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后视镜，银眸沉沉的目光落在一无所觉的少女身上。
皇帝陛下，他的哥哥……
人的进步是长期努力的结果，堕落却是瞬间的事。
仅仅不到24小时，洛纱用来评判云暝的话就报应到了自己身上。
这天晚上云暝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洛纱以为他要拥抱，张开双臂时，才发现云暝正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唇。
“干嘛？”
云暝笑吟吟道：“亲我一下。”
“喂！你多大的人了！”洛纱在他胸口推了一把，“要拥抱也就算了，怎么还要这个？”
“适量的肢体接触能产生与浅层安抚类似的效果，试试新方式嘛？”
“这么需要安抚，你以前没有向导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注射向导素啊，所以久而久之就发生向导素抵抗了。”
“……”洛纱一下子哑了，看着这张漂亮面容上那两道狰狞的伤疤，心立刻就软了几分。
如果没有这两道显眼的伤疤，云暝和陛下该是很像的。陛下的海报在洛纱房间里贴了三四年，她自觉对这张脸根本没有抵抗力。
而且和陛下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不同，云暝说话时总是神采飞扬，此刻他专注地凝视着她，与兄长极相似的凌厉银眸软化下来，简直带着几分恳求的错觉。
洛纱犹豫地点点头，“那好吧……就这一次，只是试试哦？”
她俯身下来，小心翼翼地贴上男人的唇瓣。
她第一次主动亲别人，实在不太清楚自己此时应该怎么做。洛纱悄悄觑着他的表情，这么近的距离，男人眼睛里含着促狭的笑意，一动不动地任她探索。
洛纱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可是他也没什么反应，只好将唇瓣相贴合的力度逐渐加深，用牙齿轻轻叼住他的下唇慢慢舔舐，鼻尖轻而亲昵地磨蹭着，远远近近地逡巡。
云暝默默等了片刻，感觉等她想明白的时候自己估计已经要忍出毛病，他心中叹了口气，笑了一声，接过这个吻的主动权。
轻轻的嘴唇碰触渐渐加深为一个真正的吻，哨兵的舌头探入她口腔之中，勾着她的舌尖，充满暗示意味的挑逗，清浅而暧昧的水声中，洛纱的脸已经开始变红。
“好甜，纱纱……”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不知道为什么，回过神的时候，洛纱已经稀里糊涂地跨坐了在他腿上，云暝一边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不断轻轻亲吻她的嘴唇，一边拨着她的头发低语。
他的声音异常低沉，蛊惑般地呢喃，听起来实在非常悦耳，可是这样只能放在深夜档节目播出的内容，洛纱心中有某种不妙的预感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喂！你在说什么啊，快住口！”她终于感觉即将大事不妙，从他怀里挣出来，不明白一个安抚的吻怎么就变调成了限制话题。
云暝见好就收，立刻变了一副端正的表情正襟危坐，洛纱叹为观止，一时间不由得感慨世风日下。
第14章 ☆、14、商场里的枪声
时节进入盛夏的时候，洛纱完成了学期的中期考评。
云暝确实是个非常好的教官。区区两个多月的训练，她的体能数据突飞猛进，这一次拿下的成绩单相当漂亮。
把这份成绩单交给陛下的时候，洛纱心里又开始擅自期待，可是陛下只是扫了一眼，随即将手按在她脊柱上，从上到下轻轻抚了抚。她下意识地顺着手指的动作弓起腰，迎合他从背后抱过来的动作，然后陛下把手按在她头顶，很冷淡地说了一句“做得好”。
洛纱心里顿时咯噔一跳。
她在“这件事”上做得好，到底该归功于哪种训练呢……
虽然陛下从来没说过她不能和别人建立安抚关系，但是洛纱还是感觉她安抚云暝的事绝对不能让陛下知道。万幸此刻是背对的姿势，于是她坚决地把脸埋进枕头，防止表情露出看出什么异样。
好在她平时在床上也基本不说话，陛下似乎并没发现她突如其来的尴尬。
虽然在陛下那里草草了事，不过洛纱还是准备庆祝一下的。到了夏季的假日，她和云暝一起去了白塔附近的一条商业街——这里消费很高，她和朋友们聚会时其实很少来，这一次是因为云暝自告奋勇说他来买单。
乐手在演奏，舒缓的小提琴曲如溪水般潺潺流淌在整个空间里。
外面阳光正好，商场里冷气开得十足，周围人流熙熙攘攘。难得的休息日，他们两个也没有穿白塔的哨向制服，云暝一身垮肩白T恤配休闲工装裤，脖子上居然还带了条金属项链。如果不是左脸上的疤痕太显眼，他看起来简直像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洛纱上下瞄他一遍：“我怎么感觉我们这简直像是约会一样？”
“约会不好吗？”
洛纱大摇其头：“当然不好，你和学生约会，白塔会吊销你的教师资格证。”
“哎呀，很不巧，”云暝唇角一勾，“我本来就没有教师资格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就跟你说了吗？我不是白塔的教官，只是休假期间来帮个忙而已。”
洛纱一秒抓住重点：“那你凭什么带我？你无证行教啊？”
云暝看着少女得意洋洋的表情，只觉得好笑又可爱，伸手去捏她的脸。洛纱悄悄去踩他的脚，“我想吃冰淇淋。”
“行啊，等会我们一起去。”
“我现在就想吃嘛，要蜂蜜街那家的，三个球的榛果巧克力冰淇淋。”
关系一拉近，洛纱喜欢撒娇耍赖的本性立刻暴露出来。云暝想和她一起去，然而洛纱惦记着看商场顶楼的特别展览，一口咬定自己穿坡跟凉鞋已经走累了。云暝只好嘱咐她不要乱跑，自己动身去那家一条街外的冰淇淋店排队。
云暝走了不久，洛纱晃晃悠悠地逛到了顶楼。
深空勘探舰队发现了新的富矿资源星系，这是目前帝国最大的新闻，商场的整个顶楼都被设计成了主题展览。
洛纱领了票入场，在展区里的巨型屏幕边看纪录片。
镜头从近地的矿区拉到浩瀚银河时，她耳边陡然响起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某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抵在了她的后背上，一个沙哑的男声在她背后响起：“起来！到那边去。”
这家冰淇淋店在社交网络上相当有名，店外的人流排成了一条长龙。云暝站在队伍中等待，仰头望向那家灯火辉煌的商场。
隔着这么远距离，她又不站在窗边，其实根本不可能看得到，不过他就是想朝她的方向看。云暝随着队伍缓慢地移动，唇角不觉露出一丝笑意。
而骚乱就是在这时产生的。
不远处传来慌乱的喧哗声，一队全副武装的哨兵正从街尾迅速接近，而那家商场的出口处有人正尖叫着向外跑，街口的位置已经堵得几乎水泄不通。
云暝的眼神蓦然一凝，他随手抓了个慌慌张张跑过来的路人，问道：“怎么回事？”
“有恐怖分子！”那个人惊恐地说，“在——在——在顶层！”
城市快反部队的响应速度极快，云暝赶到商场楼下时，哨兵们已经在疏散附近的群众。商场外围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三辆高频噪声干扰车停在步行街上，几个向导站在一边眉头紧皱，似乎在商议着什么，满脸都是无奈。
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商场大楼下，警戒线外的哨兵正示意人群不得接近。云暝一言不发地拨开他，朝职位最高的那个军官走了过去。
快反部队的当值副队长正在听下属汇报，肩上突然传来一股极大的力度。副队长被带得转身，迎面对上了一双冷意深沉的银色眼睛。
警戒线外的哨兵没拦住他，见他居然径直走向长官，连忙追过来，拔枪喝问道：“站住！你干什么？”
云暝根本没回头，掌心里亮出了一枚镀着月桂的十字双剑徽章。
“常列哨兵，少将云暝。”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向我汇报情况。”
帝国的哨兵和向导分布在九大舰队和各星系的军警系统中，各有一套职衔，然而常列哨兵是个例外。
常列哨兵，白塔之剑。凌驾于常规系统之上的权限，整个帝国也不过数十人。
月桂徽章之下，局势的掌控权立刻易主。
“恐怖分子是个哨兵！”一个分队长正朝他们跑过来，语速极快地解释道，“里面有二十二个人质，全部都是年轻人。绑匪有重型霰弹枪，带着大量烈性炸药。商场顶楼的摄像头全部被打碎了，我们探测不到里面的情况。那个哨兵张开了‘纯黑域’！”
在四下里惊恐至极的尖叫中，暴徒接连开了几枪。
大口径的子弹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水泥钢筋，商场里布展用的立柱轰然倒塌，堵住了去路。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墙壁上的摄像头也纷纷粉身碎骨。
被枪管指着，洛纱慢慢把双手举过了头顶，和其他人质一样向墙角走过去。
玻璃碎片和墙皮四处飞溅，枪声在近距离响起时，震得人耳膜嗡嗡作痛。洛纱微微屏住呼吸，这时她眼前的景象忽然一花，像是接触不良的电视屏幕，闪过了许多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