷肃,“你妄自揣测别人就很磊落?”
刑亦合皱眉,疑惑着。
“首先,不是因为什么利益,再者我也不会和她离婚。”他看这位的震惊,眯起眼睛,笑意发冷,“干嘛那副表情,我补充一句,二十岁也好,三十四十五十,都是她最好的年纪。”
“你说把她让给你,她不是物件儿,是有主体性的人。你应该征求她的意见,而不是和我抬杠。”
刑亦合抬高声音,“我不想听你的大道理。”
“不是教育你,是告诉你,我对她,有感情,”傅程铭着重去说后几个字,“我这次来伦敦不为别的,就是来看有没有挖墙脚的男人。”
“你自诩很开放,但这不是你觊觎有夫之妇的理由,”他踱步到沙发前,坐了,抬眼看依旧站着的刑少爷,“在外留学这么多年,好的没学,倒是学了那些道德感模糊的爱情观。”
“学就学了,还展示出来引以为傲。”
刑亦合不甘示弱,垂眼看他,笑了,“你喜欢她?”
一支烟已抽完。
傅程铭又点了一个。
就是在那晚,他承认了,也看清了内心深处的感情。
他坦然的承认,“很喜欢。”
“真可笑,我算是总结出来了。”
“你们这个圈子里的男人就喜欢年纪小的,越小越好是不是?”
刑亦合继续,“她比你小十二岁,你倒是承认得很大方,一点儿不觉得龌龊。”
京圈丑闻定律之一,哪个大佬身边又带着小女友,两人远看去像父女。
刑亦合厌恶这些。
年龄和阅历差那么多,是没有真心可言的,各取所需罢了。
“到你嘴里错全在我,不喜欢不是,喜欢也不是。”
傅程铭撂下句话,平平淡淡地,打算抽完第二支烟。
烟草不断燃烧,空气沉寂。
他在想,之前的顾虑也是年纪,怎么去面对一个比他小太多的女孩子,又怎样处理婚姻和夫妻关系。
尤其在同睡的晚上,他难以抑制本能冲动,只得去书房点烟。
她追出来时站在门口,干净直白的眼神让他记到现在。
他的思想做了跨越性斗争。
烟燃尽,傅程铭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对刑亦合说,“只是年纪而已,总比挖墙脚要强得多。”
“前后二者,你说哪个更龌龊。”
“她是我妻子,对她有感情在我权利范围之内。”
“我和你公平竞争。”
傅程铭笑,“你认为我会留给你竞争的机会?”
刑亦合回他,“傅董一向公平,怎么现在看像个小人。”
“感情里,我从不公平,你随意怎么说,我懒得和小辈打嘴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