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知序去了医院拆线,伤口有点难看,头
发只能堪堪遮盖住,他突然庆幸还好李梦觉没来。
正这样想着,他乘电梯下到一楼,却看见电梯门打开站着最熟悉的那个身影。
她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的伤口,“你已经拆完线了?”
“嗯,你是专门过来看我的?”
李梦觉当然不会承认:“丑死了,什么时候能恢复?”
“还得过几个星期。”
望不到头的雪白走廊人来人往,他们之间又开始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担架车急匆匆经过,李梦觉往里走给它让路,距离又近了几步,她抬头,眼前就是他起伏着的胸膛。
他问:“今天还想去看电影吗?”
“什么?”
陆知序和她对视,“你昨天说的,不去了吗?”
李梦觉没回答,突然发现他的眸色原来是浅棕色的,阳光下像是琥珀,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冷漠高傲的感觉,睫毛很长,好像从前这些她都没怎么特别留意过。
“我又不是和你说的。”
她移开目光,心底很别扭。
“我知道,所以我在重新问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你自己想想,我们现在是能一起看电影的关系吗?”
“为什么不行?我现在是在追你。”
“我有男朋友了。”
陆知序面无表情地说:“我没要你和他分手,同时谈两个不就行了,你又不是没干过。”
担心他又语出惊人,李梦觉连忙捂住他嘴,担心地往周围看了几眼,好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她把手放下。
“你能不能要点脸?”
他就差把“想当小三”几个字写在脸上了,还要什么脸?
“这点机会都不给我吗?那你当初是怎么背着我去找他的,都忘了吗?”
“那是不一样的。”
“没什么不一样,觉觉,我真的很想你。难道你愿意这辈子都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李梦觉拧起眉头,又骂他:“你有病吧?”
陆知序突然环住她的腰,带着一点鼻音:“我就是有病,你再不看我一眼就快要死了。”
她没推开,有些懊恼今天来看他。
异样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她以为把话说清楚就可以这辈子再也不见,可再见后却还是会忍不住牵挂,就好像她额头对应的位置也有同样的伤口。
又开始和他接触了。
又上了他的当。
他说得不错,现在就去说一辈子太长了,三心二意是她改不掉的劣根性,李梦觉的确还想和他再玩玩。
可是谢怀川呢?
他太好了,因此她无法将自己的恶劣行径正当化。
真的要背叛他吗?李梦觉在心底纠结,这次跟上次不一样,他们已经确认关系了,她这样就是真的出轨。
“觉觉,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李梦觉挎包肩带往上提了提,语气又恢复刚才的冷漠:“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现在得走了。”
陆知序也跟着她往外走。
虽然她没表现出来,但他足够了解她。
他知道,刚才的话已经在她心里播撒下一颗种子,总有生根发芽的那日。
他还差她的一点心软。
第38章 岔路
“怎么了?不合胃口?”
李梦觉回过神来,眼前早已经不是陆知序,是谢怀川。
她摇摇头,看着他为自己做的一大桌菜,随便夹了一筷子往嘴里送,却味同嚼蜡。
谢怀川看出她的不适,担忧地问:“身体不舒服?”
“没呢,后天要正式演出了,我有点紧张。”
他表示理解,抚摸一把她的头发,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要担心,你努力准备了这么久,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嗯。”李梦觉又咽了一口饭,嘴里没什么味,心里也更加不是滋味。
她有这么体贴的男友,却老想做些不道德的事,于是她晃晃脑袋,希望赶紧把那些想法从她脑海里剔除出去,反复告诉自己那是不对的,她不能对谢怀川那么残忍。
定了定心神,她将面前那碗饭吃完,主动进了厨房提出帮他洗碗。
谢怀川逗她:“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去你家里?我们俩也是这样,挤在厨房里一起洗碗。”
听完,她有些迷茫。
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大概是有的,但那时候她或许也是这般心神不宁,因此记忆模糊不清。
李梦觉只能干巴巴地说:“记得啊。”
除此之外,她再想不出什么细节可以同他一起回忆。
谢怀川继续说:“那个时候我没想到现在能和你在一起。”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幸福,给他带来这种幸福感的人是她。
“好傻。”她忍不住吐槽,尽管心里也被他这样的傻话取悦。
可她转念又想到,自己刚刚居然想亲手把带给他的幸福毁掉,真的很可耻,哪怕这个头还没开,她却已经开始内疚。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觉觉,毕业后我会暂时闲一段时间。但七月中旬我得出发去美国读博后,这是去年就定好了的,我当时没想过会再遇见你。”
他很少跟她说自己工作和学习上的事,李梦觉也只模糊知道他科研能力很强拿过很多荣誉,现在一下子被这个消息砸得有点懵,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遇见我你就不准备去了吗?”
“我不想让你等我太久。”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她没什么情绪:“没事啊,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只要这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的,就像你也会支持我那样。”
谢怀川却有点不安:“我很快就会回来,你等等我好不好?”
李梦觉不太了解他说的很快具体是多快,在她看来就算一两年的变数也很大,她不敢保证太多,只能说:“我不会因为这个就跟你分手的,你不用有负担。至于其他的,那些是别的问题。”
“好,我知道。”
但李梦觉没想到他们才刚在一起半年就要面临异地和分别,因此也有点心烦,被压下去的那些想法再度浮现,挥之不去。
演出前还有一场彩排,结束的时候距离正式演出只剩下二十四小时,她难免有些焦躁。
二楼控制台的那道视线她从开场就注意到了,灼热又不容忽视。
但她没有去找他,而是一个人进了安全通道,坐在阶梯上,等他来找自己。
默数到一分钟的时候,铁门被人推开了。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不顾会弄脏弄皱西裤,他坐在她旁边。
“关你什么事?”
“好,不关我事。明天我能光明正大地来吗?”
她转过头看向他,一脸匪夷所思,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问题:“你说呢?当然不行,自己找个角落躲着吧。”
“知道了。”他也看向她,眼里带着探究,“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谁惹你了,还是说在紧张?”
“除了你还能有谁?你滚得越远我就越开心了。”
“真的吗?”他继续逼问。
李梦觉却没再理他,眼神放空望向窗外。
趁她不备,陆知序的头越靠越近,飞快地在她脸颊上留下一个吻,迅速得好像只是无意擦过。
但这未免太无意了。
李梦觉腾地一下站起身,捂住自己的脸,刚刚唇擦过时温热的触感她感受得很清楚。
“你个变态。”
陆知序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没有她,他早就快疯了。
李梦觉上了几级台阶,被他拉住手,整个人被抵在门上,陆知序的手掌扣在她脑后,腰被他环住,头凑近时气息喷薄在她耳边大块皮肤上,又热又痒。
她以为他是想亲吻她,可他没有。
陆知序眼眶有些红,刻意压低嗓音,带着几不可闻的脆弱:“觉觉,你真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吗?连一点欲望也没有吗?我的身体和脸,你都不喜欢了吗?”
他一直都清楚他在她面前的优势所在。
上次分别后他以为他们会继续保持联系,可等又被她冷落了几天,陆知序就不再那么确信了。
可能她真的比他想象中还喜欢谢怀川。
好嫉妒,凭什么谢怀川能轻而易举地得到那么多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凭什么她愿意给谢怀川那么多?明明他们也不过才认识半年,明明自己陪着她的时间长得多。
名分,爱意,谢怀川什么都有了,而他连做第三者的机会都不配得到,根本就没有插足的余地。
“你到底想干嘛?”
李梦觉试着推了推他,没有推动。
下一秒,陆知序主动放开了她,眼神湿漉漉的很受伤,说的话却直白又露骨:“我想给你舔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