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敕令的林书晚一溜烟钻入灶房,芸娘瞧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心念一动,小声道:“林娘子一人恐怕忙不过来,不如我去帮她一块处理?”
说着,脚一抬就要往灶房去,可才走了一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咳嗽,“你走什么?有薛娘子又有秦娘子,哪里要你帮忙,你在此处好好呆着。”
闻言,芸娘脸一垮,只好站在原地继续听着宋老训斥几人。
而此时逃过一劫的林书晚,站在灶房里头长舒了口气,一扭头对上姜婉红彤彤的眼眶,心头一窒,正要解释,就见她大步走到自己身边,围着她转了好大一圈,口中喃喃道:“晚娘没受伤就好。”
听着她口中所言,林书晚心中一阵酸胀,眼眶也不由红了一片,但脸上却喊着笑意,“阿娘,您不是瞧见了吗?今日我没有出门,现在林记做得这么大,家里还有这么多人要养,我不会将自己陷入险境的。”
总算把姜婉安抚好后,林书晚便开始准备萧将军几人的夜宵,鸡丝面做起来就十分简单了,宰好公鸡处理好后丢入砂锅中炖煮,薛娘子揉面做面条,秦娘子帮着把养在木盆里头的大虾开背,抽出里头的虾线。
与此同时,随着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林书晚的手边堆了一堆青翠的莴笋丝,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
凉拌莴笋丝做法十分简单,林书晚手中菜刀一撇,就将切成丝状的莴笋装在碗中,随后往里头撒了把盐,就放到一旁,估摸着过了一小会,她将里头的汁水倒出,加入配好的料汁,一道凉拌莴笋丝就做好了。
将莴笋放到一旁,林书晚就打算做旁的吃食,原本是打算再做个干锅虾就好了,可眼下宋老正在气头上,她想着总要哄一哄那倔老头,翻了翻家中还剩的食材,当即决定做上一道宋老爱吃的小炒黄。
等到小炒黄做好的时候,秦娘子那头的大虾也处理好了,林书晚捞出腌制好的大虾,沥干水分后,外头裹上了一层生粉后,便直接下油锅炸了,滚油之下,很快大虾外头就裹上了一层金黄的盔甲,笊篱捞起后,还沙沙作响。
油炸的鲜香顺着半掩着的窗口飘出,勾得原本就腹中空空的萧将军几人,更是饿得直吞口水,好在也没让他们等太久,秦娘子就端着吃食从灶房出来了。
“将军,您几位先吃着,鸡丝面还要再等上一会。”
“无妨,可有酒?”萧将军抄起筷子,直接夹起一只金黄酥脆的大虾送入口中。
才入口他便瞪大了眸子,鲜香麻辣的滋味直冲脑门,炸的酥脆的外皮,牙齿一触即碎,露出里头的虾肉鲜嫩多汁,吃着还十分弹牙,等到整只大虾吞入腹中,萧将军迫不及待夹起里头同样炸得酥脆的藕片,那独特的滋味,亦是让他眼前一亮。
于是等到秦娘子去了酒来,萧将军已经把桌上的吃食尝了个遍,就他而言,着吃食味道都十分不错,但他独爱干锅虾香辣的滋味,吃着实在太过瘾了。
“宋老同我喝一杯?”萧将军冲着宋老扬了扬手中的酒杯笑着开口。
闻言,宋老冷哼一声,接过酒杯随即一屁股坐在石桌旁,早在秦娘子端菜出来的时候,就瞧见了那一碟小炒黄,显然是林书晚特地为了哄自己做得菜,心中郁气都散了一半,加之方才也将几人骂了一通,自然不会再跟吃食置气。
于是他俩跟那讨喜的小郎君一桌,外加惊鸿芸娘以及萧家其他几人坐了一桌,芸娘还好些,毕竟隔三岔五就会来林记吃上一顿,惊鸿就不一样了,离开了好几日,早就馋得不行了,正好这桌没有主子在,自然也不用顾忌尊卑,直接上手取过一片菜叶,铲了一勺子小炒皇,满满当当的,连那菜叶都快装不下了,他这才团吧团吧张大嘴巴,就着菜叶将小炒皇一并塞入口中,韭菜的清甜,掺杂着花甲肉的鲜甜,霎时让他满足的眯起眼睛。
坐在一旁的两人还从未吃过林书晚做的吃食,见状心中虽有诧异,倒也不怀疑惊鸿的味蕾,学着他的动作,铲起一大勺小炒皇,就着脆爽的的菜叶,塞入口中,头一口是清脆的菜叶,再往里才吃到小炒皇,那鲜美的滋味顿时征服了两人,于是乎几人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原本还在慢条斯理吃着的芸娘都被迫加快了速度,好在林书晚知晓几人饭量应当都不小,吃食分量十足,倒是没让谁饿着,等到她的鸡丝面上桌时,宋老同萧将军已然酒过半巡,正在商量着如何处理贾茂等人。
“正好,舅舅也来了,不如这样,明日放出风声,就说我后日要去李家村,引裴远动手,正好王铮也在我们手上,到时候将他送到王府大公子房中,这样他便再也没有同江郎君争世子的机会。”林书晚一边端着面碗,一边同两人说着自己的打算。
话音一落,桌上三人皆是面色一变,尤其是那位面容讨喜的少年,满脸惊叹地瞧着林书晚,过了好一会才拍着手道:“难怪江表弟能喜欢上林娘子,此等手段虽上不得台面,却是最有效的,只要传出江昱榕好男色,我就不信那岭南王还能偏帮那臭小子。”
第108章
◎鲜美多汁◎
话音一落, 萧将军没忍住瞪了那少年一眼,“休要胡言乱语,虽说那老匹夫确实不干人事, 但总归还是你名义上的姑父。”
说着,他余光瞥见林书晚一脸好奇, 指着那少年,笑着开口, “晚丫头,这是我幼子名唤萧知珩, 你随明远一块叫他表兄就好。”
林书晚还未开口,萧知珩就十分自来熟的凑上前来,蹲在她跟前, 手伸入怀中掏了半天, 才从里头摸出一块金子,他挠了挠头, 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晚姑娘,出来的急, 没带什么见面礼, 这块金子你先收下, 回头表兄一定给你补上。”
“您太客气了。”见到金子,林书晚霎时两眼放光,嘴上推拒着, 手上的动作一点不慢, 飞快接过金子, 财迷似的藏入怀中, 圆溜溜的杏眼都因为欢喜眯了起来。
等到几人吃饱喝足之后, 隔壁江府的小厮早就备好了洗漱的热水,林书晚瞧着几人满身疲惫的模样,便将几人赶去休息了。
江府虽大,但架不住人多,于是萧家父子两人挤在西厢房里头,好在厢房空间不小,分里外间,萧将军以长辈身份压制,早早占据里间的大床,于是站在门口的萧知珩只好委委屈屈蜷缩在外间的软榻上。
萧知珩拥着被子,仰躺在软榻上头,一手垫在头下,瞪大着眼睛望着屋顶,他竟然失眠了。
翻来覆去了好一会,依旧没有睡意的萧知珩果断放弃挣扎,盯着屋顶幽幽开口,“阿爹,你说江昱榕可有猜到如今太子坐镇军中?”
“哼,他能猜到个屁,那蠢货随他娘,只会些深宅里头妇人的阴私手段,半点上不了台面,若不是枫儿看重那些个狗屁兄弟情,哪里会被他暗算。”萧将军冷哼一声,显然是半点瞧不上江昱榕。
闻言,萧知珩深以为然,沉默了一会,他又想到一事,接着道:“阿爹,你说明远知不知道姑母真正的死因?”
话音一落,屋内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才传出一声轻叹,萧将军闷闷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自然是知道了,早在五年前,他就通过自己手上的势力查明了芷柠死于中毒,下毒之人正是如今的岭南王妃,他先前回王府也不过是为了确认整个王府究竟有那些人参与了此事。”
父子俩絮絮叨叨说着十数年前,岭南王府的旧事,直到此刻萧知珩才发觉自己竟半点也不了解自己表弟。
直到月上中天,萧知珩还在嘟嘟囔囔说着话,而此刻的萧将军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心头一阵不耐烦,“你若再不闭嘴,就跟老子我出去过上几招。”
萧将军才说话,萧知珩就瞬间悄无声息,笑话,他又打不过自己老爹,更何况他爹揍他从来不会手下留情,那都是往死里打的。
次日一早,林书晚早早起床,开始准备朝食,今日家中人多,食肆的朝食便都交给薛秦二位娘子准备,故而灶房里头的各色蒸笼都摆的满满当当,架在炉子上,热气腾腾之中,灶房弥漫着面食的香味。
长风长月姐妹俩守在平底锅前,一个看火一个翻动着平底锅中的饼子,以确保每一面都能煎到金黄酥脆的样子。
青芜跟着姜婉在食肆里头忙前忙后,摆放着桌椅,如今春日,又到了吃春菜的时候,林记食肆又比往日多添了几道春日限定的小菜,例如凉拌蕨菜,春饼之类的。
大抵是惊鸿回来了,往常总要等天色大亮还会起床的安姐儿谨哥儿今日都早早起来了。两个娃娃并排站在水井旁刷着牙,甚至还没来由的开始比赛谁吐得水更远些。
刚巧被从隔壁过来的宋老瞧了个正着,于是两人一人挨了一个脑瓜崩,宋老胡子翘得老高,指着两人就骂,“刷牙便好好刷,若是往后再让我瞧见,你二人礼记各抄十遍。”
“是~”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眸中皆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