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宁乖,爹爹抱,好不好?”
小岁宁窝在娘亲怀中,犹豫地看了一眼顾屿时,好久,才一点点挪到顾屿时怀中,等被抱起来时,尤其是高过娘亲时,她歪了歪头,忽然又笑起来:
“爹!高高!”
封温玉忙忙站起来阻止:“可不许把她抛起来,她身子软,小心伤着她。”
她之前也只觉得好玩,但被娘亲批评过一次后,封温玉就不敢再让顾屿时乱来了。
顾屿时也是不敢的,于是,他只抱着小儿,站着一动不动。
等了许久,没等到动作,小岁宁瘪了瘪唇。
蓦然,小儿歪了身子,吓得顾屿时一跳,下一刻,封温玉就感觉到脸颊上有软趴趴的触感,她呼吸一轻,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来。
她一双眸子柔软得不可思议,只觉得一颗心也跟着软得不行。
小岁宁亲完人,自己窝在爹爹怀中,乐得不可开支。
娘俩都很高兴。
只剩下顾屿时一个人还觉得心有余悸,他刚才险些以为小儿要掉下去了。
见这娘俩都在笑,顾屿时有点无奈,忽然,他抱着小儿,也俯下身子,一手勾住女子的腰,亲在她脸颊上,要轻咬一下她的腮肉。
封温玉轻嘶了一声,她恼瞪向顾屿时,就听顾屿时道:
“不然夫人也咬回来?”
话落,顾屿时便侧过了脸,封温玉才懒得叫他得意,若非女儿在他怀中,非得推搡他一下才是。
见封温玉有所顾忌,顾屿时不由得笑了笑,像是偷了腥的猫,眉眼间颇有些春风得意。
岁宁左看看,右看看,仿佛是察觉到娘亲被欺负了,她忽然双手抱住顾屿时的脖颈,不等顾屿时欣慰,脸上骤然一疼,是岁宁咬了上去。
顾屿时倒抽了一口气,将小儿拔了出来,顶着一脸口水,气笑不得:
“你倒是一点也不留情。”
封温玉也吃了一惊,她忙上前,仔细查看了他的脸,替他擦掉脸上的口水,确认他脸上只有咬痕,没有留下伤口,才松了一口气:
“她已经长牙了,咬人也不知轻重,你不能一直纵容着她。”
顾屿时也是低声:“没有纵容,她这是护着你呢。”
话虽这么说,但封温玉还是微微用力地点了点小儿的鼻尖:“日后可不能这么咬人,知道吗?”
小岁宁眨了眨眼,趴在她怀中,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封温玉实在是无奈,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嗔怪道:“鬼精灵。”
没一会儿,封温玉就让顾屿时将人抱走了,小儿周岁宴一事,她不放心交给别人办,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的,每一道菜肴都是要由她过目,宴会时该请谁,不该请谁,其中都有讲究。
一忙起来,时间便过得飞快。
等顾屿时重新出现在房间内,她都没有注意到,顾屿时倚在门槛上半晌,终究是叹了口气。
他上前,蒙住了女子的双眼。
封温玉“哎呀”了一声,她想推搡顾屿时:“你快让开。”
顾屿时的确顺势松了手,却是没有让开,他颔首,让封温玉看向外面:
“你瞧瞧,这都是什么时辰了。”
封温玉一抬头,才惊觉日色都落幕了。
有人轻叹了一口气,他蹲下身子,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动作轻柔,叫封温玉有些不自在,她呐声道:
“你这是做什么。”
然而,顾屿时就这般安静地看着,看得她微微有些不知所措。
他喊她:“阿玉。”
封温玉不明所以。
顾屿时说:“我知道你心疼她,也对她有愧疚,恨不得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她,我不会拦着你。”
封温玉渐渐地沉默下来。
她听见顾屿时说:
“但在那之前,我希望夫人能明白,你最该看重的人应该是你自己。”
女儿也好,夫君也好,甚至封家也罢,他希望她最重视的人永远都是她自己。
有人说:
“当年一事根本不是夫人的错,夫人已经做得很好了。”
封温玉心尖一颤,莫名的情绪叫她险些落下泪了。
她的确是有愧疚的,她莫名有一种直觉,岁宁就是她前世的那个孩子,前世好多年,她都在想,是不是她再小心一些,那个孩子就能平安出生了?
失而复得,叫她无比看重岁宁。
可如今有人告诉她,那不是她的错,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封温玉仓促地别过脸,不想叫人看见她的情绪,然后被人强制地掰过来,他失笑:
“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哭啊。”
封温玉抹了一把脸,哼道:“当了娘,就不能哭了吗?”
顾屿时眼中终于有了笑:
“当然能。”
封温玉陡然安静了一下,许久,她低声道:“我只是怕我做得不够好。”
所以,想要做得多一点,再多一点。
顾屿时握紧了她的手,和她四目相视,他叹了口气,认真又无奈道:
“当我求求夫人了,别再妄自菲薄了。”
第112章 后续番外(完)【加更……
==后续番外==
在顾屿时看来,自封温玉怀孕后,她就一直紧绷着心弦,即便岁宁出生后,她依旧没有放松。
当年一事根本不是她的错,她是受害者,她可以怪任何人,唯独不该这么苛责自己。
自那日谈话后,封温玉像是解开了什么心结,终于不像之前那样逼着自己,顾屿时心底隐晦地松了口气。
顾林锦周岁宴前夕,一直没有音讯的封温舟终于赶回来了。
他进宫复命之后,直接来了顾家。
封温玉得了消息立刻赶了出来,一见到人,她就忍不住地红了眼,她拉着封温舟左看右看:
“怎么瘦了这么多!”
封温舟挑眉,瘦了吗?
封温玉不放心地问:“有没有受伤?”
她可记得,当初顾屿时钦差一行,可是受了箭伤的,当初顾屿时瞒得很好,但二人成亲后,赤诚相待时,有些疤痕就瞒不住了。
封温舟任由她检查,颔首道:
“没受伤。”
“宵小之辈,还近不了我的身。”
封温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是有心人故意算计,岂是他能躲得过去的?
这时,她才看见封温舟身后侍从搬着的东西,她一脸愕然,将近三米高的昙花被移种在盆栽中,被两个人费力地抬起,她目瞪口呆:
“你从何处移来的昙花?”
封温舟轻描淡写道:“齐鲁有一人很擅长草木之术,半年时间,才得了这么一株品相不错的昙花,叫花房的人精心养着,明年你就能见昙花开花了。”
他说得简单,半点没有提起他在其中做了什么。
也是这么昙花娇气,才叫他这一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封温玉哑声了半晌:“你怎么会送我这个?”
封温舟皱眉,以为她是不喜欢:
“之前在你房中见过一盆玉石的昙花,你不喜欢?”
不喜欢吗?
喜欢的。
她不喜欢的只是昙花过于短暂的花期。
封温玉只是停顿了一下,封温舟就有了答案,他摇头道:
“花期短暂又如何?四时百景,它能讨得你一时欢心就够了。”
他一贯如此,说话间尽是霸道,惹得封温玉也没了别的心思,不由得笑出声。
封温玉叫人把昙花抬下去,好生种起来,又叫花房精心照顾着,才扭头看向封温舟,她眯了眯眼眸:
“岁宁明日生辰,你做舅舅的,难道没有替她准备礼物?”
自是准备了。
封温舟不甚在意道:“待会就让人送来。”
这种态度叫封温玉心生怀疑,她好奇道:
“你准备了什么?”
封温舟喝了口茶水:“一匣子玉石,给她扔着玩。”
封温玉一时有点无语,不知该是吐槽这奢靡的作风,还是吐槽封温舟不以为然的态度。
太明显了。
于她们这些人而言,礼物贵重与否不一定就代表心意。
而封温舟特意给她寻昙花的举动,和这随意拿一匣子玉石给岁宁当周岁礼的态度根本是鲜明对比。
封温玉眯起了眼眸:“岁宁可是一直盼着你这个舅舅回来。”
封温舟没忍住,笑了一声,他问得很直白:
“是你盼着我回来,还是她盼着我回来?”
他走的时候,岁宁还没有记事,如今不过一个满岁小儿,懂得舅舅是什么意思吗?
便是岁宁懂得,也不过是阿妹整日在岁宁面前提起的缘故。
说到底,真正盼着他回来的人是阿妹。
他生来待亲人都仿佛是隔了一层,唯独阿妹一人能得他另眼相待,如今阿妹的孩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封温玉被问得堵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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