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茗觉得有点奇怪,他这些货从镇上的工厂直接运走不好吗,偏偏带回牧场,让她再转交一次。而且货量也不大,几块孝敬给阿茗吃,剩下给央金就不剩几块了。
她半开玩笑道:“可我的卖身契签在茶茶饭馆呀,我们家和央金可是竞争对手,你得自己送!”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次次都帮了忙。
阿茗一直没对桑巴放下那抹隐约的怀疑,在一次次打交道中也没放下。
没想到,她的预感成了真。
桑巴果然有大事瞒了所有人!
小唐田野笔记36
为什么我叫倾雍小灵通啊,明明已经没人用小灵通了!好歹叫倾雍百度,多少洋气点(百度打钱)。听说我还有外号叫牛牛小妹,因为倾雍的牦牛都很吵,而我总有很多问题……
作者的话
船底星
作者
01-18
回合制吃醋!
第37章 ☆、37野花的手掌和秘密
一晃神,在牧场的日子已近一个月,阿茗对倾雍牧民的资料搜集也接近尾声。
南嘉照例还是早晚送阿茗,两人有聊天也有拌嘴。阿茗后面被他要挟去食堂送过几次货,但蹭了不少好吃的,南嘉也被唐茗初逼着又请过几次啤酒,但她现在会留个心眼把帐做好再去找茬。
这天店里没事,南嘉提早到了牧场。
阿茗还没出现在熟悉的路口。他便把摩托停在草场边,走进漫山的绿色中。
藏历里,今天是个祈福的日子,山顶的白塔正煨着桑烟,风中飘扬着龙达纸,他在一片青绿中清晰地看到了唐茗初。
她穿得是件红色的博拉裙,东拉乡阿佳送的。有点旧,但褪色得刚刚好。她头发挽了个马尾,显得干练精神,耳垂上坠了一颗珍珠,柔风吹着碎发,在羊脂般的肌肤上细碎飘动。
她还在工作,坐在草地中和一位牧民交谈,一边浅笑回应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两头高大的棕黑藏马就在她身边吃草,偶尔拿脑袋拱她,马耳上系得法铃一阵清脆摇动。
阿茗很喜欢这条裙子,早上在厨房转了几个圈,非要小阿姨和曲珍阿姐都夸过才满意。
南嘉也喜欢。
她很明亮,像草原上的明珠。
她如这片天地孕育的女儿,有苍山的坚韧,有大地的宽广,也像雪缝中长出的雪莲花。
想到这里,他唇角带了抹笑意。谁会说唐茗初是高原的孩子呢?大家一见她,只会问她在南方哪里长大,来
藏区多久了。
或许是她有双柔软的眼睛,南嘉想。
这时,一个藏族小伙策马过来,直奔阿茗。他脸颊泛着红,扔下一束草原上刚采的花,飞快夹着马肚跑远了。
阿茗像是把他认错成了别人,还伸手打招呼呢,等马儿跑近了,她才面露不妙,来不及收手,将那束花接了个满怀。
他听阿佳们说过,那是西边一户牧民家的年轻扎西,他最近放着牛总来找阿茗,用不太利索的藏普丢下一句:“你今天真漂亮!”然后害羞躲远。
阿茗招呼马儿过来,把那束花插在马笼头的五彩绳里,笑嘻嘻拍了张照片。
她捣鼓了一阵手机,又继续拿起笔记本,开始工作。
南嘉静静看了一阵子,她还盯着人家一直到马儿翻过山岗呢。
直到手边的牦牛拿脑袋拱他,他才淡淡收回视线。
他没打扰阿茗,去找牧民借了匹马,又问了几个问题,策马奔到了另一个山头。
澄澈蓝天和大朵白云下,漫山遍野的五彩野花肆意盛放,一个安静的海子躺在群山中。
他没忘记阿茗之前说遇到狼的事。
她为什么不说实话呢?她是否遇到了不该出现在平静牧场的事情?
南嘉拉动缰绳,马儿踱步片刻,手机忽然叮咚一声,有一条短信进来了。
他看着屏幕上黑白的信封图标不断闪动:您有一条来自【唐茗初】的新信息。
她发了一张图片。
彩铃加载图片很慢,草原几乎没有信号,南嘉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图片是什么。
但他大概猜到了,那应该是一张马头上插着小黄花的照片。
因为她还发了三个字:看花花!
阿茗完成访谈后,伸了个大懒腰。她哼着歌,蹦跳着跑进帐篷。
掀开帘子,明亮的高原光线与她一同照进帐篷,一抹光正好打在里面坐着的少年人身上。
阿茗看到南嘉,眉眼里马上露出笑:“你来啦?”
“嗯。”南嘉答,“你结束了?”
阿茗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藏式卡垫上:“今天很轻松,在原地坐着就搞定了。”平时有些牧民要赶牛羊漫山遍野吃草,阿茗怕担误他们生计,也只好骑着马,跟着他们追问一路。
她翻开笔记本又细细看了遍,确定没有问题,适逢她刚合上笔记本,有个阿佳来问有没有见着自己的牛。
牧场里有很户人,小牛们还不认路,偶尔一迷糊,就跟着其他牛回了别人家。
阿茗和南嘉便说帮忙一起找。阿佳去东边,南嘉和阿茗则往西边去问。
牧场太大,一双脚走得慢,他们借了马,一人一匹,往山那头寻。
阿茗骑术不精,只敢握着缰绳催马儿小步跑,而南嘉策马奔起来跟一阵风似的,他很快就消失在某个山头,再绕回来追上阿茗,说那边没有。
同伴太努力,阿茗的马选择消极怠工,如此几个来回后,它干脆挑了块草地开埋头干饭。
阿茗催了它好几次,它似乎知道背上的人奈何不了它,吃得那叫一个欢。
她只好下马,往山上走去。这个山甸有些高,上面很多光秃秃的石头。
她正想绕过那些大石,南嘉从石头后毫无征兆地出现。
“嘘!”
他没骑马,一把拉过阿茗,捂住她嘴,把她夹在怀中带到了山石后。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阿茗猛拽住他腰带才站稳,她听见南嘉压低声道:“那边有人。”
是谁?
阿茗和南嘉大眼瞪小眼,一会后,山石那边传来女孩轻轻的笑声,夹杂了一两声男声。
像是对偷摸谈恋爱的情侣。
阿茗越听越熟悉,脸上渐渐从好奇浮现出吃大瓜的神情,两个都是她认识的人!
她捂住嘴,不敢置信地望向南嘉。
而南嘉显然早就看了个清楚,在阿茗的瞳孔地震中点了下头,坐实了她的猜想。
天呐!
阿茗立刻伸手往对面指,用嘴型无声急切示意:“我要看!!!”
这堆嶙峋的石头很高,她身高显然不够。
南嘉想了下,也用嘴型回应她:“我抱你?”
阿茗的吃瓜魂已经燃起三尺高,她毫不犹豫扶住他的肩。于是他环住她的腰,轻轻一托,阿茗半个脑袋就跟游击兵似的冒了出去。
她被南嘉抱在臂弯里,很稳当。她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表示一切完美。
阿茗定睛望出去——两个脑袋瓜靠在草原里,美好的高原夕阳金灿灿洒在两人身上。
阿茗真恨不能原地叫两声!
她很有吃瓜素养地捂住嘴,流露出傻傻的姨母笑。
南嘉没给她太多时间,就把她放回了地上。
阿茗手还没来得及松开,抓着他胳膊怨愤地摇了两下,嘟囔道:“我还没看清楚呢……”
她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啵声,继而是女孩子害羞的惊呼。
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就亲上了!
阿茗脸登时红了。
她不好意思瞥了眼南嘉。
不看还好,一看却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睨她。
阿茗莫名不敢和他对视,眼珠四处乱转,伸手扇着飞霞的脸,作势要走。
但她被南嘉拽住袖子,又拉了回来,几乎撞进他怀里。
那双笑谑地眼睛盯着她:“不是还要看吗?”
感谢那匹怠工的马替阿茗解了围。它不满南嘉的马和它抢吃的,俩马稀奇古怪就开始打架。
阿茗如蒙大赦,挣脱南嘉飞冲去劝架。
回家的路上下了雨,阿茗难得安静了一路,但山雨好像没有吹凉脸上发烫的感觉。
好在今晚是铁路队的换班日,茶茶饭馆很忙,南嘉眼睛里也看不出来一点儿刚刚的赤裸直白,阿茗不禁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
阿茗余光盯着街对角的店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出现,她立刻冲南嘉打了个呼哨,率先溜了过去。
她的目标是街角的旅馆。
掀开门帘,旅馆老板娘央金阿妹正在喝茶,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头上还夹了两根草。
阿茗堵住门,阴测测邪恶一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南嘉在后厨忙了下才过来,他一进门,就看见阿茗正追着央金满屋子跑,捉住她就猛挠她痒痒。
央金又哭又笑,见到南嘉忙出声求助:“救我救我!你管管阿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