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茗真的是……没人能管管她吗?”
“找到她接着怎么办?要是像上次一样强迫她回去,她又……”
“但她现在这样,你放在眼前起码知道是死是活,转头出了事,这种地方医院能把她救回来?”
“先找到再说吧。”
那些话语飘进来,阿茗能感觉到南嘉的手顿了一下,尽管他继续给她擦着头发,但头顶落下被审视的打量。
他听见了她的名字,知道他们在说的人是她。
又是一道闪电,阿茗瞥见了他胸口晃动的玉佛,温润的翡翠折射着光。
她莫名抬指抚了一下玉佛的纹理,然后把那它攥进了手心。
对面门锁开了,人都涌了进去,声音变遥远了很多。
南嘉脖子上传来轻微拉扯的重量,他停了动作,撤掉浴巾,顺手将她半干的头发拢顺了一点,然后跟着她手拽的力道,看向胸前被她捏住的东西。
她没用什么力气,但沿着脖子细细的线,心脏和身体好像被她勾住,只能低身靠向她。
她指尖绕着那块玉的纹理细细滑动,挑起眼梢,盯着他,像在沿着他胸膛摩挲。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沉沉目光从玉挪到她面上。
阿茗适时举起另一只手,她身体淋过雨后还很凉,略微僵硬的手指贴住他脸颊一侧,温热的触感立刻传来。
手被他抓住了。
南嘉的手掌一如既往的宽大温热,她下意识试图抽回,失败了,被他捏得更紧,有些发痛。
他盯着她,揽住她的腰,贴近自己。她没有躲,还是那样看着他。
她就那么被他攥着手,抬起指头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睫毛,继而顺着高挺鼻梁向下,停在男人的薄唇上。
撩拨他唇的指尖像过了电,泛起阵阵酥痒,南嘉视线和她胶在一起。
她赤裸的目光,压抑着浓烈的情绪。
南嘉捧住阿茗的脸颊,毫不犹豫俯身吻了下来。
柔软唇瓣贴合的一瞬间,阿茗身体颤动,她仰着脸回应,整个人完全被他搂进怀里。
她呼吸热起来,他胸膛也起伏,迫切的唇齿交换中,藏香味全然裹挟住她。
阿茗模糊地想,他的确不太高兴吧,亲的好重。
门外的脚步声又变清晰了,他们检查完房间确定店老板没骗人,寒暄几句后,警察也走了。
一墙之隔的房间温度正升高,炽热的喘息和急迫的亲吻里,交谈声传进来。
“接下来怎么办?阿茗手机关机,肯定是猜到了。”
“不是说回麦宗了吗,再去那边找她?”
“真不让人省心。”
“骊姐,你问下阿茗导师,给个酒店地址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沉闷的雷声滚动,那些零碎的话争先恐后挤进房间。
阿茗不想听,她紧扣着南嘉的肩,垫脚回应的很急切。
但南嘉停下了动作,他撤开一点距离看她,眸子虽暗沉可依旧清明。
阿茗重重呼吸着新鲜空气,她松开了手里的玉,看见他脖颈被勒出细细的红色印子,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力气有多大。
她意识到自己在门背后,在距离他们那么近的地方,和南嘉接吻。她莫名觉得很畅快,还有微妙的报复感,能做的不能做的,能爱的不能爱的,那些禁忌和压抑的事,正在他们眼皮下发生。
血液变得很兴奋,她还想要更多。
她将手机开机,门外果然有人说:“电话打通了。”
紧接着,阿茗的手机就反复亮起来。
南嘉也注意到了,他脸上还沾了些她头发的水珠,眉宇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看起来不是对现状一无所知。
于是阿茗就那么和他对视着,嘴角一抹玩味的涩意,接通了电话。
她不说话,那边也沉默。
终于有人开了口:“阿茗呀,我是姑姑……我们就是关心一下你……女孩子在外面,你要保护好自己……”
隔靴搔痒的话让人烦躁,阿茗耳朵听着,眼睛却盯着眼前的人一眨不眨,那些恶劣躁动的冲动又在抬头,叫嚣着想要冲出身体。
她现在没有刀,也没有任何利器,她无法感受血液自由淌出的冲击。
可她现在有南嘉,她可以做更出格的事。
声音从门外和听筒一起震动。大概是距离太近,竟然还产生了一些回音。那边低语起来,似乎察觉到她就在附近。
阿茗一声不响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地上,发出咚得响声。门外的人更狐疑,低声讨论要不要在附近敲门问问,说不定阿茗没走。
南嘉视线顺着落地的手机,重新看向她。他低低地问:
“为什么?”
是问她为什么回来,为什么纠缠他,为什么门外的人要找她,还是问她为什么离开?
阿茗盯着他的眼睛,昏暗的房间里,她看起来还是平时没有情绪的淡然。可是黑暗里那些压抑的戾气,好像被点燃了。
她用行动回应了他的问话。
在他的注视中,女孩卷起白色短袖的衣角往上一拉,没有迟疑也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将衣服自腰际掀起脱掉,甩在地上。
闪电划过天际,她莹白的身体便直白坦荡地暴露在他视线里。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羞怯,下一秒,她光裸的胳膊就缠上了他的肩,紧接着贴上来的是她的唇。
刚刚亲了那么久,她唇瓣还是冰凉的。
南嘉被动接纳她,濡湿的气息里,他想看她的表情,但他们靠的太近,阿茗的眼睫垂着,无法分辨。
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上一次,他推开了她。
她需要的是情欲,疼痛,宣泄。他以前不希望她这样,可是他错了,她颤抖的灵魂在告诉他,让她更痛一点。
南嘉眼神暗了几分,如果她需要的是痛苦,那给她痛苦的人也只能是他。
男人的手本来轻搭着她的腰,大掌沿着细腻的后背肌肤往上,紧密环住她,从被动变成进攻,把阿茗用力抵回门上。
阿茗因撞击轻叫了一声,肩骨贴着门,她完全被压制在他胸膛里,局促地喘不过气,但她竟觉得舒畅。
门板震动了一下,门外那些说话人蓦地噤声。
阿茗顾不上想他们,因为南嘉更凶地吻回来,她不得不努力回应。
她感知着他的手沿着身体的线条向下,她也配合地抬起小腿,勾住青年劲窄的腰。
门忽然被敲响了。
笃笃。
两人蓦地停下,对视。阿茗将他脑袋勾回来,指缝亲密地插进他潮湿的发里,无声地催促。她垫脚蹭着他的唇,用极近的距离,轻声喊他——
南嘉。
他知道她想要什么,而她准备好了。
他眸子更暗,不再迟疑。
又一次笃笃的敲门声里,雨声骤然巨大轰鸣着落下,激烈打在窗户上,交杂着数不清的雷声。
声响吞没了女孩喑哑的一道叫声。
雨水那样猛烈,好像要冲破窗棱。
屋里,潮湿的黑发交缠在一起,细碎的喘息中,阿茗脑中一片空白,疼痛和愉悦如潮水一样陌生又细密地涌上来,淌入四肢百骸。来自身体深处碰撞的感官清晰又真实告诉她,笼罩着她的玻璃罩子打碎了,她被重重跩落回地,触碰世界。
门外那些声音全都远去,他带来的晃动中,阿茗瞳孔失焦,仰起细长的脖颈,头发散落,在他无意识的碎吻和轻舐舔咬中,无比珍贵地再次感知情绪的流淌——不是失控的躁动,不是无助无止尽的黑暗,是温热的躯体,是汗珠抑或雨珠磨蹭皮肤的滑腻,是他低低隐忍的喘气,甚至是背后木板的纹理。
是当下。
南嘉粗砺的指腹沿着她脊骨和腰腹游走,身后冰冷的门,和面前温热的他,身体比她先知道要怎么选择。
她指尖在南嘉后颈不断收紧,像要把自己深深钉进他怀里,那样才能抵消内心的黑洞。
盈满的空间,虽然偶尔有钝痛,她竟觉得心满意足。
南嘉知道她渴求什么,他也无法拒绝。他毫无缝隙抵着她,沉默里透着狠意,又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雨依旧没有停,滚滚雷声里,她好像隐约听见他在问她什么。
她听不清,他便俯下身在她耳畔,又说了一遍。他说话吹出的气痒得她发颤,阿茗不自觉躲开又被他拉回,她又没听到。
听不清,别说了。
她用唇讨好地蹭他,别把沉沦的她拉回来,别问那些不该问的东西。
南嘉大概有点生气吧,接下来都很重,阿茗攀扶着他的肩,他又说了一句话,这次终于这次听清了。
沙哑的嗓音在说:“胆小鬼。”
阿茗头偎着他的肩,是又怎么样呢,她都逃避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次。
她脑子混沌一片,脸颊依恋地贴着他,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嗯了一声。
回答不出来,反正还没清醒,反正还有明天,明天再想逃走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