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屹前眉头紧锁,“不难选,开哪辆出门主要取决于穿什么衣服…”
敢情这些不过是美男子的配饰。顾及此刻弟弟很受伤,贺女士不得不继续强行保持友爱,“保养什么的估计也挺费事…”
提起这些小钱哥越发伤感,“不费事,店里有专人托管,前两天还给我发信息说保养时间到了…”
这一刻,贺女士仇富的心态到达了顶峰,她赠程败家子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天儿都黑了,我还饿着,能不能请少爷您开着外头那辆小破车先拉我回家吃饭?”
第62章 ☆、六十二
贺雨柔嚷嚷了一路饿,可饭菜端上了桌又不见她动筷子。弟弟摘掉围裙手撑在大腿上,“真生气啦。”
贺女士不言语,打起精神开吃。食不言,等吃完饭,程屹前端过来一杯水,贺雨柔也不接,窝在沙发里抬头看向他,“你先答应我一件事,我再喝。”
“不然呢?”
“不然我就渴着。”
这是小学生在赌气么。弟弟哭笑不得,但是也没轻易答应。不能大意,往往她要挟他的事,他都真心不想答应。
“你先说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
“谈崩。再见。”
说罢,小美男扬起高傲的头颅准备回房间加班,贺女士连忙拉住他,“你怎么不按套路走~”
套路应该是我嘤嘤嘤,你好好好才对嘛。
孩子大了,不好糊弄了,贺雨柔只好清了清嗓子,“等哪天,你家的问题解决了,你就搬回去住。”
程屹前眉峰一挑,“行,你跟我一起搬过去。”
“不。你自己搬回去,我家在这里。”
她语气平淡而笃定,显然已然经过了深思熟虑,这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弟弟的脸顿时拉得老长,目光一点点冷了下去,贺雨柔等着他爆发,但他没有,转身重重地摔上了门,一言不发。
安静,致死量的安静。晾了大概十多分钟,贺女士脸上糊着面膜,手里拿着条热毛巾,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隔壁的门。
门没锁,看来还有得谈。贺雨柔要给程屹前擦脸,他脸一偏,躲开,她追上去,他又一偏,再躲开。
贺女士干脆跨坐在他腿上跟他脸对脸。
弟弟不高兴,不看她,但是也没再把她甩开,因为他动作稍微大一点,贺雨柔就哎呦哎呦我要掉下去了。
毛巾凉了,她起身去过热水,如此往复两三次,小美男的脸被洗干净了,她摘下了脸上的面膜,抱着他的脸严丝合缝地给他贴好,一边贴一边碎碎念,“你看我对你多好,面膜都先替你捂热乎了,生怕冰着你…”
弟弟的扑克脸上挂上了一层无纺布,但不耽误他翻白眼。
贺女士皮肤水当当眼睛晶晶亮,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你家里有麻烦,暂时住这儿是万不得已,开心归开心,但肯定不舒坦。别跟我说你已经适应了习惯了,住哪儿都一样,不可能。”
对于程屹前,贺雨柔一直有点愧疚。初遇时他独身,没有哪个童男子能抗拒女人那样妖娆的风情,重逢时他窘困,没有哪只孤雁能抵御温巢的召唤…
说乘人之危有点刻意抹黑,但两次相遇,他的境遇似乎都是别无选择。
她的人生历经过起伏,他始终是她清醒而独立的选择,可他不是,如果他们之间的每一步没有她的「诱导」,或许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总是跟我强调对等,那咱俩互换一下:你现在三十而立,有固定的收入,生活状态很平稳,而你的女朋友初出茅庐,比你小很多,如果你非要把她关在你的小天地里,那就相当于给她划定了一个结界,她不再有机会正常地去社交,去认识新朋友,只能面对你一个人,你觉得这样好?”
“…怎么不好?好多不都这样么?”
贺雨柔一口气凝住,好像也是,性别互换后挺合理,世人只会阴阳「姐弟恋」,而没人说什么「兄妹恋」,年上男搭配小几岁的女士,正好施展骨子里的保护欲。
“你别打岔,”贺女士不能被他带偏,“那种成熟男人一般都会提供经济支持和情绪价值,女生不吃亏,但这些你姐姐我一样也没有哇~”
“切…”小钱哥气笑了,本来就水分不足的面膜掉了下来,“那拜托您奋斗一下,早日暴富好包养我…”
“你想得美!”贺雨柔现在收支平衡工作好好的,休想给她上发条,“虽然我赚得不多,但是我付出得也少啊!”
这就是姐姐与弟弟的大不同:女人已经在工作、生活、社交等诸多方面找到了自己的平衡点和支撑,男生还在摸索中蹒跚前行。有限工作能力配不上蓬勃发展的野心,劳动收益供养不起各种欲望…
而碍于面子也好,放不下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也罢,大多数小男生们拒不接受姐姐的援助,就为了「平起平坐」。
那需要时间。小钱哥只想把时间都投入手头的项目,而不是感情以外的空谈。
敷过了脸,他也神清气爽了几分,三五句话结束了贺女士的纠结,“贺雨柔你少跟我摆这些大道理,在茶山顶上的庙里你跟菩萨发过誓,这辈子不会离开我,你自己看着办~”
贺女士气结,这算怎么回事,臭小子居然反过来将了她一军。
转眼过去半个多月,绿意渐浓,初夏将至。在弟弟的助力下,他们的小窝提前完成了基础设施建设。在把手持吸尘器换成扫地机器人后,贺雨柔两手一拍,以后没什么刚需,她可以着手存点钱了。
小钱哥却仍然满负荷运转,贺女士不得不再次告诫他不要熬过了火,弟弟紧盯着显示器,“就那点贷款,你真打算还十几年?”
不嫌烦么。贺雨柔摊手,有什么烦,反正有细水长流的公积金。
弟弟摇头,“现在贷款利率三点多,存款再高也不过二,何必给人送钱。”
小钱哥不放过小钱,账算得倒明白。他和夏总还有关小妹组成的小作坊现在业务蒸蒸日上,据说已经打算暑假的时候招个大学实习生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就是开不完的会,周末想约出来吃个饭都请不出来。辛辛和贺雨柔只好先约在琢菲餐厅,等那几个大忙人小朋友忙完了过来碰面。
辛芷品着滑嫩的鱼片面露狐疑,“我不是唱衰啊,问题是,人家实习的证明他们能给盖章吗?”
忙到现在也没见工作室正式挂牌,以小夏对品牌创立的执念和重视程度,这有点不同寻常,十有八九还是另有隐情。
关于程屹前的家事,贺雨柔了解起来就像挤牙膏,也不知道有多少潜台词和不能说,他不说她就不问。
两个人正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关佳颐忽然来电,“肉肉姐,我今天可能过不去了,这边儿出了点事儿,我手被门夹了…”
第63章 ☆、六十三
「脑袋被门挤了」比较常见,手被门夹了是什么情况?灵魂画师伤了手,这不太好,贺雨柔和辛芷连忙赶去探望。
车行在路上,辛芷思忖片刻,问肉肉道,“你说,用不用跟刘师兄说一声?”
“不太好吧,最好先问问小关的意思。”
“现在不是特殊情况么,关小妹伤得不轻,以后少不了换药复查,刘师兄更专业。”
辛大小姐的宗旨从来都是「能为我姐妹服务那是你的福气」,肉肉哭笑不得,“那也不能只图这点方便,还是等见了面问问小关…”
周末的晚高峰堵得人心急如焚,那也只能焚着。好不容易挪到关佳颐就诊的私立医院,却见刘廷佑已经先他们一步到场,戴个口罩眉头紧锁,戳在人家医生护士旁边「监督」人家工作。
再看夏总和小钱哥,好整以暇地袖手旁观,有刘医生在,用不着他们操心。
贺雨柔和辛芷对视了一下,悄悄地加入远观队列。辛辛低声问道,“刘师兄怎么来了?”
夏迎风没言声,下巴颏儿指了指程屹前。
贺女士抿唇,看来关于她跟刘医生相过亲的事,这小子嘴上不说,心里头一直记着。她再撇清关系也没用,必须把刘廷佑安排明白了,弟弟才安心。
再看刘医生,刚开始是拧着眉头看着同行操作,看着看着看不下去了,摘手表洗手戴手套,几乎是抢过了对方手里的镊子,把人家挤一边儿去了。他话说得虽客气,语气却冰冰凉,“您辛苦一天,估计也累了,我碰巧是同行,我来吧~”
这是嫌年轻的夜班医生手抖不利索呢。
行家一伸手,力度就上来了,相较而言,刚才的小医生消毒像是在挠痒痒。关佳颐左手四个手指头肿得像小茄子,鲜血顺着指甲缝往外渗。刘廷佑不顾她呲牙咧嘴,“消干净包好然后去打破伤风,坚持一下,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怕她乱动不配合,刘廷佑左手扣住了关佳颐的手腕,关小妹抬头,看见了围观吃瓜的哥哥姐姐们,有点不好意思,扭着手腕想挣脱老男人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