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芷看着对我很凶,不爱搭理我,但是她从来不会只花我的钱,遇见事儿了她真上。”
小钱哥挑眉,没好意思评论,心说有没有可能是辛姐不想欠你的所以才不花你的,担心你动不动就跑告状才不得不管你…
夏迎风沉浸在自我的小世界中继续自我陶醉,“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去年冬天有传言说你在某小岛,我借着出差的机会去找过你?”
“当时转机遇见雷暴被困住了,我妈联系不上我,就去问辛芷。辛芷当时根本还不了解状况,先安抚我妈,说我没来得及跟家里报平安是有时差,怕影响家里人休息…另一边立刻找当地大使馆,最后失联了五十多个小时后,我终于见到了使馆的大巴车。这事儿我至今都没敢告诉我爸妈。”
所谓的大女人,大概就是这种拿得起放得下解决得了的。在她们既成的价值观里,事情的优先级她们自有安排。譬如此时的贺女士,口腹之欲暂且靠后,她要买车。
你说她多需要车吗,也许,但更多的考虑肯定是替程屹前,总不能一直把人家小夏的车扣在这儿吧,不合适。
小钱哥低下了头,他从未想过这么远。看着这个站在玄关镜子前若无其事梳头的女人,他走过去接过了她的发梳,“贺雨柔,你这个奉献型人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贺女士舒舒服服地享受着顺毛服务,“我怎么奉献了,买车肯定得写我的名字,对吧?那我有什么不乐意的。再说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啊,想买也得摇得上号啊~”
“那不一定,”小钱哥捋顺了她的锁骨发,“我运气一贯不错,你跟了我差不了。”
贺女士报以礼貌微笑,你说好那就好吧。
早春乍暖还寒,两个人决定去吃最后一顿火锅,天气再热点儿吃着就难受了。
看着扑腾的汤锅,贺雨柔想起了原来和朋友们一起吃火锅时的争论,“黄峥琪说一次只能夹一片肉,默数十秒钟,筷子出水蘸着酱料慢条斯理地吃才叫讲究,辛辛说她胡说八道,你们到底怎么吃?”
“这个啊,”程屹前抄起整盘羊肉片扣进了锅里,“各有各的道理,早就有美食家解释过了,那种吃法不是讲究,就是因为穷…”
贺女士哑然失笑,“你不要因为怕辛辛就乱说啊~”
“那不能够,”弟弟夹起满满一筷子的肉片儿递给她,“就这么一大口吃进去,你就说香不香?”
什么叫满足,不论是口腔还是欲望,先把它填满,再说得到的欢愉足与不足。
细嚼慢咽,唇齿留香,贺雨柔默默点头,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男生的生活一贯优渥,估计像夏总这样的亲朋好友也不止一个,他的生活就算暂时跌落,也终会有人托举,不至于潦倒落魄。
可像刚才,她是不是有意无意间将一些「生活的重担」压给了他,自此,他可能再做不回那个清风霁月随心所欲的洒脱小青年了,会不会有点残忍?
微风吹拂四月午后,暖阳微醺,花香袅袅,两个人顺着河滨散步消食。程屹前伸手拈起落在她发丝间的海棠花瓣,“想什么呢?”
贺雨柔每每有心事就会神思涣散,整个人呆呆的,像一只淋着雨却找不着家的小黄鸭,不过话倒是能听见,“没什么。”
“不想说是吧,”弟弟浓眉一挑,意料之中,“那就亲一个吧。”
这是个亲吻的好天气,天上飘着绵绵的白云,空气中掺着淡淡的花蜜,护城河畔游人如织,任何小动作都会被掩盖在绿叶间花丛下人群中~
可是这就在家门口,虽然贺雨柔搬过来的时间不长,但架不住小区奶奶们眼神雪亮,她可招架不住大妈们那诡异的姨母笑。
于是痛痛快快一通竹筒倒豆子,末了贺女士分外抱歉地加了句,“是我唐突了…”
程屹前的眼眸黯淡了下来,嘴角扯出了一丝苦笑,“在你眼中,我好像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小屁孩儿。”
这种苦情戏码最容易让贺雨柔应激,她横眉立目,“你少来这一套啊~”
小钱哥快一步站在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就这么说吧,你觉得有朝一日,我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托举别人?”
他的眼神迫切而坚定,发丝在艳阳下闪耀着七色光,像是远航的水手终于发现了彼岸的灯塔,急于收到信号确定。贺雨柔点头,定定地望着他,“能。”
这是实话,若没有他在,贺雨柔这大半年肯定很难熬。程屹前将她揽进怀里,亲吻她的鬓角,一声叹息,“现在这世上,你对我最好了…”
花言巧语什么的最会夺人心魄,小钱哥差点忘了这趟出门他还有正事。周末银行上班时间短,赶在营业厅关门之前,他拽着贺雨柔一路小跑及时赶到。
贺雨柔跑得气喘吁吁,也不知道这么急在赶干什么,弟弟先去取了个号码牌,“咱俩开个账号吧,以后我有闲钱了就会往里面存,日常开销什么的你就从里面扣。”
不知不觉,程屹前住下来快仨月了,家里的水电网络物业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贺雨柔从来没管他要过。看小兄弟有这个自觉,贺女士笑眯眯道,“小哥哥真要担起养家重任了?”
有了方才的沟通,贺雨柔说起这话来很轻松,不过等排到号,工作人员适时泼过来了一盆冷水,“先生,您和这位女士不是合法夫妻,不能开设共同账户…”
第48章 ☆、四十八
程屹前愣住,“还有这种规定?那你们这儿几点关门?要不我俩先去领个证再来~”
营业员呵呵笑而不语。贺雨柔赏了他两颗白眼球,刚想说算了回头再说,小钱哥道,“那就单独给她开个新户头吧。”
踩着人家下班儿的点儿出了营业厅,贺女士开始对弟弟进行风险提示,“就算卡片在你手里,你知道密码也没用,证件在我这儿知道吧?我随时能改密码或者注销~”
共同账户没办成,最后办成了一个共享账户。贺雨柔用手机银行,卡片放在程屹前那里。小钱哥收好卡片,睨了她一眼,“随便你,反正我只管往里面存,估计也不会取。”
他想要赋予这个开端某种仪式感,仅此而已。
这算起了个头,小钱哥开始埋头苦干,待到草长莺飞时,贺雨柔的手机里隔三差五便会收到入账通知,搞得她有点心慌。
又到一个周五晚,本想拉弟弟出去吃个饭,但程屹前婉拒,闭门加班。贺雨柔思忖再三,悄悄打电话给小夏,“你们搞这些合法吗,缴税了没…”
夏总愕然,之后不满,“肉姐,您是自己人,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小钱哥键盘都快敲报废了,我们每天开多少会您也看到了,我是那种没谱儿的人吗?”
此番重张旗鼓,小钱哥出奇地有干劲有包容心,令夏总又惊又喜。原先那会儿还是年纪小,太累太麻烦的活儿不接,没意思的不接,合作方难伺候的不接,甚至甲方长得太丑也不接…
现在呢,越大越繁琐的项目提成越多,只要有钱赚那就会意思,合作方挑剔点有利于提高技术水平,至于甲方长得美与丑,那真的十分不重要,反正再好看的甲方也是纯傻逼~
这个势头务必保持。只要保持住,那么距离小夏揭竿而起跟家里摊牌,之后堂堂正正地当他的全职夏总就不远了。
夏总光明的未来可不能是白日梦啊!所以此时绝不允许出现扰乱军心的声音。
贺雨柔不置可否,“注意点劳逸结合吧。你整天坐办公室工作轻松,程屹前每天跑来跑去的,下班回来本来就晚,现在加起班来没完没了,谁能吃得消?”
小夏这才拐过弯来,肉姐这是敲打他呢。
小钱哥的本职工作不可能减少,副业只能休息时间做,所以现在完全没有了休息时间。原先贺雨柔还时不时督促弟弟去游泳锻炼,最近她都不提了,有时间就让他赶紧去补补觉。现在程屹前自己安排一礼拜去游两次,她回回跟着,生怕他体力不支溺水。
要是程屹前主动卷起来的也就罢了,她回头去劝劝弟弟,要是夏总压下来的任务,那可得敞开了谈谈。
夏总挠了挠头,“对对对,姐你提醒得是,我们把项目进度再合理优化一下。另外这不我小钱哥快过生日了么,到时候咱们聚聚放松放松~”
挂了小夏的电话,窗外滴滴答答,贺雨柔抬头望去,不知何时,下雨了。
雨滴打在窗棂,像是有人在哼着一首情绪不明的歌。贺雨柔站起了身,准备要去吓唬一下弟弟,再坐着痔疮要长出来了,却见程屹前神色匆忙地从房间里出来,“我一直联系不上我外婆,我得回老家一趟,这就走。”
这大周末的,出什么急事儿了。贺雨柔连忙奔过去,只见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拎起背包这就要出门,这样还不忘把电脑塞包里。
“你怎么走?”
“…开夏总那台车,今天周末,回去的车票已经抢没了。”况且去车站还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