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神明_船底星【完结+番外】(122)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待了多久,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其实我知道哥哥在拉萨还有一套房,大约是姐姐来的不频繁吧,还没装修。

  高考终于结束,我被上海的大学录取了。

  在我高三奋战这年,哥哥转了去北京的藏医研究所工作。琼布阿哥说是因为阿茗姐姐去北京读博了。

  大一军训结束那天,哥哥来上海出差,顺便探监我。

  他给我带了入学礼物,有我买不起的护肤品,香水,电脑,还有漂亮的相机!

  “除了电脑,都是姐姐给我挑的吧。”

  哥哥挑眉:“你怎么知道?”

  “你俩谁是谁的审美,我还认不出来?”虽然没和阿茗姐姐见过面,但我逢年过节都会收到礼物,有时候是她出差带回来的特色糕点,有时候是项链耳环之类的饰品。

  我俩坐在看台上,中间我几个室友还扭作一团来找我们搭话。大操场四处都是拍照纪念的大一新生,哥哥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忽然福至心灵:“你不会在想姐姐以前读大学的样子吧?”

  哥哥淡淡望着远处,清风吹动他领带,他那身裁剪得当的西装在大学生里很不同,我又有点不确定:“难道是想你以前在佛学院打球的时候?”

  我没等到回答,因为他电话响了。

  那边的女声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哥哥慢条斯理一条条回答:

  “下午四点半的飞机,七点到机场。”

  “我知道你会议刚结束,慢慢来。”

  “没事,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好,那我等你接我。”

  应该是阿茗姐姐的电话,我催他赶紧走,因为我准备在正式开学前,和室友去北京玩几天,没好意思跟他说。

  他走后,我室友呼啦一下围上来:“你哥哥好帅!”

  我暗暗得意,他很给我长脸。她们兴奋向我展示偷拍的照片,正当放大欣赏时,有人惊讶道:“你哥哥无名指戴了戒指!”

  “不会是婚戒吧?”

  “对啊,他结婚啦。”

  一片失望的嘘声。

  我和室友收拾好行李到机场时,竟然发现和哥哥是同一班!

  我非常小心地挑了座位死角,在等待间隙观察了一下他。机场的花店死贵死贵,他倒颇有兴致地挑了一束,说的上来每一种花的名字。

  两个小时后,在机场到达处,我非常久违地看到了阿茗姐姐。

  其实我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但她是唯一一个匆匆忙忙跑过来迎接的人,哥哥忽然加快的脚步,让我一下猜到是她。

  她被哥哥抱住,哥哥肩很宽,我压根看不见她在他怀里的样子。

  直到两个人分开,我才看清她带着笑的面容,她很夸张地表达了对鲜花的喜爱,然后自然地把车钥匙塞进哥哥手里,我隐约听见她在抱怨路上特别堵。

  哥哥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她有好多话,完全不看路,被哥哥带着往东往西,仰头盯着他满脸笑意,跟他说有趣的事。

  恍惚间,我的记忆一下被拉回很久之前的倾雍街道,他们俩也是这样相处。

  “那就是你哥哥的老婆吗?”室友找我咬耳朵,“她好漂亮!他俩在一起好搭啊。”

  是呀,姐姐穿着淡色的雪纺衬衫,柔和的珍珠项链,缎面的鱼尾裙摆闪着光,随着走动露出细跟高跟鞋,像电视新闻里会高新展会采访的那种精英。

  我知道阿茗姐姐很好看,但我看过她在高原的相片,总是穿着宽檐帽和冲锋衣,脸上是自然和煦的笑容,很有亲和力,以至于我觉得漂亮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眼前的她给初入大学的我们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冲击,一种难言的憧憬——好想成为她那样的女性。

  很不幸的是,哥哥还是知道了我的行踪。

  原因是我们夜骑长安街时,室友撞上马路墩子飞出去,被☆、

  长这么大我还没上过急救车,手足无措之际我打电话给哥哥,刚好他今晚值夜班,藏医院离得也不远,我们便去了他在的医院。

  室友没有大碍,要住一晚上院观察。哥哥觉得我半夜独自回酒店不安全,没让我走。

  他打了个电话:“……阿茗,青麦现在在我这里……嗯,她偷偷来的……你能过来把她带回家住一晚吗……”

  我坐在他办公室角落,感受到身后射来的不善目光,干脆盯着脚尖,眼观鼻鼻观心。

  没过很久,我就见到了阿茗姐姐。

  她开车停在急诊室外面,看到我第一句话是:“青麦,你长好大了呀。”

  是啊,刚认识她时,我还是刚要去内地的初二小孩,一转眼,我竟然都是大学生了!

  阿茗姐姐带我回他们家,刚一进门,我就被震惊到,这间屋子和拉萨简单冷淡的屋子完全不同,太有生活气息了!

  北京寸土寸金,房子比拉萨的要小很多。他们没有布置传统客厅,一张大书桌和投影仪占了一半空间,沙发上堆着抱枕,地毯延伸到阳台,百叶窗下是高高低低的绿植,桌上和柜子里摆着从各地带回来的纪念品,什么广东皮影戏,喀什陶器,小樽八音盒,吴哥窟的小模型……

  桌上除了几台电脑和很多书,还有开封的小零食和半幅没拼完的拼图。拼图是敦煌壁画,感觉很难。半面洞洞板,贴着不同的地方和国家的冰箱贴。我很惊讶,好像生来就属于高原的哥哥,竟然和姐姐一起去过这么多地方。

  我以为在拉萨那个家里,我已经很了解他,但现在哥哥又变得很陌生。这个空间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一看就从来不请朋友来家里,符合我哥那死性子。

  哦,还有很多相框,大大小小的,有合照也有阿茗姐姐的照片。

  我没好意思到处看,只瞥见手边的相片里有鱼尾狮,便问:“哥哥什么时候去新加坡了?”

  姐姐瞟了一眼:“去年吧,我去南洋理工开会,他刚好也和那边医院有合作,就和我一起去了。”

  去冰箱拿水喝时,我又差点呛到——门上赫然贴着一张大头贴,哥哥竟然也会拍人生四宫格,他戴着螃蟹帽子,姐姐则是牛角发箍。姐姐各种稀奇古怪的可爱表情,哥哥……哥哥也是个人,帅人。

  洗澡时,我听见哥哥打电话过来了,应该是催姐姐睡觉。

  “嗯……知道了,马上就睡……嗯,南嘉你是碎嘴婆婆吗?”她嘟囔着抱怨。

  但她不怎么听话,反正挂了电话,敲键盘的声音继续传来。

  呃……感觉姐姐会是那种看剧看书一不小心通宵的人,爬起来找东西吃然后被下夜班的哥哥抓个正着。

  哥哥真的管的了她吗,他完全舍不得好吗!

  我洗完澡出来,看见姐姐扎着丸子头坐在电脑前。

  姐姐在家又是一副模样,随意也没架子,身上穿着件宽大的T恤,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哥哥的,细白的腿盘在椅子上凝神思考。

  她说突然来灵感了,要我自己随便吃随便躺,困了就去睡。

  我不知道她几点睡的,反正醒来时,微信收到了她凌晨三点发的消息和转账,要我自己早饭点个外卖,她会昏睡一早上。

  真好,哥哥还问了句我有没有作业,她看起来完全不会管我。

  临近中

  午,我回医院陪室友,哥哥正准备下班。

  科室里的同事说要去聚餐,哥哥表现出很为难的样子:“但我老婆来接我了,她今天难得休假。”

  什么啊,你老婆还在床上睡大觉好吗?

  我听他睁眼说瞎话,然后溜之大吉。好在还算有良心,转了笔钱给我当旅游资金,并附赠几条安全须知。

  再见阿茗姐姐,是大一寒假。他们途径上海,请我吃饭。

  哥哥说,他们今年春节不回拉萨了,让我自己决定在哪里过年。

  阿茗姐姐冲我使眼色:“他刚发年终奖,让他给你包个大红包。”

  我立刻会意,控诉他之前出国不告诉我,顺便提出我要去新马泰玩。

  后来听琼布阿哥说,他们回南城和阿茗姐姐的家人一起过的年,不过没待很久,大年初一就走了,趁着假期去仙本那度假。

  暑假时,我申请到北京的暑校,和阿茗姐姐的交集更多了一些。

  有次我的高中同学来玩,姐姐带我们参观北大,情人坡绿意正盛,未名湖也漂亮,就是太阳要把人烤化了,到食堂吹到凉风才缓过来。

  和姐姐告别后,我同学竟然问我姐姐接不接受姐弟恋!

  我大声咆哮:“这是我嫂子!我!嫂子!她和我哥哥结婚了!”竟然妄想在我眼皮子下挖墙脚!

  “我以为只是你姐。”同学挠头,“漂亮姐姐结婚都这么早吗?”

  “也不看我哥是谁!”

  我变了,我将誓死捍卫阿茗姐姐只能当我姐,不能做别人的姐!

  大二分流时,我很纠结。我喜欢的专业听说没前景,能赚钱的我又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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