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然倒背如流。
就连辛可珊都不知道,这是宋予最喜欢的歌。
但是,宋予馨知道。
她十五岁的时候获得国际小提琴大赛一等奖,决赛时的曲目便是《VivaLaVida》,曲子是宋洁选的,母亲想让大女儿亲耳听到这首小提琴曲,只可惜,大女儿不愿出席。
“喜欢摇滚乐,懂西班牙语,除了她,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我拉黑她,是因为不想让她再给平台送钱了,今天你说的这些话,我不会告诉她的。”
“我回家后会和爸爸商量,如果爸爸愿意,我们会一起说服妈妈,如果说服不了,恐怕只能辜负你的好意。”
“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不管妈妈的选择是什么,我们都希望你和姐姐能够永远幸福……谢谢你,姐夫。”
少女情怀总是诗,心碎凋零无人知。
以后,再也没有念念不忘的柯大哥,只有高山仰止的姐夫。
柯奕烜安静地听她说完,很长时间都没说话。
很久之后,他端起面前所剩不多的美式,仰头喝完,然后把咖啡杯放在了一旁。
“吃吧,吃完了我叫车送你回去。”
-
宋予馨没有坐柯奕烜叫的车。
由俭入奢易,她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人可以送她一段路,却无法送她一辈子。
她回到别墅,把柯奕烜的话转达给了宋成峰,宋成峰说他要想一想,她便回房间继续整理东西了。
下午四点钟左右,她换了身宽松的衣服裤子,从别墅出发去岫色酒吧。这种休闲款式不是她喜欢的风格,但是想到昨天宋予说的话,她便不想再穿成平时那样去见对方了。
纵使知道那些话并非宋予的本意,可她听到还是会觉得难过。讨好姐姐几乎成了她的本能,从她有记忆起,姐姐就没有用正眼看过她,在身边同学炫耀哥哥姐姐送出的礼物时,她只能在一旁看着,心里止不住地羡慕。
她有坚韧要强的母亲,有温柔体贴的父亲,唯独没有说知心话的姐姐。曾经她以为,姐姐只是天生性格冷淡,可是当她见过姐姐和别人说笑时的模样,才明白原来姐姐只对她和母亲如此。
有时候她也会感到委屈,为什么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姐姐却那么讨厌她,为什么姐姐可以跟所有人说说笑笑,却唯独不愿意施舍她一个眼神。
后来,母亲告诉了她很多过去的事,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出生在最好的时候,从小没有一天缺少过父母的陪伴,父母齐心协力养育她成人,从未让她受过一丝委屈,可是姐姐却完全相反。
我拿起剑,没法陪伴你,我放下剑,没法保护你。
——朗洁便是母亲手里的剑。
姐姐接受她固然很好,可若是不接受,也无可厚非,无人生来便应该被所有人喜爱,就算姐姐不喜欢她,她们身上也留着同样的血。
家人永远是家人,这是任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作者的话
何翕
作者
04-20
有朝一日我站上断头台,恰如傀儡随吊线寂寞摇摆,悲哉,谁又曾渴望万人膜拜?听那钟声从耶路撒冷传来,罗马骑兵唱诗班的歌声震彻山海,担当我的明镜,利剑和盾牌,我的传教士屹立边疆之外。——Coldplay《VivaLaVida(生命万岁)》
第56章 ☆、56.养废了
五点钟是岫色的开门时间,宋予馨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店里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她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想联系宋予,身旁忽然多了个笑容甜美的女生。
“您好,桌上有二维码,也可以由我为您点单哦!”
宋予馨抬起视线,礼貌地拒绝,“谢谢不用了,我是来找人的。”
“你找谁呀?”
“宋予,”宋予馨停顿了下,“她是我姐姐。”
菲菲在岫色待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自家老板还有个这么貌美如花的妹妹,闻言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是我们老板的妹妹?她在里面睡觉呢,你等等我去叫她啊!”说罢一溜烟儿地跑走了。
五分钟后,宋予打着哈欠从休息室里走出来,路过出品吧台时,曲起指关节随手敲了两下台面,“弄点吃的过来。”
兰岚问,“要什么?”
“随便。”
宋予馨选的是靠门的卡座,人来人往说话不方便,宋予在舞池后方的卡座里坐下,冲她招了招手。
兰岚端着托盘走过来,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面上,转身时刚好和宋予馨打了个照面。
“是你啊!”兰岚认出了熟悉的面孔,“穿这样我差点没认出来,怎么样,那天没下错站吧?”
宋予诧异地挑了挑眉,“你认识她?”
“上次在公交车上见过。她坐错方向了,我带她走了一段。”
宋予馨也认出兰岚就是那天帮过自己的女生,感激地笑了笑,“那天多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赶不上车了。”
“别客气,反正我没事干,刚好去那边的超市买点东西。”兰岚不住员工宿舍,轮休时刚好在公交车上遇到坐错方向的宋予馨,于是带她下车走到了正确位置,“你们聊,我去干活!”
宋予馨目送她离去,走到宋予身边叫了声姐姐,然后坐进了卡座。
桌上放了两份小食、一份果盘,和两杯苏打水,宋予叉了块哈密瓜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开口,“行李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大概明后天就会搬走。”宋
予馨性子文静,说话也细声细气的,和声如洪钟的宋老板堪称两个极端。
“搬去哪儿?”
“……还没确定。”宋予馨没敢说是老房子,她知道那里对宋予来说很重要,不愿打破难得的温情。
宋予吃够了水果,端起苏打水喝了两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在沙发上。
“之前宋洁从老房子搬走的时候,我告诉过她,所有她花在我身上的钱,日后会全部还回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宋予馨面前,“这里面有一百九十万,一百万是我爸留下的,当初我用这些钱开了岫色,按照继承法宋洁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现在一并还给她。剩下九十万是我自己赚的,我从十八岁起就没问她要过一分钱,按照每年五万计算,十八年刚好九十万。”
宋予馨怔怔地看着她,“你是要和妈妈划清界限吗……”
宋予置若罔闻,“城镇家庭的平均养育成本是六十三万,加上之前转的三十万,我一共给了她一百二十万,算起来只多不少。以后你也别做什么直播了,出去找个正经工作,凭你的学历,每月挣个几千块钱不成问题,宋洁和宋成峰多少有点积蓄,省着点花,用来养老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宋予抓了一把薯条,蘸了番茄酱塞进嘴里,“以后别再叫我姐姐了,我从来没拿你当过妹妹,之前说会赏你个馒头吃是骗你的,等你们真的穷到去要饭了,我肯定有多远躲多远。”
宋予自顾自地吃着小食,盘子都快清空了也没听到宋予馨的声音,抬头一看,对方竟不知何时哭红了眼,泪珠顺着脸颊一颗一颗落下,将美丽的眼妆晕染得乱七八糟。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这就是原因。”
若是此刻面前坐的是其他人,无论男女,宋予一定说不出任何重话,可若换成宋予馨,她的心肠只会比钢板更硬。
“你被宋洁养成了一个软弱的废物,空有一身好皮囊、好学历,没有任何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但凡有点脾气的人,听到我这话都会破口大骂,更有甚者,或许还会冲过来给我一巴掌,但你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坐在这里哭哭啼啼。”
“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除了示弱没有任何用处。你对着我哭,不仅不会让我心软,反而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其实宋洁根本不会养孩子,丝毫不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她年轻时只顾事业,对大女儿疏于照顾,有了小女儿之后,便倾尽一切给予最大的宠爱,自以为这样可以弥补曾经的遗憾,殊不知只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像宋予馨这样的人,只适合找个男人嫁了,做一个供人赏玩的金丝雀,但是这句话太刻薄,宋予说不出口。
她坐直身子,抽出纸巾擦干净嘴和手,然后打开宋予馨身边的手包,把银行卡放了进去。
“密码是我农历生日,你告诉宋洁是我给的,她不会拒绝。”宋予把手包放回原处,从沙发上站起来,“坐够了就回去吧,这里的东西你现在消费不起。”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卡座。
桌上,两盘小食并排摆着,一盘横七竖八凌乱不堪,一盘规规矩矩完整如初。
宛若彼此截然不同的人生。
-
女洗手间的门被人用力推开,哐当砸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没有真的没有!我说了在学校,你怎么就不信呢!”浓妆艳抹的少女用脸颊和肩膀夹着手机,将帆布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在洗手台上,翻出卸妆巾对着镜子快速擦拭,“行,你就在那等着,我马上过来找你……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最多十五分钟,放心吧!”