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书晚愣了片刻,瞧着周婶娘走远的背影无奈笑了笑,关上门回了院中,其实那些鱼不单单是姜家这几口人吃的,林书晚还打算做些新的吃食,就最近这两日摆摊来看,来的食客不单单是码头的伙计,还有不少商船的客人,甚至还有不少人专门绕了远路来自家摊位吃朝食。
她琢磨了片刻,忽而记起后世两广之地有种吃食叫“鱼皮饺”,正巧她嘴馋时学过做法,以鱼肉入皮,那味道实在鲜美,这会想着都有些馋,林书晚当机立断今日的暮食就吃鱼皮饺,鱼皮饺做法不难,就是废些功夫,这会开始揉面,到暮食刚好能吃上。
想着鲜美的鱼皮饺,林书晚从凳子上翻身而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木盆旁,挑出一条个头适中的鲢鱼,手脚麻利地将鱼处理好,便要开始最重要的一步,把片好的鱼肉剁成肉糜,这可是个不小的体力活,毕竟只有这样,揉出来的面团才会光滑柔韧。
小半个时辰后,林书晚抬手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往鱼肉中倒入一早备好的葱姜水,又加了一小勺黄酒去腥,搅和均匀后,她暗道声可惜,若能再加上些胡椒粉那味道会更好。
“青芜打些温水来。”林书晚将调好的肉糜倒入面粉中,接过青芜递来的温水少量多次加入。
直到鱼肉同面团彻底糅合在一块,林书晚取过擀面杖,随着她手下的动作,一块块薄而均匀地面皮出现在她手边,待到绣完荷包的姜婉出来,瞧着她灵巧的动作,看入了神。
直到听见几声鸡叫,姜婉才回过神来,缓步走到林书晚身旁,“晚娘,这是在做什么?”
“鱼皮饺。”林书晚头也不抬,飞快擀着饺子皮。
大约过了一炷香,她总算是将一大盆面团擀完了,林书晚撒开擀面杖,坐直了身子,不停捶着自己酸痛的胳膊,心中暗道她总要教会青芜揉面,不然自己一个人实在太累了些。
饺子皮准备好了,接下来只要调好肉馅,就能包饺子了,包饺子就十分简单了,林书晚两手往里一掐,一颗饱满似元宝的饺子出现在她手中,洗过手的姜婉两人也一同来帮忙包着,甚至连方才一直再跟鸡崽子玩的谨哥儿都凑到桌边,嚷着要帮忙包饺子,意外的是,谨哥儿包的饺子虽算不上漂亮,但也还算不错。
等到鱼皮饺蒸上锅时,已然暮色沉沉,林书晚当即决定日后若真要卖这鱼皮饺,价格必然要定高些,毕竟这饺子做起来费时费力,个头又不大,主力客户自然就不会是在码头做工的伙计。半个时辰后,热气蒸腾,鱼肉的鲜香在小院中散开,围在炉子旁的谨哥儿直勾勾地盯着锅子,吞咽着口水。
“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林书晚将两人赶去洗手,自己掀开锅盖,露出里头晶莹的饺子,香味愈发浓郁了。
谨哥儿去而复返,两手扒在桌边,吸溜着口水,别说近在眼前的谨哥儿同青芜,连隔壁的源哥儿都被这香味馋得撇下自己手中的碗,贴在墙边口水直流,嘟嘟囔囔要周婶娘也给自己做,结果当场挨了个脑瓜崩。
“快吃吧。”
话音一落,青芜迫不及待夹起一颗,甚至来不及细看,就塞到口中,外皮柔韧光滑带着鱼肉的鲜香,咬破外皮滚烫的汁水从里头流出,烫的青芜斯哈出声都舍不得吐掉,鲜,实在太鲜了。
不说旁的,连年岁最小的谨哥儿都吃了十五个鱼皮饺,撑得肚子圆滚滚的。
夜色飒飒,林书晚仰头望着夜空,“阿娘,明日集市休市,我带青芜出趟城。”
第15章
◎上山捡菌子◎
春日的夜风还带着寒意,墙外的树枝随风而动,沙沙作响。
昏黄的灯火下,姜家小院的新成员蜷缩在铺满稻草的竹篮中,睡得正香,姜婉捏着针线的手顿了顿,“怎的忽然要出城?”
闻言,林书晚拢了拢衣领,身子往后一靠,同姜婉说出心中所想,“阿娘,我忙了这么些时日还未曾看过廉州城,眼下正值春日,和风旭日的正适合去城外踏青,而且这几日我在码头听那些伙计提起,城外有一座山,那山脚长了不少野菜。”
“你这是馋野菜了?”初时姜婉还有些奇怪,直到听见林书晚提及野菜,心中了然,她家晚娘哪里是想着踏青,分明是冲着山脚的野菜去的。
“阿姐,我也要去!”自方才听见林书晚提及要出城起,谨哥儿便端坐在矮凳上,竖着耳朵专心听着两人的话,这会总算寻着机会插上一嘴。
话音一落,林书晚笑着揉了揉肉谨哥儿的脑袋,“自然是要带我们谨哥儿一起的。”
得了准话的谨哥儿高兴极了,实在是他这个年级的娃娃正是顽皮的时候。
“这样一来,明日同周婶娘签供货契书便要阿娘去了。”林书晚瞧着谨哥儿跑远,同姜婉打着商量。
“识得喇,你这丫头还同阿娘客气起来了。”姜婉笑道。
次日一早,远远传来一声打更的梆子声,随即从周婶娘家传来几声嘹亮的鸡鸣,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落在林书晚脸上,她皱着眉将脸埋在被褥上蹭了蹭,打算再眯上一小会,怎料窗外的鸡鸣声此起彼伏,扰人清梦。
无奈之下,她只好撑着身子坐起,摸索着外衫披上,心中暗道若那几只鸡崽子是自家的,迟早给它宰了。
林书晚顶着怨气推开门,带着潮气的风拂过脸颊,倒是让她清醒了几分,巷子里头炊烟袅袅,不一会儿,她便嗅到米面的香味,估摸着是钱婶娘家在蒸包子了,她舒展着身子伸了个拦腰,缓步走到院中,眼下天色尚早,昨日晚上的鱼皮饺还剩了不少,刚好蒸上做朝食。
除了鱼皮饺,林书晚还打算炖上一锅青菜瘦肉粥,说到瘦肉粥,跟皮蛋可是绝配,奈何她来了这么些日子还从未见过哪家有卖皮蛋的,她切着肉丝,暗自琢磨,打算等过几日请了人将小院翻新后,寻周婶娘买上百来个鸭蛋,尝试着腌制皮蛋与咸鸭蛋。
到时候她的朝食摊便能陆续加上些粥类,带着对日后生活的憧憬,林书晚的动作愈渐轻快,她将切好的肉丝抛入葱姜水中去腥,转身将泡了半炷香的粳米倒入砂锅中,大火煮开,米香四溢,她飞快划入腌好的肉丝,片刻之后,肉香混杂着米香扑面而来,她撤去炉中的柴火焖上一炷香,这样炖出来的米粥味道更为绵软香浓。
最后撒上一把嫩得能掐出水的青菜,再焖上半盏茶的时间,一锅喷香浓郁的青菜瘦肉粥便做好了。
就在她打算将鱼皮饺蒸上时,林书晚忽然想起她在后世偶然吃过一种煎馄饨,那种做法与她以往吃过的都不一样,是将馄饨煎得金黄酥脆,最后再再锅底淋上一层鸡蛋液,那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馄饨皮搭配着煎鸡蛋的香味,当真是喷香诱人。
思及此,林书晚下意识抿了抿唇,将方才拿出的蒸笼收回,转转头取出一把饼铛架在炭火极旺的炉子上,她往锅底刷了一层油,将鱼皮饺一个个整整齐齐摆在饼铛中,不一会儿酥香四溢。
“娘子,这是什么?好香。”才将衣服晾好的青芜,搬了张矮凳坐在林书晚身旁,眼巴巴地盯着锅中逐渐金黄的饺子,不停吸着鼻子。
闻言,林书晚翻动着饼铛中的饺子,应道:“这吃食名唤煎饺,快去洗手一会便能吃了。”
林书晚瞧着锅中的煎饺逐渐成型,捞过一旁的鸡蛋液倒入锅中,“滋啦”一声,随着白雾蒸腾,浓郁的蛋香味扑鼻而来,顺着风飘入隔壁周婶娘家中,一家三口坐在院中瞧着面前清汤寡水的白粥。
源哥儿戳着碗中的米粥,吸溜着口水,口中嘟囔着,“好香啊,难怪昨日谨哥儿同我炫耀他阿姐做的吃食味道很好,今日我得忽悠谨哥儿带些给我尝尝。”
瞧着自己儿子没出息的样子,周婶娘难得没有动手,实在是这味道太香了,比前几日的鱼汤还要香,若不是脸皮薄,她也想上门讨些尝尝。
不仅周家如此,整条巷子闻着这味儿,都馋得不行,打算等后日集市开市后,便去林书晚的摊位上买些尝尝。
对于这些林书晚自然是不晓得的,眼下她正将锅中的煎饺盛出,“青芜去瞧瞧谨哥儿醒了没。”
不过片刻,随着一声门响,谨哥儿睡眼惺忪地跟在青芜身后,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来的印子,摇摇晃晃走到水井旁,掬起一捧水扑到脸上,这才醒过神来,鼻子一动,循着味就扑到桌边,瞧着金黄的饺子,抬手就要抓,却被林书晚抬手挡住,“快去洗漱,洗漱好了才能吃。”
与此同时,廉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带起阵阵尘土。
“公子前头就是廉州城了,可要歇息片刻再进城?”驾车的男子身着黑色窄袖短打,腰间佩戴一柄长剑。
话音一落,马车内传来一阵低哑的咳嗽声,苍白的指尖撩起车帘,露出一截精致的下巴,“不用,快些进城。”
“是。”男子应下,随即扬鞭,马车朝着廉州飞速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