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纱短促地抽着气,发出小动物似的惊叫声,手指无处安放,只能本能地、紧紧抓住了身下男人的头发。她想并紧腿或者想抽身,却被紧紧抓在腿根的手按着无法动弹。
云暝发出一声低笑,舌尖反反复复地勾探。那样暧昧的呼吸声像羽毛一样在耳边轻扫,洛纱很快就像被抽干了力气,险些歪得支撑不住自己,最后云暝总算直起身来,把她捞回怀里。
哨兵的手臂将她松松揽住,小幅度地抬着腰,快速地磨蹭。洛纱很确信他是故意的,有几次前端已经几乎要顶进去,最后又顺着湿润的皮肤滑过,重重地碾磨,非要逼她开口求饶。
洛纱很快就受不了了,抱着他的脖子说:“轻一点……”
哨兵好整以暇地扬眉:“你说什么?”
洛纱才不信他没听清,估计只是想要哄她说些出格的话,于是立刻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云暝乐不可支坐地在她后背上拍了拍,“那你自己来。”
他说到做到,真的把主导权交了出来。洛纱埋头在他锁骨边细声吸着气,一边被逼得眼角泛起泪花,一边又到底还是放不下那个盘桓不去的念头,轻声道:“我们……这、这……”
大概是猜出了她在想什么,云暝理直气壮道:“我们怎么了,我们又没做啊。”
洛纱:“?”
“这不能算啊,这怎么能算做了呢?”云暝捏着嗓子,像模像样地学她说话的语气。“你在胡说什么,他都没有插——”
“……”
想想这句话是她什么时候说的,此人心胸之狭隘简直令人叹为观止。洛纱是真的无语了,缓缓问道:“你记性能用在正经地方吗?”
-
云暝从浴室里出来穿衣服的时候,洛纱正盘腿坐在地毯边,抬头看他的陈列架。
大概是本来也不准备久住、很快又将动身启程的原因,云暝的家相当干净简洁,除了基本生活用品之外就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陈列架上随意堆了点专业书籍,此外就只有一枚徽章,放在玻璃展示架里小心地保存着。
洛纱在灯光下仔细观察,发现那是一枚第七舰队的徽章。
她扭头问云暝:“这好像不是你的徽章?”
云暝自己的徽章上带着一颗将星,但那一枚只有尉官军衔。
舰队的徽章内嵌微型芯片,和在役的哨向严格对应,在职衔变更时会被回收,每个人手里应该只保存一枚。
“这是诺休斯的……我之前的向导。”云暝低声说道。
“你之前的向导?”洛纱回头,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云暝坐在沙发上,在终端里翻了翻,找到一张照片递给她看。
那是年轻的云暝,和另一个少年站在一起。他们看起来都十五六岁年纪,穿着白塔预备役的制服,正在星舰前勾肩搭背地咧嘴大笑,握紧的拳头狠狠相撞。
那时少年云暝的脸上还没有伤疤,五官看起来和陛下更加相似,带着点稚气,却比现在更加神采飞扬。
提起在矿区牺牲的战友,云暝的语气不再像平时那样含笑,显得温和而怀念。“我和诺休斯在白塔里是同期,关系一直不错,毕业那年签订了安抚契约,之后就一起到第七舰队服役,直到他牺牲。”
“他……”洛纱这时想起来,云暝从前说过,他之前的向导是在他脸上留下伤疤的那场战役里牺牲的。
少女从沙发上爬了过去,半跪在云暝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是怎么……”
“五年前,在KMA小行星带,我们遭遇了当地海盗的袭击。”
五年前,那就是他们刚刚二十岁的时候。洛纱微微睁大了眼睛,而云暝继续说道:“受强电磁风暴干扰,我们的分队在地面上和母舰失联了。”
矿区普遍不是宜
居星球,舰队需要面对的是复杂恶劣的自然环境和神出鬼没、虎视眈眈的敌人,一向是帝国在役哨向折损率最高的地方。
人类的科技已经发展到能够穿越亿万星河,可他们终究还是肉体凡胎。与母舰失联的情况下被包围,基本已经没什么幸存的可能。
提起那场九死一生的恶战时,云暝的语气已经很平静。“当时,登陆舰的燃料已经不够我们进行跃迁。为了避免被集火,我们决定弃舰。成对的哨兵和向导本来不该拆开,但我和诺休斯是小队里军衔最高的两个人,于是我们各自带了一支小队,准备从不同方向突围。”
“我们就是在那时交换了徽章。在那种地方牺牲的战士,遗体是找不回来的。如果对方没能回到母舰,另一个人至少能把他的徽章带回去。”
云暝小队奇迹般地撕开包围圈杀回了母舰,诺休斯小队却没有这样万里挑一的幸运。母舰抱着无望的期待在星群里盘桓了整整三天,再也没有收到他们的任何讯息。
洛纱小心翼翼地地把诺休斯的徽章放回陈列架,又回来坐在云暝身边。
少女双手环膝,微微低下头,久久没有说话。
形成结合之后,向导对哨兵的情绪更加敏感,更何况刚才她还进入了云暝的精神域。成熟的战士已经学会带着悲恸继续向前,可洛纱第一次接触这样沉重的情绪,一时间心里沉甸甸地发堵。
云暝很快发现她的异样,摸了摸少女的侧脸。“你哭了吗,宝贝?”
“没有……就是有点难过。”洛纱闷闷道。
洛纱想起自己参与的那次紧急征召里,特情处的林处长说过云暝是登陆战的专家。当时那么冷静诡秘、游刃有余的银色鬼魂,原来也付出过如此惨痛的代价。而同为战争向导的诺休斯,应该算是她的学长……那么年轻就牺牲了,刚刚二十岁。
云暝对年轻向导情绪骤然低落的原因心知肚明,慢慢摸着她的头发。
“那一年,帝国在星系里展开了大清扫,海盗从此一蹶不振,龟缩到域外,我们给牺牲的同袍报了仇。从那以后,第七舰队就异常重视登陆战的训练和战术,现在整体阵亡率已经降到2%以下。”云暝的声音很低,敛去笑意,宛如某种郑重的许诺,“我们不会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洛纱吸吸鼻子,摸了摸哨兵左脸上狰狞的伤疤。
终究年轻活泼,她很快抛下了沉重的情绪,注意力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对了,那天陛下说,你是他派来保护我的?”
云暝很爽快地点头承认:“是。”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一点也不坦诚。”洛纱咕哝道。“我还以为你真是搬来我家附近的邻居呢。”
“因为我哥哥说不能让你发现啊!”云暝毫无心理负担。
洛纱用后脑勺对着他以表鄙夷。“你就装吧!”
“嗯,其实是因为我喜欢你,”云暝笑吟吟的,银眸中仿佛有光泽流转。“要是总提陛下的事,怎么发展我们两个的感情?”
洛纱有点夸张地撅着嘴,从鼻子里头哼了一声。云暝被她逗得大笑,双手捧住少女的脸使劲揉了揉,又捏捏她的鼻子。眼见两个人又要滚成一团,洛纱赶紧叫停,把他按回沙发。
“你也听到了吧,陛下今天说要带我一起去资源星系巡视。”洛纱说着,已经开始有点两眼放光。“你说陛下会不会把我编进他的亲随卫队里去?”
有资格进入陛下卫队的向导,都是白塔里的顶级精英。以她的资历还远远不够,不过陛下既然说了要带着她,大概会给她安排一个位置——能够这样跟随陛下,对她们这样的向导来说,都是梦里才有的机会。
“我想我哥哥大概不是想让你去做这个……”云暝委婉道,又觉得还是不必提醒她了,“不过你想的话,跟他说就是了,他还有什么事会不答应你吗?”
少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看她一副摩拳擦掌已经恨不得直接飞到皇帝的星舰上的样子,云暝总觉得牙根有点痒,忍不住语气凉凉地发问:“和陛下出去就这么高兴?”
洛纱扭头看他,眉毛顿时有些沮丧地耷了耷。“对哦,我忘了。这次去矿区的话,是不是有好久见不到你了?你会一直待在母星吗?”
云暝却含着笑意摇了摇头。
新的资源星系Canaan面世,这样规模的矿产储备足以令整个宇宙屏息,这样的利益也足够冲昏所有人的头脑。即使有舰队重兵压阵,Canaan的未来也必然伴随着阴谋,动乱,或者……一场新的战争。
无数目光正汇聚于一处,丝线般复杂交错的棋局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正是因此,皇帝才会宣布亲自去帝国的几大资源星系巡视。而作为常列哨兵的云暝,也该回到久违的舰队里去,与同伴们一起保护那个星系的安全。
这些事,洛纱很快就会亲眼见证。在无垠的星海之中,这个女孩会成长为他值得为之骄傲的向导。
云暝并不解释,只是低头在少女侧脸上吻了吻,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意味深长地低声道:“不,我们很快就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