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
黎晚棠傻愣在椅子上，脸上的尴尬已逐渐蔓延到耳边，她从未这般直白与人对过话，脑子还处于懵逼状态。
知道傅砚深这人说话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何况这就是他平日公事公办的态度，帮她辅导作业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可这形婚两字，他用正经到毫无邪念的口吻说出，她着实没意料到。
她都同意结婚了，自然就没想过要守活寡，这种事情水到渠成的时候她也不会抗拒。
人都有欲望，她不信自己在美色面前还能坐怀不乱。
除非她是性冷淡。
但他把问题剥开放在明面上，让人多少有些羞涩。
黎晚棠尽量掩住发烫的耳朵，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窘态，竭力保持镇定：“……既然我同意结婚，也没想过要形婚。”
傅砚深淡然地目光从她脸上收回：“嗯，那我没什么问题了。”
“……”
啊？
所以他在乎的就只有这件事？
恰时，她脑中猛然想起叶知薇说的那些话。
——傅砚深精瘦健壮的腰腹，哪方面肯定行！
思及此，黎晚棠目光不受控地往下移，从他一丝不苟的衬衣领口，落在他紧致的腰腹位置，目光还想继续往下探时，她急忙刹住车，快速把视线转向别处。
真是疯了，差点被叶知薇那家伙洗脑。
她垂眸舔唇：“婚后只要不影响我的舞蹈事业，别的我也没什么问题。”
“行，那就签字吧。”傅砚深低头去拿公文包带过来的钢笔，翻找一阵，却没找到。
黎晚看出情况，挑眉问：“没带笔？”
傅砚深眉心微折了下，似乎认为这种错误，不应该在他身上发生：“嗯，我去找服务员要一支笔。”
“嗐，不用那么麻烦。”
黎晚棠说着，低头从包里拿出一支正红色口红，挑眉笑道：“就拿它当作印泥好了。”
说着，她认真往食指上抹均匀，而后扯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按下自己的手印。
她把文件推给他：“好，到你了。”
傅砚深见女孩干脆利落地做完这一切，他垂眸落在那抹鲜红的指纹上，片刻后，也学她那般抹匀食指，按了下去。
恰时，包厢门被服务员礼貌推开，端着菜品走了进来。
黎晚棠扫了眼端上桌的菜，咽了咽喉，抬头说了句你慢慢看我先吃，便拿起筷子开动。
傅砚深掀眸瞥了她一眼，合上文件时，小心翼翼将这份协议放入文件包里。
看似要把两人的指纹永存。
吃完饭，傅砚深开车送她回家。
路上，黎晚棠低头在跟白露晞聊天，嘴角一直噙着浅笑。
傅砚深多次侧头看她，不好中途打断，直到抵达她家门口，才缓声问：“你哪天有时间，我们去把证领了。”
黎晚棠解安全带的手忽顿，僵硬地扭过头去看他：“就、就要领证了吗？”
刚签完婚前协议，就去领证，这速度堪比坐电梯，她还来不及缓冲，就到终点。
“你觉得早？”傅砚深挑眉反问。
对上男人平静且无波澜的眸子，黎晚棠扯唇：“也不是，那就后天早上吧。”
没有演出，她时间还算充裕，定在后天，也是想给自己一天缓冲的时间。
戒指都戴上了，领证是早晚的事，她没必要为这事去拖。
傅砚深点头：“好，那我后天过来接你。”
黎晚棠皮笑肉不笑地跟他挥手告别，转身推门下车，笑容秒没。
见她安全进屋，傅砚深转动方向盘离开。
-
时间眨眼流逝，黎晚棠感觉自己还没缓过来，就到了领证这天。
沈听荷问过他们领证的日子，心里有惦记的事很早就醒了，去隔壁房间看了眼黎晚棠，此刻她房门微敞，不用想，她这个点肯定还在舞蹈房。
洗漱完下楼，眼看时间快到七点半，舞蹈房还传来大跳跃的脚步声。
沈听荷快步走了过去，瞧见满头是汗的黎晚棠，笑着敲了敲房门：“棠棠，别忘了今天是你和砚深领证的日子，还不快收拾收拾。”
黎晚棠回头，抬手擦了擦脸颊流下来的汗：“不着急。”
“怎么不急，等会儿砚深就到了，你老让人家等也不好。”
沈听荷快步上前，弯腰拿过一旁的毛巾帮她擦汗：“要拍照的，洗完澡化个妆，上镜好看。”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黎晚棠突然道：“我素颜也很美好吗？”
“是是是，我女儿怎么可能不漂亮。”沈听荷笑：“但化点妆，更漂亮。”
黎晚棠无奈地笑了笑，乖乖上楼去洗澡。
等化好妆，她特意穿了条浅粉色的连衣裙，简单收腰的设计，淡淡的颜色显皮肤白。
她不想随大众，领证非要穿什么白衬衣，她觉得那样死板，不好看。
傅砚深都已经够死板了，两人同框，她得增添点鲜艳的颜色。
推开院门，那辆黑色宾利已经停靠在路边，黎晚棠小跑上前，刚想去开车门。
下一秒，傅砚深侧身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很绅士的帮她拉开副驾。
他垂眸时，目光在她裙子上扫了眼，淡粉色显得她皮肤更白了。
“谢谢。”
黎晚棠不客气地弯腰上车，侧头系安全带时，傅砚深正好从车头走过，从她这个角度，能看清他那双笔直的大长腿，以及贴合的腹部线条。
这样看是挺精瘦有型的，隔着衬衣都能看清他的腰线。
察觉思想又要往歪处想，她立马垂下头，继续去系安全带。
一路上两人都挺安静的，没人主动开口说话。
车子抵达民政局门口，偏头放眼望去，台阶上已经有提前过来排队的情侣。
黎晚棠盯着看了一圈，心想，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领证的人怎么会那么多。
下车后，她侧头正要问傅砚深排队的事，他先抬手示意：“往那边走，我提前预约了。”
“……”
黎晚棠诧异眨眼，领证这种事还能提前预约？
不过想到傅家在京北的身份及地位，也就释然了。
不用排队，他们属于是第一对登记的夫妻。
拍结婚照时，两人隔着半臂距离，摄影师多次要他们站近些，这才肩挨着肩。
黎晚棠弯唇看向镜头，傅砚深垂眸看了眼她扬起的嘴角，薄唇也很浅地勾起。
接着来到服务台，工作人员各自给了份资料要他们签字。
黎晚棠偷偷偏头去看身旁坐姿板正，此刻正认真低头签字的傅砚深，察觉他要看过来时，她急忙低下头，一笔一画签下自己的名字。
很快，工作人员把红本分别递给他们俩，笑道：“恭喜二位，祝你们新婚快乐。”
傅砚深礼貌点头：“谢谢。”
黎晚棠没说话，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红本上，心情有些复杂。
从这一刻开始，她和傅砚深已经成为了合法夫妻，他们这段婚姻有了法律效应，受到国家的保护。
也就是说，她从单身秒变成已婚人士。
“走吧。”
头顶忽然传来声音，黎晚棠下意识抬头，傅砚深看过来的眼神，似乎没了平日的严肃沉冷，反倒多了几分柔和。
难道是因为今天领证，所以他高兴？
“现在离上班还有四十二分钟，我送你去舞团，返回公司正好。”傅砚深盯着手上的腕表，理性分析彼此上班的时间。
黎晚棠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撇嘴否定刚才的想法。
可能这个世界上，应该没什么事能让他高兴吧。
回去的路上，黎晚棠一直偏头看向窗外，眉眼间露出淡淡忧伤，似乎还在感慨她成为已婚人士的事实。
“婚礼父母还在筹备，婚房也在装修。”红绿灯停下时，傅砚深偏头看她：“你目前先搬过来跟我住。”
“搬过去和你住？”
黎晚棠像没听懂似的，惊讶道：“现在吗？”
傅砚深冷静道：“同居的事婚前就已经说好了，我现在居住的那套房子交通便利，离你们舞团近，适合居住。”
黎晚棠：“……”
她问的是这个吗？
她就想问能不能晚点搬，最好是在婚礼前一个月，反正一个月的时间，他们足够能了解彼此的生活习性。
黎晚棠垂睫，还想小小地挣扎一下：“会不会太快了点？”
在红绿灯即将亮起时，傅砚深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证都领了，你是打算跟我分居。”
“……”
黎晚棠表情一怔，此时此刻，她才由衷地感受到小红本的威力。
合法不是限于那张纸上，而是让生活有了具象。
什么是合法？
夫妻躺在一张床上才叫合法。
黎晚棠低头沉思，总感觉从她同意这段婚约，到领证，然后再到同居，无形之中，好像是有根绳子牵着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